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一般的贵族学院》伪善成性

4、第 4 章

　　午休时间，黎与竹在废弃建筑区没有等来跟校长有亲属关系的宁姓小弟。他心下了然地来到了校方补偿他们四人的图书馆暗室里。

　　黎与竹倚靠在书架上，手里拿着一本科普书，目光专注地看着里面的两段话。

　　在昙华教里，第二性别被喻为神明的标记，自出生便奠定人一生的命运。腺体被认为承载着一生善恶的总和，等级越高，一生里涵盖的善越多。等级越低，甚至没有腺体的人，在他们眼里注定会犯下罪恶。

　　而后天主动制止罪行或者抑制善行，就会发生第三次分化，没有腺体的人会拥有腺体，有腺体的人等级会产生变化。

　　黎与竹脸上的表情沉默而僵硬，果然还是不能尝试了解宁校长的精神世界。

　　他头痛得想起，一次和宁校长的交流。

　　那日校长室内光线半明半暗，宁分的指尖在椅侧轻轻一旋，转椅发出微弱的声响，他和站在光亮处的黎与竹面面相觑，那个看人总是像打量物品的眼神在开口前瞬间发生变化，他故作无奈地说道：

　　“黎同学，如果你想要了解我，不妨从圣约近年多出的建筑开始。你会得到你想要的答案的。”

　　答案是什么？宗教迷信吗？觉得我一个‘劣质alpha’等不到那时候就会犯罪？

　　黎与竹收回思绪，啪地一声合上厚重的书本。他背过身，把书本插回书架的空缺。

　　与此同时，融于墙体的暗室门缓缓打开，黎与竹回头看去，是白畏许。

　　白畏许五官轮廓立体分明，浑身上下透露着高不可攀的疏离感。他迈步进去，躺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开口：

　　“你那天调戏的小beta，可是刚刚感冒请假回了私人住宅，你居然还有心情看书？”

　　黎与竹知道白畏许口中的beta指的是魏络，他随口回应道：

　　“哦，你怎么知道的？”

　　“哦。”白畏许模仿他说了一声，然后接着说道：

　　“我撞见他被赵万事那些人堵厕所了。”

　　说完，他有些笑意地看向黎与竹，开口调笑：“指不定和你有关系哦。”

　　见黎与竹不语，他续上话头：

　　“估计是被人买了针对业务，他有理由躲这一时，却躲不了一世。说不准会在今年第一次考核前，因为点数被劝退，规定如此——”白畏许尾音拉长，感叹地摇摇头。

　　黎与竹自然明白其中缘由。在搞清楚魏家老家主的暗示前，他可不能让魏络被迫离开圣约，指不定日后还需要靠接近魏络得到线索。

　　但接近也得讲究个循序渐进啊……

　　————

　　“黎与竹你在哪里？”电话那边传来的声音清冽而磁性。

　　“怎么了吗？”黎与竹语气淡淡，身上穿着优昙瑞色的学院校服，黑色长发贴着纤细的腰部。

　　中途下雨，他买了把普通透明雨伞撑着。黎与竹说完顿了顿，看了眼手里的袋子：

　　“我刚给那个beta买完药。”

　　“难不成你真的迷上他了？”白畏许想起论坛离谱言论有感而发，随后他幸灾乐祸地说道：

　　“你不觉得有点冒犯吗？买人家的隐私信息，然后让人家没有丝毫预料，迎接突如其来的道歉。”

　　“你不是说有可能是我害的吗？”黎与竹笑了一声，“既然是圣约的学生，我想他应该也明白这个道理。无论是谁，填入学院系统里的信息都会有被人买下的风险，只是价格高低不同而已。”

　　“不只是我，其余对他有兴趣的人也会买。”

　　“但一般人可不会在没有任何原因的情况下请假。请假卡价值点数之高，已经远超魏络目前拥有的点数。”电话那边白畏许坐直了身子。短暂的分析结束，他饶有兴趣地问道：

　　“我很好奇他有什么价值，值得你这样做。”

　　“难道你认为我是一般人吗？”黎与竹反问，“大概是因为怜悯之心泛滥。”

　　“你这些年泛滥的怜悯都要成灾了。帮助他对你的名声可不会有一点好处。”末了，白畏许想起昨天晚上回住所时黎与竹说的那段话，略带笑意地说道：

　　“我明白你的态度了。”

　　黎与竹闻言挂断电话，他站在一个小区门口，这里极有生活气息，似乎一切都被绿意滤得柔和，爬山虎爬满了半面墙，雨丝斜斜落在远处椴树刚展开的叶片上。

　　黎与竹走进敞开的大门，顺利地找到了魏络所住的单元号，他依照记忆站在了魏络房间的门前。

　　事到临头，黎与竹的内心有些微微紧张，他敲响了面前的门。

　　黎与竹屏住呼吸，微低下头，门内依旧沉默，直到开门声响，才打破沉寂。

　　一开始幅度极小，只露出一条缝，直到看清人影，魏络才半敞开门，他倚靠在门边，垂眼看着黎与竹。

　　黎与竹的长发柔顺服帖，层次分明，发梢自然垂落在锁骨两侧，刘海带点微微的弧度，刚好勾勒出眉眼轮廓。纤长的睫毛投下细碎阴影，他的眼尾上挑，平日里会显得疏离锐利，如今这副眉眼低垂的模样，给人传达出一种微妙的差异。

