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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赐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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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尘染在太傅府的日子,在外人看来不过是每日读书休憩的清闲时光,殊不知,一个永远也不会倒塌的势力慢慢崛起。
门派初立,筹备物资的过程布满荆棘,尤以银钱开销最为庞大。但故尘染从不愁缺银,每次都将沉甸甸的银袋随手扔给江暮处置。
原本工匠丝毫看不起这个小丫头,只听她淡淡开口:“后续我会绘制详细稿图,你们按我的要求施工即可。”
大汉接过图纸,仔细端详起来,时不时微微点头或皱眉思索。
许久,他才抬起头,说道:“想法倒是不错,只是这其中有些设计,实施起来怕是有些难度,还有这阁楼的外观,要做到并存,对我们工匠的技艺要求极高。”
女子淡淡一笑,道:“我只负责出注意和财力,你们只需要照我的要求去做,”她吩咐江暮端来一盘金锭,“我要最快的速度,好处少不了你们。”
大汉哈哈一笑:“好,冲着你这份信任和好爽,老夫等人就接下这活儿!”
第二步便是打探怎么招揽志同道合之人。故尘染派江暮前往各地的酒馆、赌坊,这些鱼龙混杂之地,往往都藏着被世道埋没的豪杰,但是也没有太过于直接,不过就是打探一些消息罢了。
至于她那从未展露过的武艺,需待阁楼建好,再出手。
屋内,她在吃着桂花糕,外面传来敲门声。
“进。”
江暮慢慢走进来,俯身汇报:“小姐,您之前建阁楼提的那些要求,工匠说石料难寻。”
故尘染扔下糕点,拍拍手,不悦问:“难寻?怎么个难寻法?”
江暮继续不紧不慢道:“有些是异域进献,还有些稀少,所以难寻。如果您执意要求,工匠说可以从一位富商那里拿。”
“那就拿啊,犹豫什么?”她有些不耐道。
“那位富商很少在京城露面,此人行踪更是谜,不过只要花重金的多,他的手下会给我们要的。”
故尘染记得书里好像是有这么个人,默默咬了咬牙,道:“嗯,按最高级买吧。”
江暮领命出去了。
想致富,就得先舍得。
傍晚,故尘染与二老用完晚膳,回了屋沐浴,便听婢女禀报:“太子殿下来了!”
段素瑛与故虞启还没歇下,立刻出去恭迎太子,反倒故尘染慌忙地披上衣裙,紧随其后。
不过院外没看见人影,婢女悄悄上前道:“太子殿下免了老爷和夫人的礼,现下已经去正厅了。”
故尘染往正厅走去,惊讶地看着故虞启,这爹竟然……不那么抗拒了?
故虞启回头看见她,招呼她过来:“你与太子也好久不见了吧?快见过太子。”
故尘染正欲行礼,夜楠起身扶住她,满眼爱意,含情脉脉道:“阿染以后是我的妻,不必如此。”
这话让三人都有些羞臊,故尘染在心中暗骂了他数次。这些年太子的所作所为,她虽不甚清楚,但二老接受这门亲事也是迟早之事,这太子年轻有为,又对她一往情深,这般深情厚谊,任谁看了都会动容,确实是个难得的好女婿。
众人笑着落座,话题很快便转到了她的婚事上。
夜楠闻故虞启言,微微欠身,谦虚笑道:“太师过誉了,阿染温婉聪慧,才情出众,是太子妃的不二人选。我很庆幸能得您应允这门亲事,您又是我的先生,实乃三生有幸。”
故虞启欣慰,欣慰道:“殿下身份尊贵,又心怀天下,对阿染更是情深意重。老夫相信,将阿染托付给您,她定能幸福。”
“太师放心,”夜楠目光坚定,语气诚恳道,“我定会永生永世爱护尘染,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若有违此誓,天诛地灭。”
真是个情种,故尘染悄悄把头扭到一边。
“甚好甚好,只是不知,陛下将婚期定在了何时?”故虞启问道。
夜楠再次与故尘染四目相视,温柔道:“明日父皇便会下旨赐婚,还望太师与夫人做好准备。”
本来心不在焉的故尘染闻言略微震惊,这么快?她回来还没三个月。她咬唇,微恼意地去看夜楠,男人只是对他一笑。
这会子宫门早已下钥,他不回宫,难道……要留宿太傅府?
