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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长生 ...

  •   破晓时分,东方天际泛着白,带着凉意的晨风拂过,将夜色层层剥离,皇城的轮廓在微光中逐渐明晰,琉璃瓦顶还沾染着些晨露。

      第一缕曙光穿透层层云层,洒落在太极殿的金顶上,整座宫殿逐渐被点亮,这是在宣布一个崭新的时代到来。

      太极殿广场上,万头攒动,满朝文武身着朝服,按品阶整齐排列,手拿笏板。广场四周,御林军手持长枪,身着鲜亮的铠甲,威风凛凛地伫立如松,将这盛大的仪式护得严严实实。

      夜楠身着一袭华丽至极的玄色龙袍,袍上绣着九条金龙,他头戴十二旒冕旒,垂落的旒珠轻轻晃动,遮住了他锐利的眉眼。

      故尘染再次身着凤袍,不过这才绣工更加精细,凤凰从肩后到拖尾处,她头戴凤冠亦是奢华无双,其上镶嵌着无数颗珍珠和宝石,凤冠正前方,一颗硕大的明珠垂在额前,映照着她的面容。

      礼部尚书身着绯色朝服,手持诏书,声音洪亮清晰,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无尽的力量,在广场上空回荡: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其以微薄之躯,承祖宗之业,蒙天地庇佑,今太子夜楠承继大统,登基为帝,君临天下。另,改年号为盛澜,开启万象更新之端。其妻故尘染,温婉贤良,德才兼备,册立为后,封号元宸,母仪天下,与朕同掌乾坤,共护社稷!”

      诏书宣读完毕,广场上瞬间响起震耳欲聋的呼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呼声如汹涌澎湃的浪潮,一波接着一波,直冲云霄,似乎要让整个天下都知晓这载入史册的盛事。

      夜楠转过身,目光温柔地注视着故尘染,缓缓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这一握,仿佛握住了彼此的一生,也握住了天下的未来。

      “阿染,从今往后,这万里江山,便是你我共同的责任。”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些期许。

      故尘染微微颔首,带着温柔的笑意回道:“陛下,臣妾定当与您携手,不负这天下苍生,不负您的信任。”

      在激昂的礼乐声中,夜楠与故尘染携手步入太极殿,殿内,龙椅与凤座并排放置。

      龙纹靴踩上台阶。

      盛澜的故事开始了。

      按礼制,新帝登基本该先行落座,夜楠却拉着故尘染的手,待她款步上前站定,二人才同时入座。

      夜楠察觉她在看什么,转头望着她。

      你在看什么?

      看天下?
      看这万里江山?

      不是,她在享受,

      享受这万人朝拜。

      此时,阳光透过大殿,洒在两人身上,为他们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夜楠看着她,心中满是感慨与欣慰,他攥着故尘染的手又紧了几分。

      新帝登基,新后立威,这一天,注定会被载入史册,成为天下百姓口中传颂的传奇,而夜楠与故尘染,也将以帝后之姿,共同书写属于他们的盛世华章,让这天下,在他们的治理下,繁荣昌盛,国泰民安。

      帝与后,千古流。
      这正是夜楠心中所求的。

      “朕之母,慈爱贤德,抚育朕躬,恩重如山,今尊封为太后,颐养天年!”

      “陛下圣明——”

      一道道“陛下圣明”在耳畔传来,故尘染有些不解,他居然没有连同自己母亲一起下手,他留着要干什么?

      故尘染皱着眉,扭头看向他,夜楠与她视线对上,感觉到她在担忧,从容道:“不必理会,是个幌子,她自囚在慈宁宫。”

      而后又道:“你的宫殿,是长生殿。”

      故尘染一怔,这不是原书的剧情!原本是在登基前夕夜楠逼迫太后陪葬,以免后患的,现在却不一样了。而历代皇后皆居凤仪宫,长生殿本是皇帝的居所。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夜楠,心中疑窦丛生。

      你这是为什么?知道了我不是你爱的的故尘染?来咒我死去吗?

