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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或许......或许能延一延沈妃娘娘的寿...... 天还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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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萧知年跟怀文警告不许擅自给沈辙江解开绳索,便马不停蹄地赶回皇宫。
一整夜没睡,萧知年除了眼睛里布着些血丝外,几乎看不出任何的异样,坐在朝堂之上,莫名地给人一种不怒而威的气势。
连胡丞相看到这样的萧知年都觉得莫名发怵。
而且昨夜皇帝不知因何缘故将卢禁军统领廷杖八十,到如今人还躺在府中养伤,还有清风楼连夜被拆,两桩事加在一块,令朝野文武百官说话都要在心里峰回路转地斟酌几番。
谁知道下一个遭殃的会不会是自己。
“回陛下,封妃大典的各项章程都在提上日程,冠冕靴鞋由尚织局紧追慢赶缝制,吉服用西域进贡的丝绸点缀三百三十三颗南海明珠而成,备绸缎百匹,金银珠宝三十七件,玉如意一尊......”
这是皇帝首回大婚的礼制,吉服尺码是萧知年亲自交到尚织局的,除了不得以正红色,其余规制不亚于立后。
礼部尚书每念一句都要观察座椅上萧知年的面色,见他听到最后稍有缓解,亦是跟着松口气:“......钦天监择定明年二月初八为适合婚娶的日子。”那岂不是还有两个月?
这也太久了。
萧知年恨不得明日就跟沈辙江结为真正的夫妻,将沈辙江的名姓写在他旁边,生生世世,只能跟随着他。
礼部尚书见萧知年不喜亦不怒,一时揣摩不出他的意思,犹豫着问道:“陛下可否满意?”
萧知年思索了半会儿,好日子不嫌久,于是摆手道:“可以,吩咐下去不得有任何疏漏。”
“是。”
这边商议完婚事,那边兵部尚书上奏沉寂多年的北夷近日有蠢蠢欲动之势,欲图攻破边境防守南下。
顺成元年,也就是萧知年他老爹武坤帝登基之时根基尚不足以稳固,面对北夷进攻,遂以议和的方式解决,将当今吏部尚书的同胞姊姊封为安和公主嫁入异乡,求得北疆三十余年的安稳。
前不久,安和公主因思结成郁不得终而香消玉殒,魂归大衍,享年不过四十七岁,然而她尸骨未寒,北夷的狼子野心就显露了出来。
如今边疆冰封,北夷一时间无法突破,遂暗地里操练兵马,若非探子来报,恐怕都难以察觉北夷的动静。
来年冰雪消融之时怕是少不了一战。“臣以为议和乃为良策,自先帝即位至今,安和公主稳固安邦,换来两国百姓数十年安宁,是以挑选合适的贵女出使,说起来,礼部尚书之女冯碧莹冯姑娘恰合婚配年岁。”
说这话的正是吏部尚书邱大人,他之所以如此提议实在是因为要先发制人,毕竟他府中待字闺中的女儿就只有一位,是要等着当皇后的。
况且北边寒苦,不是谁都能受得了的,邱大人可舍不得他家小女受苦。
礼部尚书冯大人深知其中道理,皇后那个位子最终花落谁家都不知道,他又如何能够白白让自家嫡女莫名去当那什么和亲公主。
因此,冯礼部尚书义正言辞道:“邱大人乃门府忠烈,理该承继安和公主,为我大衍江山再做表率才是,邱大人你说呢?”
眼见着他们二人快要吵起来了,有人提议道:“回陛下,恕臣直言,臣倒是想到了一人,罪臣之后王秀仪。”
一来,王秀仪在边境战场待了足有三年之久,早已适应酷寒之地的艰辛,自然是不会被北夷人看轻的。
二来,毕竟是罪臣之后,应当有为国献身的自觉,封她做和亲公主,那是高看她。
琢磨出这几层深意,那些臣子都纷纷点头应和,竟是让萧知年做出决定。
萧知年不出声。
这群老东西,说他们卸磨杀驴好,还是祸水东引好呢?
当真一个个都是精明狡猾的老狐狸。
若是被王秀仪得知这些人是这般推她出来的,按照那暴脾气,没准要将他们弄得半死才会罢休。
王秀仪在沙场,那是猛将。
说句不好听,少了她,到时候北夷果真南攻,萧知年都不知道该上哪里去再找这样一位兵将。
“我大衍朝比北夷差了?”
萧知年手指关节慢悠悠地点着龙椅把手上个的纹路,幽深如潭的眸光将底下的臣子都看了个遍。
满朝文武百官听后皆是一愣,不知所以然,退回到自己的位子。
“还是说,诸位觉得我朝的稳固是需要牺牲女子来维系的?那这样,朝堂还要你们一个个来做什么?全都回家等着喂饭算了!”
高台之上,萧知年站起了身,龙纹衣袍随着他的动作猎猎翻滚,犹如云浪在咆哮着涌动。
“犯我大衍者,出兵灭之。”
那是震耳欲聋的龙吟。
几乎是在下一瞬,满堂的朝臣齐声道:“陛下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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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清宫里没有沈辙江在,萧知年一刻也不想待,刚下朝,直往出宫的方向赶。
雪已经停了,可风还是那样刺骨的寒,天空中凝结着一层铅灰色的厚云,阴阴沉沉的,就跟萧知年此刻的心情一样。
急马在宫道抢行,清扫积雪的宫人见到他,皆放下手中的活计,仓皇跪地行礼。
萧知年都没有理会,一双锋利的眸子紧紧盯着前方的路。
“皇上!皇上!!”
及至宫城门,耳畔边模模糊糊地传来有人喊他的声音。
萧知年侧眸望去。
只见赵太医那老东西从通向太医院方位的反向路急匆匆朝他跑来,难为他一把老骨头了,一对老腿奔得几乎要冒出火星子。
他找自己有事?
萧知年当机立断,扯动缰绳的同时,马蹄向上高高扬起,伴随着一声吁,稳稳当当落回地面。
“何事?”
赵太医扑通一下跪在雪地里,尚未及说话,双手颤颤巍巍地朝萧知年捧上来一只药瓶,而后边喘着大气,边道:“皇......皇上,臣连日翻遍古籍,寻到给静太皇太妃续命的方子......熬制成了蜜丸,或许......或许能延一延沈妃娘娘的寿......”
“朕何时说过要他延寿了?!他没有病!你们这群庸医!”
萧知年后牙槽简直要咬碎,低吼出一句,握紧缰绳的手背上青筋犹如地表根脉般凹凸起来。
赵太医颤声道:“可是——”
“啰嗦!”
马鞭猛地挥动,一道残影扫过赵太医眼前,还没等赵太医反应过来,手里的药瓶撞到宫墙,噼啪脆响过后,药丸撒了满地。
在皑皑白雪里,黑色点点,尤为显眼。
赵太医被吓得抖了一下,却是不敢再发声:“......”萧知年居高临下盯着他:“若是再敢说沈妃患疾,看朕不拿你的狗命。”
话罢,长腿夹紧马背,自赵太医跟前擦过,疾如闪电。
赵太医望着萧知年远离宫门的背影,长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