　　“听说你被人针对得感冒了，我给你买了药。”黎与竹语气有些迟钝，毕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他有些不熟练。黎与竹疯狂地在脑中措辞，想要显得后续交谈不那么突兀。

　　魏络通过人生之书预料到了这一幕，虽然心有疑虑，但还是把手伸进黎与竹的视野，准备接过。

　　魏络手指修长，冷白的皮肤上泛着些许红晕。黎与竹把药袋搭上对方几根指尖。肌肤短暂相触，感受到彼此的温度。一个像雨后初晴的温热，一个似是盛夏入水的清凉。这般差距，使得两人互相残留的触感尤为深刻明显。

　　黎与竹忍不住摸了摸触碰到肌肤的指尖，想要把这异样的感觉抹去。他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就听到头顶传来魏络平静的话语：

　　“谢谢你的药。”

　　黎与竹只好咽下欲吐之言，转变成一句稍显单薄的话语：

　　“不用谢，我应该的，毕竟你被针对有部分原因在我。”

　　“……”魏络沉默，他暂时想不出黎与竹接近他的原因，只能也单薄地回了一句：“你不用这样想的，错不在你。”

　　气氛再次沉默，魏络这话让黎与竹一时语塞，好像怎么说都不合适。

　　“你还有事吗？”僵持了一会儿，魏络看黎与竹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试图委婉地发问。

　　“……没有了，魏同学好好休养。”黎与竹抬头和魏络对上目光，努力展开了一个温暖灿烂的笑容后，便转身离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第二日，早课还没开始，黎与竹待在自己的花房内摆弄盆栽，自晨光熹微一直呆到窗户映出朝阳穿透云层，撒下碎金的画面。

　　因为站在光的附近，导致他周身的气质也被同化柔和，脸上精致的五官明暗错落如雕塑，他的神情恹恹，有些心不在焉。

　　直到门外传来门铃声，黎与竹才从愣神中苏醒，他瞬间把捏着的叶片松开，叫了声：

　　“进。”

　　敲门者推门而入，站在门口，露出一张清俊的脸，他面无表情地说道：

　　“抱歉，是我来晚了吗？”

　　黎与竹下意识看向挂在室内高处的钟表，看清时间的那刻，他回应：

　　“没有。”

　　说完，黎与竹回过一点神，他抽出一张桌面上的湿巾，细细擦着骨节分明的手。

　　梅知雪向房间内走进，站在黎与竹身旁的不远处。

　　等黎与竹悠哉悠哉地清理干净手部，他才拿起那个自封袋递给小弟梅知雪。梅知雪是他母亲的旁系亲属，黎与竹平日里对他多有照料，甚至还协助梅知雪在学生会获得了高职。

　　梅知雪的长相不错，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镜腿贴耳的弧度被压得笔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质。

　　梅知雪拿到东西后停留在原地，没有着急走，黎与竹看了他一眼温和发问：

　　“还有什么事吗？”

　　“魏络的点数已经快要跌到你的百分之一。”

　　圣约学院规定：点数一旦跌到最高者百分之一以下劝退。

　　“是吗……”黎与竹呢喃，随后他漫不经心地说道：

　　“你觉得这事和我有关系吗？”

　　“你昨天买药探访过他。”梅知雪言简意赅，这就是他告诉黎与竹消息的原因。

　　“没错。”黎与竹自说自话地念叨着，像是心事重重。

　　下一秒，他又温和友善地和人道谢：

　　“谢谢你的消息，知雪。快要到早课时间咯，你去忙要紧的事吧。”

　　“我等会就离开了。”黎与竹不自觉补充。

　　梅知雪心里暗自吐槽：完全没有必要强调，黎哥平日里松懈时就是容易反常，估计又要做些什么了……

　　即使内心冒出些许想法，但梅知雪并没有多言，转身离开了花房。

　　——

　　魏络放空着，身上穿着最后一件校服——这节课结束，估计这件也保不住了。

　　他无视着周边人异样的视线，课桌上空空如也。

　　直到上课铃声响，课任老师进入，老师环视整个班级，默默记住违反校规的学生名字——只有魏络一人。

　　他很清楚这个学生的处境，却毫不在意。

　　前几届里被霸凌到打得头破血流的都有，这点事算什么。不过是校服书本被剪碎泡湿，堵厕所淋了几桶水而已。

　　男人这样想着，谁让没有实力，还要硬挤圣约呢。

　　天色正好，明媚的阳光哪怕隔着玻璃穿透在脸上也觉得温热。

　　耳畔传来窗户被敲击的沉闷声响。

　　魏络闻声转过头，玻璃对面的黎与竹神采奕奕地对他用口型说：

　　“逃课吗？我请你。”

　　圣约学院规定有一：学生可以转让点数。

　　圣约学院规定有二：逃课一次扣除五百点点数。

　　魏络的点数卡震动了一下，他好像收到了一条仅他可见的提示：

　　学生黎与竹向学生魏络转让五百点点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