“殿下!”故尘染霍然起身。
众人被故尘染吓了一跳,她慌忙意识到人设,走到夜楠身边,轻声道:“宫门下钥,您今夜……”
夜楠不禁耐人寻味地笑了,原来小姑娘在担心这个,她把故尘染拉近,温声道:“我在外面有府邸,阿染不必担心。”
故尘染强装笑颜,任由夜楠摩挲着她的手背。
这个太子,又把自己说的好像多关心他似的,明明听出了她的逐客令,却偏要装作不解风情。
待到夜楠准备离去,段素瑛与故虞启亲自送别,又让故尘染送他到门口。
故尘染扭扭捏捏地去了门口送他,心中暗自腹诽:这个太子,为了这门婚事,怕是惦记了三年不止。
夜楠抬手抚上她的发顶,细声道:“婚期在十月,我娶你。”
“这么久?!”她惊呼出声。
话音刚落,她便意识到自己失言,慌忙捂住嘴。夜楠勾了勾唇,故意逗她:“怎么,这么着急想嫁给太子哥哥?夏日炎热,婚礼仪式又繁多,我不想让你受累。”
狗东西,我感觉是你巴不得立马嫁给我好吗?把你的尾巴收收吧,别晃了。故尘染抱着手,冷冷看着他。
夜楠被她的小动作逗笑,软语道:“好啦,你想快一点吗?”他低头凝视着女孩,“可以,等我。”
故尘染疑惑着他这句话,脑子总是断断续续想不起来剧情,估计是受书中世界的影响。这男主好像给他爹妈下毒来着……
故尘染抓住他的衣袖,慌乱道:“夜楠!”男人垂眸看她,她连忙改口,“殿下,我不着急,你、你不用求陛下。”
夜楠敏锐地察觉到她话中的异样,难道她知道了自己的计划?但即便知道也无妨,他心意已决,任何人都无法阻止。
他做了恶,绝不能牵扯到阿染身上。
“嗯,我知道了。夜里天凉,你方才沐浴过,容易着凉,快回去吧。”
他又握住她冰凉的手捂了捂,目送她转身离去。直到再也看不见她的身影,夜楠才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回到屋内,婢女吞吞吐吐道:“小姐,您可是不喜欢太子殿下?”
故尘染看了她一眼,语气冰冷:“没有。”
婢女跪下,“小姐可否能听奴婢一言?”
故尘染点头应允。
“小姐自离家后,殿下时不时来府里看望老爷与夫人,关怀备至,不仅如此,”婢女顿了顿,“太子殿下为了能配得上您,更加刻苦钻研朝政,在朝堂上屡立战功,他这般努力,都是为了能给您一个安稳的未来。”
“殿下平日里政务繁忙,可只要一得空,就会去寺庙为您祈福。奴婢听说,他每次都虔诚地跪在佛像前,一跪就是半个时辰,知道山上的一切危险,便祈求您平安顺遂。”
故尘染听她说完,不紧不慢开口:“这不是他应该做的吗?”
婢女诧异抬头看着自家小姐。
她把玩着玉盖,时不时发出清脆的声响。
“劝说爹娘是他本就该做的,就算爹娘再舍不得,也是皇室一道圣旨的事情。他身为太子,朝堂之事自然该做的更多,家国安稳是必然的,与我何干?何况那祈福……”她轻笑,“说不定是做给外人看的呢?”
故尘染低头摩挲着腰上那块玉佩,眼里闪过一道暗光。
她淡淡道:“你说的三样事,其实只有最后一件是为我罢了,”故尘染冷笑,“也真是最没用的法子。”
婢女还想说些什么,被故尘染一口否决,无奈退了下去。
女主喜欢他,跟故尘染有什么关系?而且对于女主来说,爱情只是她的点缀罢了,是辉煌战绩少了几个标点符号,排列那数不清的荣誉。
故尘染宽衣歇息,现在还没个“系统”真倒霉。
只能说,爱咋咋,她只想回到现实,还有个人要她。
第二日,宫里果然传来了赐婚的圣旨。
随着一阵悠长的“圣旨到——”的唱喏声,太傅府上下众人纷纷跪地相迎。
传旨的老太监身着蟒袍,神色恭谨,迈着稳健的方步踏入府中。他展开明黄色的圣旨,清了清嗓子,抑扬顿挫地高声宣读:
他展开明黄色的圣旨,清了清嗓子,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太傅之女故尘染,端庄贤淑,秀外慧中,德才兼备,声名远扬。今太子年早已及冠,正需贤内助。朕观其二人,实乃天造地设之良缘。特赐婚于故尘染,择良辰吉日嫁入东宫,为太子妃。望其谨守妇道,辅佐太子,共襄皇室大业,以彰皇家风范。钦此!”
故虞启率先叩首谢恩:“臣,谢主隆恩!吾女定当不负陛下期许,侍奉太子,为皇室尽心竭力。”
故尘染身着萝兰色织锦长裙,屈膝叩拜在地,声音轻柔道:“臣女接旨,谢陛下赐婚。”
传旨太监将圣旨递到太傅手中,笑着说道:“太傅,恭喜恭喜啊!日后太子妃母仪天下,您这外戚可也是尊荣无限。”
故虞启谦逊一笑,道:“一切皆仰仗陛下洪福,犬女能得此殊荣,是她的福气,也是我太傅府的荣耀。”
老太监笑盈盈地说道:“咱家后续会派人送来陛下与各宫娘娘的赏赐,提前提醒太傅一声,多腾出些空地,免得届时放不下。”
故虞启连忙应下,又随口问起太子的近况。老太监笑道:“咱家听闻,太子殿下近来日日盯着绣娘赶制嫁衣,府中筹备婚事的诸多事宜,他亦是亲力亲为,一刻也未曾停歇。”
都这么着急?偏偏只有她兴致缺缺。故尘染心中暗忖,待老太监转身之际,不动声色地塞了一把银子过去。
上午这么一事,午后便有不少同僚前来道贺。故尘染强打精神应付了几位官家夫人与朝臣,便已觉身心俱疲,索性回了自己的院落歇息。
宋夫人宋曾柔也带着自家儿子前来祝贺,心中盘算着日后能借太傅的关系,让自家老爷在仕途上更上一层楼。
“娘,我去四处转转。”一袭明黄色的锦缎长袍的公子,漫不经心对着宋夫人说道。
宋夫人立刻瞪了他一眼,低声呵斥:“臭小子,今日是来给太傅府贺喜的,休得胡闹!”
