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心同》壶久

85、他带给他的美好与肮脏，他带给他的欢愉与罪恶 梁太皇

　　梁太皇太后到：“疯话，你知不知道沈辙江到底是何人！你们在一起是要遭天谴的！”
　　......天谴？

　　他跟沈辙江非亲非故，若说禁忌，难不成天底下除了他们就再也没有这般禁忌的关系？
　　他不信。

　　萧知年道：“那就一道雷劈死朕。”

　　梁太皇太后向来溺爱萧知年，连狠话都舍不得说一句，可此时却被这个皇孙气得喘促不止：“你......你糊涂啊！！沈辙江他是你的皇叔！！你——！”

　　话没说完，气接不上来，差点当场晕厥过去。

　　兰姑姑连忙给梁太皇太后顺气。

　　萧知年早已僵住了。

　　什、什么？皇叔......什么皇叔？

　　他跟沈辙江哪里有这层关系？

　　“当初是哀家听信谗言，害了静太皇太妃，如今这恶报终于落到哀家头上了......”梁太皇太后费劲地撑开眼皮去瞧站在对面的萧知年，“当年沈辙江登科及第，哀家远远看过他一眼，眉眼间有几分静太皇太妃的姿容，哀家心生怀疑便命人暗中调查，竟发现沈辙江同样身缠疾患，咳咳......”

　　所以呢？

　　萧知年忽地想到当日赵太医给沈辙江诊脉时说过的一番话，三次相同的脉象，后面两次都是沈辙江的。

　　“那个病跟静太皇太妃如出一辙，那是静太皇太妃从娘胎带出来的，治不好，她与哀家说过，只能养着，活到几时算几时，”梁太皇太后撑到后面几乎发不出声了，“年儿，听皇奶奶的，莫要再与沈辙江厮混了，那是孽缘啊......”

　　“就算是孽缘，朕也要跟他续！他是朕的皇叔又能如何，朕不认！天底下就没有朕做不了主的事！”

　　萧知年忽地起身挡在沈辙江身前，护短地，不容许任何人靠近。

　　梁太皇太后哑然了半片，语气里尽是沧桑：“你当真要如此？”

　　“......求皇奶奶原谅朕不孝。”

　　萧知年道。

　　－

　　长枪势如破竹，朝王澄明直冲而去。

　　只见他凝着眉目，腰身侧闪，那道凌厉的寒光擦过他的脸庞，溅出一道血光。尚未来得及再躲，那长枪在半空中顿了一下，又追着王澄明直刺。

　　王澄明只好见招拆招，可惜对方实在是紧追不舍，又猛又快，他快要招架不住了。

　　“陛下！说好不打脸，再多划几道，臣就要毁容了！！臣认输，认输行不行！！”

　　闻言，萧知年猛地将长枪一收，立在王澄明身前不远处，嗓音低沉得像是在压抑某种情绪，道：“不行，再来。”

　　话音刚落，他干脆丢掉手中的武器，以肉相搏。

　　疯了。

　　王澄明暗中骂了一句。

　　他今日原本便要回北境，结果萧知年也不知在发什么疯，直接将他抓来练武场，说是要切磋一番。

　　可万万想不到的是，他完完全全是来当个受气包的，萧知年

　　话说，陛下你在沈先生那边吃了瘪，也别拿臣来开刀好吧！！

　　真不管臣死活啊！！

　　一个时辰过去了，王澄明直接大字型躺在练武台上，跟耍赖似的，脸上也挂了彩。

　　天寒地冻，他竟是出了身热汗。

　　萧知年浑然不觉得累，踢了踢他的腿，冷冷地下令：“起来，继续。”

　　王澄明觉得再这样下去，可不止是脸上几道伤的事了，道：“陛下跟沈先生有何小打小闹，直接商量便是，何苦折腾自己？”

　　他也想啊，可是怎么做得到？

　　无法原谅自己。

　　明知道沈辙江是他的皇叔，却还要将沈辙江囚锢起来操弄，摁住沈辙江疯狂地汲吻，种种细枝末节，他带给他的美好与肮脏，他带给他的欢愉与罪恶。

　　好似有一只嚣张狰狞的恶鬼在拼命追赶着他，张着血盆大口要将他一口吞噬。

　　可他还是不肯放手。

　　是负罪感吗？

　　他在心中不断地嘶吼发问。

　　有那么一瞬间，萧知年真的想冲到沈辙江面前，带着这份有违人伦的矛盾，与他共沉沦溺生死。

　　去他妈的天谴！

　　——可真的不在意吗？

　　叫沈辙江知道了，宁愿是死也定然不会再与他纠缠的。

　　不，绝对不能让沈辙江知晓。

　　萧知年在王澄明另一边也躺了下来，望着天空，飘悠悠的白云流淌而过，有日光洒照，可却并不温暖。

　　自那日跟梁太皇太后摊牌后，沈辙江到现在还没有转醒的迹象，萧知年害怕，是他不愿意醒过来。

　　“你跟你姐之后该如何？”

　　过了半会儿，萧知年出声问道。

　　王澄明似乎也在思索：“谁知道呢，臣回了北境，不管阿姐同意还是不同意，臣都要跟她说清说楚的。”

　　顿了顿，偏过脸，小声嘀咕了一句：“反正她又不是我亲姐。”

　　王秀仪并非王守敇的亲生骨肉，这件事还是王澄明无意中得知的，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敢明目张胆，不然的话，恐怕他会将这份感情永远藏匿下去。

　　所幸不是。

　　不论如何，他也总要尝试一番，大不了被他阿姐打一顿。

　　而萧知年是从王澄明口中得知此事，彼时萧知年还是太子。

　　仍然记得当时他还嘲笑过王澄明胆小，既然喜欢，那就直接点，现在风水轮流转，轮到他纠结不清了。

　　两个苦兮兮的大男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着，丝毫不顾忌君臣。“臣还记得三年前陛下跟沈先生大喜的日子，喜酒还没来得及喝一口，不知封妃大典可不可以讨一杯？”

　　“自然可以，朕在京城等你的好消息。”

　　“谢陛下！”王澄明手肘撑地，起了身，笑着道，“臣先提前恭祝陛下与沈先生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萧知年嗯了一声，站起来道：“对了，北夷人欲图南下攻城，你回到北境给王秀仪提个醒，注意他们的动向，来年恐怕不止一战。”

　　他跃身跳下练武台，手里的长枪往武器架一抛，稳稳地回到原位上。

　　说到正事，王澄明神情立即认真，在萧知年身后道：“臣定会守住戍边，将北夷驱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