      夜楠含笑回视她。

      不是,我只觉得我本就该爱你,我该爱你更多。

      长生长生,你与我长生,天下长生。愿你与我同寿,愿这天下长治久安,愿我们能被世人永远铭记。亦或者你长生,我作恶多端,怕是不能与你白头偕老,纵使我罪孽深重,难享高寿,黄泉之下,你的长明灯旁也必有我一盏。

      两人相视无言,却似已将千言万语道尽。泪水在故尘染眼中蓄满,这或许是原主身体的本能反应,却也掺杂着她自己的动容。

      男人带着最轻松的笑意看着她。

      她拖着最沉重的身躯直起腰。

      “你先是我夜楠的妻,是我的凰,再是他们的皇后。”他轻吻她的手背,这是忠诚。

      帝王的情意本不该倾注在她身上,她不过是个巧合同名同姓、意外闯入这本书的异乡人,夺舍者。她的人生从未如此完美。

      她缓缓扭过头,一滴泪水滑落,滴落在心玥戒上,这是成亲那晚,他亲自给自己戴上的。

      她心中突然有了个危险的念头:我愿一生追随你,不离不弃。

      仪式结束后,夜朔目送他们离开,下意识地咽了咽唾沫,喃喃道:“她方才……是不是哭了?”

      居然哭都不敢在皇兄面前吗?皇兄这个恶人,没想到这样压迫她!

      他好心疼皇嫂。

      夜楠带着故尘染来到长生殿,殿内的布置果然全按她的喜好而来,他眼中满是期待,盼着能得到她的夸赞。

      故尘染刚哭过,垂着眼帘,压低声音道:“陛下费心了。”

      宫人尽数退下,二人到正殿小坐。故尘染按照原书剧情,向他讨要出宫令牌,夜楠爽快应允。
      临走时却叮嘱道:“外头的东西,总归不干净,不好吃,朕再给你置个宅子,回头拨人去伺候你。”

      话里有话,故尘染心中了然。

      “平日可以不回宫,传信予我便好,宫内一切由我打点,你放心即可。但中秋这样的日子不要在宫外,陪陪我,可好?”

      故尘染一一应下,初登基政务繁忙,想来他回金銮殿了也不能睡。

      已过子时,故尘染放了信鸽给外头送信,披了层外衣便坐到门廊赏月。
      今夜月色皎洁,圆满如盘。

      “长生吗……如果死能回去,我倒真想试试。”

      月亮很圆,月光如水般倾洒在宫殿上。

      “如此良辰,阿染怎独自在此伤神?”一道温润男声自身后传来。

      故尘染一惊,忙转身,见是夜楠,忙屈膝行礼:“陛下,臣妾惊扰了圣驾。”

      夜楠抬手,轻轻扶起她,目光柔和道:“夜深露重,你身着单薄,莫要着凉。”

      故尘染低声道:“谢陛下关怀,臣妾只是有些睡不着。”

      “是不是想我了?”他勾唇轻笑。

      “陛下事务繁忙。”

      “一点也不想?”

      “不曾。”

      夜楠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看向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无奈。他突然打横将她抱起,道:“可是朕想你想得睡不着,怎么办?”

      故尘染攀上他的脖颈,笑道:“那就不要睡了。”

      “你这姑娘……”

      说话间,两人已回到内殿。许是他身上龙涎香的气息太过安神,故尘染渐渐生出困意。夜楠不再言语,抱着她静静躺下,一夜好眠。

      夜楠办起她的事向来效率极高。次日便传她前往御书房,进屋时,见他正悠闲地拿着笔在纸上勾勒着什么。

      故尘染凑过去一瞧,竟是一座大宅邸的图纸。

      夜楠得意地看了她一眼,将图纸推到她面前,自己则起身去倒茶:“不喜欢的地方便改,想添什么也尽管画。”

      听着他说话,最后倒真添画了不少东西,夜楠给了允德去办,自己拉着她看奏折。

      故尘染一点也不避讳,不过她真的……看不懂啊……

      夜楠瞧她看不懂硬看的表情,忍俊不禁:“看不懂便罢了。”说着,他将奏折推到一旁,抱着她闲聊起来,头搁在她的肩上,时不时用手指撩拨她的后背。故尘染下意识地拍开他的手,他却乐此不疲,拍掉了又重来。

      “陛下,您……”

      话未说话,夜楠叹了口气,从后面环住她的肩,在她耳畔低语,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颈间,引得故尘染微微一颤,他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腰肢,似是在宣示主权。

