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心同》壶久

12、本殿告诉你一个秘密 众人往

　　众人往两边退开一条道，穿着龙袍的武坤帝缓步出现，脚步声沙沙作响。
　　“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片齐声。
　　武坤帝颔首道：“众卿平身，沈卿婚宴是朕晚来一步，抬上来吧。”
　　话音刚落，两个小太监颤颤巍巍地扛着担架，砰的一声在堂中央放落一只沉重木箱。
　　箱盖一翻，金光闪闪。
　　满是金银首饰。
　　众官哗然，想不到陛下对沈辙江竟是这般厚待。
　　沈辙江脊背生汗，却是在袖子里拍了下萧知年手背以示安抚，看也没看那箱子半眼，朝武坤帝行了两步。
　　“陛下能来已是臣之万幸，岂敢奢求太多？请陛下收回吧，谢陛下恩典。”
　　武坤帝难得笑道：“谁说朕要送的人是你？”
　　也就是说，这些都是赏给王秀仪的。
　　沈辙江整颗心都悬了起来，面上八风不动道：“臣府上规矩甚严，王姑娘既已入臣的府门，就该勤勉节俭，不轻易敛财。”
　　“这话也不该是你来答朕。”
　　“臣......”
　　衣摆被轻扯了一下。
　　顶替着王秀仪名头的萧知年不知何时行到他身边，挽上他的肩臂，行止亲昵地与沈辙江在所有人面前咬着耳朵。
　　沈辙江眼眸闪烁了一下道：“‘王姑娘’让臣转达对陛下的谢意，他随臣的意。”
　　服侍武坤帝左右的海三清发白的眉毛抖动了一下，厉声道：“大胆！王秀仪，陛下难不成还听不得你的声了？”
　　沈辙江沉着冷静应答道：“非是如此，臣妻前日练武不留神伤及咽喉，声嗓嘶哑，不敢脏了陛下的耳。”
　　“你......”
　　海三清还想要再斥他两句，却被武坤帝打断。
　　“沈卿胜在满腹经纶，最是了得的便是这辩才，”武坤帝摆手道，就在沈辙江以为他不再揪此一点追问，他却陡然话锋一转，“这位王姑娘无论是身形还是行姿都与太子极为相似，摘了盖头，让朕瞧瞧你是不是他？”
　　沈辙江心里头咯噔一声。
　　倘若武坤帝知道了那就是萧知年，非但要重罚萧知年，就连他以及兵部尚书府的人也会被安上欺君大罪。
　　思及此，沈辙江抬手横在萧知年跟前，拦下要取萧知年头顶红绸的宦官，冷声道：“且慢。”
　　“怎么？沈辙江，你要抗旨？”武坤帝阴沉着脸。
　　“陛下，按照我朝婚娶习俗，新娘的盖头该由新郎亲自掀开，寓意百年好合，”沈辙江神情微凝道，“让臣来吧。”
　　武坤帝没有吭声，当是默许。
　　沈辙江转过身，面对着萧知年，内心既是怅惘又是恼恨，这一掀下去恐怕是最后一面了。
　　他如何也没料到竟会是这样。
　　从前对萧知年那份见不得光的情意，在此时此刻盈满心头，流溢而出。
　　既然再无相见的机会，沈辙江难免动容，被俗世施加的枷锁顷刻间松解，很多话都想要宣之于口。
　　千言万语最终也只变成了，他将额头抵住萧知年额头，便不由得触碰到萧知年的手心，顺势滑了下去，指缝与指缝相叠，成了十指相扣。
　　萧知年隔着红绸，什么也看不见，更瞧不见沈辙江脸上的表情，有缱绻，有不舍，有依恋，还有深情，却能清晰感受到沈辙江的举止，不由惊讶起来——
　　他从未得到过沈辙江的半点回应。
　　“萧知年，我也喜欢你的。”
　　轻声呢喃，如同梦中温柔无比的呓语。
　　就在耳畔。
　　太轻了，以至于萧知年差点以为自己产生错觉。
　　有那么一瞬间，萧知年冲动到想要扔掉这张碍事的红布，质问沈辙江刚才是不是说过这样一句话。
　　他想确认。
　　沈辙江抬起另一只手，捏住晃悠悠垂落着的红盖头一角，稍一用力。
　　“咻——铮！”
　　金属碰撞的争鸣划破静寂。
　　利箭擦着武坤帝鬓边飞掠而过，锋利的箭刃划断数缕黑白相掺的发丝，飘散在半空中。
　　武坤帝身形猛然怔愣，因震惊而瞪大的双眼里映照着两支同时深扎在墙板的箭羽。
　　一瞬的死寂。
　　“护驾！护驾！！抓刺客！”
　　不知是谁先爆起一声惊叫。
　　四下里全乱了。
　　贪生怕死的朝官仿佛受惊雀鸟纷纷然往外逃窜，涌动的侍卫却将人往反方向拦截。
　　“辙江！”
　　韩子棠闪身到沈辙江所在的方向抵挡，却屡次被源源不断的人潮撞开，如同鸿沟般，好不容易往那边挤了过去，才发现有人比他更快一步。
　　混乱间，萧知年将沈辙江护在身后，一边拉拽着他七弯八绕，往人少空旷的后院奔跑。
　　这里没人，萧知年干脆扯下红盖头，抓在手里。
　　空气流动着灌入口鼻，沉闷的气息一下子变得清爽起来。
　　衣袍轻轻随风扬起，耳边尽是呼啸的风声。
　　“殿下！”
　　沈辙江在喊他。
　　萧知年回头朝沈辙江笑，他看起来心情很是愉悦，笑得无比纯净与温暖，问道：“先生，怎么了？”
　　沈辙江跑得都快要断气了，前堂正乱成一锅粥，见萧知年竟还嬉皮笑脸，没个正经样，更是恼火。
　　“殿下.....这是在做什么......”
　　沈辙江边喘着气边问。
　　萧知年一把将他拉进屋中，顺手关起门来，终于清静下来了，这才呼着气，拍着大腿欢笑出声。
　　“哈哈哈！真好玩！那些大臣胆子比硕鼠还要小，瞧瞧他们，笑死本殿了！”
　　沈辙江捂住高低起伏着的胸膛，刚刚跑动得太剧烈了，脸上总算泛起些酡红色：“......殿下又在胡闹些什么？”
　　“本殿可没有瞎玩，这不是给先生解围吗？”
　　萧知年眨巴着眼眸瞧向沈辙江，他说得无辜，倒显得沈辙江才是咄咄逼人的那个。
　　真是的！
　　“颠倒黑白，”沈辙江端起平日那副严师的架势，打算拷问一番萧知年，“今日的所有事都是殿下与王姑娘谋划好的？”
　　“没错呀！”萧知年大大方方承认道，“至于王秀仪，先生你就别想了，她早就心有所属！这是本殿与她之间的约定，不可告诉外人。”
　　呵......
　　沈辙江心中冷笑一声，招惹完别的人又来招惹他，说得如此亲密，什么约定不约定的！干脆去跟王姑娘过得了！
　　他如此想着，脸色也冷了三分。
　　“不过，”萧知年没留意到他的神色变化，坦然地说着，“先生是本殿的内人，说了也无妨。”
　　他说完，踮起脚来在沈辙江耳侧嘀咕了两句，沈辙江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