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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衍国不降 “将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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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萧知年截下!带回来!”
六宝低着头,站着不动。
沈辙江道:“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时候,他已经在北境,再也不回了,”六宝声音里有些哽咽,毕竟他跟在萧知年身边伺候好些年了,知道萧知年这一回早已笃定一去不返,“他让陛下不必再寻,过往不追,此生是他负您,祝愿陛下余生安康,来生永不相聚。”
说完,跪了下来,泪流满面。
来生......
永不相聚。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是萧知年说的话......
沈辙江摇了摇头,他不信,他要萧知年亲口跟他说。
他光着脚跑了出去。
“陛下!陛下!!”
六宝在后面追,模糊间,看着沈辙江奔跑的身影,蓦地仿佛看到的不再是沈辙江,而是萧知年。
与当年得知沈辙江身亡时简直一模一样。
唉,这两个人啊......
沈辙江一出了门就无路可走了
——
他顿在廊檐下,放眼望去,乌泱泱的大臣跪候在庭院里,似乎早已预料到他会去寻人,故意堵在门口。
“臣等拜见陛下!!”
震天响地。
国不可无君。
况且,如今正是战乱的关头。
萧知年走了,后继无人,自然是要名正言顺的沈辙江来坐那个位子。
除了沈辙江,再也没有别人了。
哪怕再不清醒,沈辙江在这一点上始终与萧知年不同。
捏紧的拳头逐渐松了下来。
-
衍国与北夷一战打得格外激烈,几乎每日都有从前线八百里加急传回宫里的战报,北夷攻到何处,伤亡几许云云。
沈辙江从未如此忐忑过,颤着手展开,松口气,而后又放下。
这样的提心吊胆持续了许久一段时间。
直到这些日子以来,第一份捷报急递到沈辙江待得最长时间的御书房桌案上。
萧知年死了。
身中数箭,被敌军逼到险坡,杳无音讯。
后四字如同一记重锤,把沈辙江震得久久缓不过神,甚至不敢置信地,将每一个字都反反复复看了不下十遍。
“......”
沈辙江瘫坐在椅子上,却是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好似意料之中的事情发生时那样的坦然,那样的无措,那样......
总而言之,尘埃落定。
烛光照影,像很多时候无声无息映照着。
半晌。
“六宝,追封萧知年为定国大将军,葬入皇陵。”
沈辙江嗓音轻飘飘,合上眼眸。
六宝不敢迟疑:“奴婢遵旨。”
-
战事如同烧纸,一发不可收拾。
在萧知年死后,北夷人更是猖狂嗜血,一举攻破最后一道防线,直抵京城。
火光冲天。
宫中该跑的人都跑光了。
到处都是杀戮,血腥味道充斥在宫殿里的每处角落。
沈辙江不能走。
六宝却仍在劝他,着急道:“陛下!敌军已经冲破午门,快来到晏清宫了,咱们走吧!”
怀文道:“陛下逃吧!”
唯有怀武立在沈辙江背后,警惕地盯着殿门,如临大敌的模样。
他是萧知年留下来守卫沈辙江的,沈辙江在哪里,他就得在哪里。
沈辙江淡定从容地坐在桌旁,明明外面乱成一锅粥了,他却颇有闲情雅致地喝茶:“朕既然是萧家的血脉就该与山河同在,即便支离破碎,怀武,你护送他们二人从密道出宫,不要回头。”
六宝这段时日跟在沈辙江左右,自从得知萧知年身骨尽毁后,沈辙江就变了,变得异常冷静与沉默。
与从前的沈辙江似乎并无不同,可又似乎截然不同
——
沈辙江早已心死。
怀文含着泪道:“小奴不走,以前是陛下给了小奴一口饭吃才不至于饿死,小奴无亲无故,不知该去何处,愿意一直留在陛下身旁。”
六宝哭道:“奴婢生在皇宫,这里就是奴婢的根,奴婢与陛下一起。”
“你们......”
沈辙江叹了口气,外面刀枪相擦的响声由远及近,他知道时间不多了。“嘭——!!”
门板倒在地上
殿中的所有人齐齐回看,只见穿着甲胄的北夷兵冲了进来,将他们牢牢包围住。
沈辙江将最后一口茶喝完,搁下杯子,毅然站起了身:“衍国不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