      “这万里江山,皆是朕的,你也一样。”夜楠的手微微收紧,那力度仿佛要将故尘染融进自己的身体里。他的眼神炽热而深邃,紧紧锁住故尘染的双眸,让她无处可逃。

      他的怀抱亦是滚烫,几乎要将她的呼吸都烫化。

      故尘染下意识地挣扎,双手抵在他的膝盖上,却被他抱得更紧,动弹不得。

      “别动。”

      说着,手臂微微用力,将故尘染往自己怀里又拽了拽。

      不知为何,只要看不到她、摸不到她,他便会陷入失控的边缘。可当她待在自己面前时,又生出将她永远囚禁在身边的念头。
      夜楠压下心中的偏执,在脑海中不断挣扎。

      “臣妾有一问。”

      “问。”他低头,轻轻舔了舔她的耳垂。

      “臣妾似乎从未听过陛下叫太后娘娘母后,这是为何?”

      夜楠动作一顿,干脆把她转过身抱到自己腿上,捏着她的手指,平静地说道:“她不是我母后。”

      故尘染竖起耳朵,静待下文。

      “刘氏作恶一生,唯独后悔当年没杀了我,才落得个懦弱度日的下场。”他拿起桌上的点心递到她嘴边,“吃吗?”

      故尘染摇头,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

      “我真正的母后是父皇的先皇后,她太过善良单纯,从不参与朝堂纷争。后来母族触怒父皇,被满门抄斩,原本毒酒已经送到她面前,却发现她怀了我,才多活了一年。刘氏当时还是贵妃,在母后孕期并非没有下过手,只是母后失宠后,她的权力大不如前,而先帝对发妻尚有情意,看管得十分森严,才让她无从下手。”他说到这里,眼底闪过一丝失望,“皇室有个子嗣传统,若有嫡子,便只留其一立为太子,无需再诞育其他皇子,以此避免夺嫡之争。若是立了太子后仍有子嗣降生,一律赐死。”

      故尘染一怔,试探问道:“那临王弟弟?”

      男人端起桌上的茶递到她面前:“喝吗?”

      故尘染摇头拒绝,心想,他在刻意躲避什么吗……

      “他是我救下的,在阉人手底下。他的母妃是个不受宠的贵人,私下生下了他。按照皇室传统,他本该死,好在我后来掌权,没亏了他的吃穿用度。”他想到这,轻笑一声,“这个白眼狼……”居然敢觊觎他的阿染。

      殿外的夜朔本听得津津有味,享受着别人将他的痛苦轻描淡写说出的快/感,可听到最后一句,顿时恼怒起来,皇兄怎么又在皇嫂面前贬低他!

      他抓着柱子的手不自觉加重了力度,正要发作,却听到身后传来允德的声音。

      “临……临王殿下,您怎么还在此处站着?”

      说话的是允德,半个时辰前临王殿下便已经到了这,说有政事要与陛下商讨,不过看眼下……

      屋里传来声音:“偷偷摸摸干什么,让你皇嫂看笑话?进来!”

      允德又朝临王行一礼,看着他走了进去。

      这次是真的政事,不是塞后妃了,故尘染无聊地听着他们说话,头有些昏沉,忽地感到手心一凉,她看下去,是出宫的令牌,抬眸看见男人似笑非笑的眼神。

      夜楠摸了摸她的发顶,道:“去玩吧,别回来太晚。”

      两人看着故尘染如释重负般跑出去,不由思绪拉回。

      那年,太傅府的长子四岁过后,便添了一位千金。

      太傅自小教导夜楠与夜朔课业,故尘染降生那日,皇帝亦亲自登门道贺。见夜楠在故虞启的教导下愈发聪慧,皇帝赏赐了不少珍宝给太傅府,彼时便有传闻,称故小姐日后定要嫁入皇室,成为二人之中一人的妻。

      抓周那次,她竟然什么也没抓,只是哭着要哥哥抱。对,她要故寒赋抱。

      后来,夜楠时常在皇帝面前提及故寒赋的武略之才,旁敲侧击地让皇帝将他派往边疆历练,待个几年,如今,他总算得偿所愿,他做到了。

      而现下,还有最后一个,眼前的。

      “皇弟。”夜楠的声音拉回了夜朔的思绪。

      夜朔愣了半晌,连忙行礼。

      夜楠轻叩御案,沉声道:“不是说有政事要议?继续说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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