“无妨无妨,宋公子随意便好。”故虞启解围道。
得到应允,那公子便拱手作揖,随后悠悠然地在府中闲逛起来。
我来找你了,故尘染……你人呢?
故尘染本想小憩片刻,奈何院外喧闹不休,实在难以安睡。她索性起身,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记录剧情。她敏锐地察觉到,自己的记忆正在被这个世界同化,现实的片段日渐模糊,唯有将剧情记下,才能保持清醒。
故尘染正坐在屋内的椅子上,手中的本子半掩着面庞,目光却不自觉地透过那扇窗户,落在了庭院中的那道身影上。
男子衣袖随风轻扬,身姿挺拔如松,宛如谪仙下凡。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缓缓转过身来,四目相对的刹那,时间仿佛静止。
春风透过窗户,故尘染打了个冷颤,两人就这样隔着一扇窗户,默默凝视,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浓稠起来,时间也在这一刻静止。
“故小姐。”
“宋公子。”
两人异口同声地开口,随即又都默契地顿住。
突然,一只不知名的小鸟从屋檐飞过,打破了这份宁静,像是被惊醒一般,故尘染让婢女带他进来,率先开口:“宋公子今日也随夫人来祝贺?”
“嗯,平日清闲惯了,正好出来走动走动。”宋锦语气平淡地回应。
“往后我也与公子一样,”故尘染抬眸看他,“不知以后还能不能听到民间趣事了。”
宋锦把玩着手中的玉盏,漫不经心地说道:“哦?故小姐想听什么?我行走江湖多年,见闻还算广博,定能讲给你听。”
眼前人淡淡一笑,话锋陡然一转:“公子可知那江湖中的宏门?”
“不知。”他几乎是立刻便开口否认,神色却有瞬间的僵硬。
“我曾听闻宏门门主的传闻,倒觉得与公子你有几分相似。”她继续说道,目光紧紧锁定着宋锦的表情变化,“只是近来听闻,宏门似乎遭遇了变故,门主被手下背叛,如今已被官府暗中监视,处境堪忧啊。”
宋锦捏着玉盏的力气不断加重,他正是那宏门门主!一个月前,他最信任的得力手下,拿着他的把柄投靠了对手,将他多年来的秘密悉数泄露。皇室本就对江湖势力心存忌惮,平日里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把柄在握,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
“我说,宋公子啊。”她声音突然变得娇媚,却从未给他过一个好眼色,“我可以帮你脱离困境,但你必须听我的指令行事。”
宋锦手中的玉盏不慎滑落,好在落在了身下的狐皮软毯上,才未碎裂。婢女连忙上前捡起,放回案上。
“你何时知道我身份的?”他冷声问道。
“我有必要回答你的问题吗?”故尘染睨了他一眼,语气强势,“太子心悦于我,我只需在他耳边吹吹枕边风,便能为你化解这场危机。宋公子,你该清楚,此次若被官府抓住,宏门便再无来日了。”她刻意夸大了自己的能力,语气中满是傲然。
宋锦推开碍事的椅子,动作之大,把婢女吓了一跳,只见他俯身拱手,决然道:“请故小姐出手相救!宋某愿为您做牛做马!”
故尘染见目的达成,便假装悲伤叹了口气,往窗外看去,院子里各夫人和臣子已经走了部分,宋曾柔也已出来。
她来到宋锦身旁,低声道:“此事我会帮你,但你日后必须助我新门派崛起。”她拍了拍宋锦的肩。
宋夫人正寻着自家儿子,就瞧着宋锦从左边走出来,宋锦面无表情皱着眉。
“臭小子,怎么愁眉苦脸的?”宋曾柔拍了拍他的手。
“无事。”他跟着宋夫人走了。
宋锦回去的途中时不时抖一身鸡皮疙瘩,吓死人了。
小剧场:“宋公子的心理阴影”。
某日,宋锦正在宏门后院训乌鸦,突然手下慌慌张张冲进来:“门主!故小姐派人送东西来了!”
宋锦手一抖,乌鸦扑棱棱全飞了,他慌乱道:“她、她又想干嘛?!”
宋锦件反射地后退三步。
打开礼盒,里面整整齐齐摆着这些:《如何做一个乖巧下属》《门主的自我修养》《论忠诚的一百种表达方式》
最底下还压着一张字条:宋公子,睡前读物,望君熟读背诵。
宋锦抱头哀嚎:“救命!她比官府还可怕啊!”
从此江湖传闻:天不怕地不怕的宏门门主,听到“故”字就手抖……
他似乎得套近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