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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她知道了2 程安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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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安终于出现在萧啸眼前,萧啸问她:“你还没准备好吗?”
近日来程安也十分郁闷,那些难学的文字难学的哲理,一个个向她扑来,要把她打败。
是否与萧啸换血,她也在犹豫,很显然这并非她一人能完成的阵法,她必须寻求外祖的帮助。那既然要寻求外祖的帮助,那程宁会不会猜到蛛丝马迹,若让程宁猜到,程宁会不会跟她生气?
“我需要一个理由。”
萧啸砰一拳砸在桌上,咬牙切齿说:“我们已经谈好了,你答应了。”
“那我不能反悔吗?”程安一脸反叛。
“呵!”萧啸又被气笑了,咬着牙:“你不能陪你妹妹去送死,我可以啊!你不去,也不能挡别人的道吧!我可以,我可以!”
“如果我也可以呢?”程安在摸索自己的位置,和能做到的边界。
“你不行。”萧啸对她毫无信任,“你……算了,你麻溜点吧,别拖延时间了,算我求你了。”
“好吧。”程安含糊答应,“明天吧,我还要去找人。”
萧啸得到明确时间,笑着将她送走,关上门后,他深深呼出一口气,心中石头总吊在半空,落不到地面,隐隐有不安的感觉。
程安找到了外公。
鬼老头还沉迷抽旱烟,见程安来了,眼睛都要笑没了,“大姑娘来了!怎么了?”
“我答应了一件事,需要你帮忙。”程安很亲昵地挽住鬼老头的胳膊,脸颊蹭在鬼老头的肩上,像一只小猫。
“什么事啊!”
“我答应了萧啸,换血给他,让他和妹妹进入金门地阵。”
鬼老头佝偻的背直起来了,烟杆被他敲在桌上,他很郑重地问:“这事你妹妹知道吗?”
程安如实回答:“不知道。”
“你可知道你妹妹那脾气,那萧啸在她心中分量可不低,你不怕她因为这事与你生了隔阂?”鬼老头又抽了一口烟,手掌轻轻拍程安的背,“这事还是要告诉你妹妹,赢得你妹妹的许可,才能做。否则她绝对会生气,她犟死了。”
“她不会同意。”
“那你为什么要做呢?”
程安长久地沉默,她无力回答:“我不知道。”
“……”
鬼老头依旧吞云吐雾,呛人的味道不断钻进程安的鼻腔,她一歪头就能看见窗台外的走廊,黑色的栏杆、黑色的地板,再往外血红的土地多么鲜艳。
她的生命进入了第二个阶段——迷茫、疑惑、思考、困顿。
她忧愁一张小脸,盯着外面毫不美丽的景象发呆。
良久,她揉揉卷麻了的腿,站起来轻轻捶打自己的小腿。鬼老头已经抽完了一杆烟,正在换下一杆,程安上前拿走烟杆:“熏死我了,外公,我应该要去做,瞒着妹妹去做。”
“那我便不能帮你,否则你们两姐妹吵起来了,还要怪长辈偏心。”
“可你不帮我,我怎么办呢?”
“你妹妹整日看书,理解与不理解,都靠自己,从未向我寻求帮助。”鬼老头又拿回自己的烟杆,贪婪地深吸一口。
“那是她蠢。”
“那你还要欺负她一个蠢货。”鬼老头顺着程安的话去反驳,硬生生让程安说不出话了,只能跺两脚后离开了。
程安游走在一条条走廊,一道道小路上,天空的颜色恰如她的心境,她总有一种灵魂和身体分割开,或者说灵魂太过锋利,在这具身躯里,时时刻刻会生出新的小伤口,不断流血,血流不止的感觉。
她从前没有这样的感觉,都是听了该死的程宁讲的那些“字”,也学到了程宁身上忧郁的气氛。她合该是最肆意逍遥的女子,能一辈子趴在家族的沃土上当蛀虫,是众人听到她的姓氏就自觉俯首的人,是少女傲骨能与天比高的人。
而不是待在灰蒙蒙的天空之下,不断感受内在痛苦的人。
她的痛苦一定要找到一个原因,一个出处——她的妹妹!
程宁又被打扰到了,程安又风风火火地闯进她的世界,语言噼里啪啦地朝她袭来,口水喷在她脸上,肢体快将她压倒了。
“你又怎么了?”程宁一边承受泰山压顶,一边承受密集的语言攻击,一边不忘翻阅手中的书籍,身残志坚之典范,万般困顿却始终坚持之楷模。
“我答应与萧啸换血了!”诸多废话中,程安扔出炸弹,将程宁从内到外炸个皮开肉绽,连程安自己都被程宁掀翻,压倒地上,急得程安大喊:“不许打我!”
“我!”程宁气急不停咳嗽,一拳一拳招呼在程安身上,生生忍住了自己想拔剑的心。
程安当然不愿躺着挨打,她用双脚去缠程宁的腰身,还不忘用双手护住自己细嫩的脸蛋,手臂挨了几拳以后,转而用手去缠程宁的脖子,将头从程宁的肩膀上伸过去,整个人扒在程宁身上。
程宁还在不断咳嗽,胸膛上下起伏,也无法平静内心,“你做了?”
“没有!”程安大喊,生怕程宁听不清楚,“我怕你不同意,才来告诉你的,你还打我!”说到这儿,程安彻底委屈,崩溃大哭,还不忘死死抱住程宁的脖子,不愿抬起头来面对悲惨的现实。
程宁侧倒躺在地上,嘴里喘着粗气,“人呢?”
“你不许生气哈!”程安瑟瑟从程宁怀里探出头,在看见程宁死亡一般的眼神后,又缩回去,“你不许打我。”嘴上要求着,语气却十分疲软。
“我打不死你。”程宁咬牙切齿。
“我是姐姐!”
“你不识字!”
“啊!”程安的海豚音贯穿程宁的耳膜,后面还跟着一串鬼哭狼嚎。哀嚎不断,程宁只能手动去堵她的嘴。
“他人呢?”程宁有些力竭,趴在程安耳边问,程安被书塞住嘴,苦涩的书味在她嘴里蔓延,她只能呜咽。程宁没打算放过她的嘴,只将她从地上拉起来,示意她在前方带路。
刚才的呜咽让程安快速分泌了无数口水,口水打湿书页,墨水都好像在她嘴里化开了,然后顺着嘴角往下流。
当程宁站在一个破旧的小院门前时,她非常不满意地质问程安:“你怎么能将他放在如此破旧的院子呢?你找不到一个好地方来安置他吗?”
程安梗着脖子不愿回答,小院的门却悄悄打开一条缝,探出一道眼神,再确定来人后,门缝迅速关闭,悄然昭示里面人的心虚。
“萧啸,开门!”程宁一手拽住绑着程安的绳子,一手猛拍院门。
院子里安安静静,连风都不敢闹出动静,只有程宁一人在院门前大喊:“你敢躲在这里,不敢出来和我见面对吧!”
在程宁准备再次拍打院门时,院门大敞开了,萧啸就站在程宁身前,语气平淡地问:“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为什么你要我去哪里我就要去哪里?你不让我做什么我就一定不能做,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必须去做,你听听这合理吗?”
他的控诉还没完:“你说抛弃我就抛弃我,说赶我走就赶我走。我自认为我脾气算好的了,做到我这份上已经极好了。”
程安嘴被堵着,但耳朵不聋,但在听完萧啸的控诉后,再去观察程宁破碎伤心中带着愠怒与无措的表情,程安情愿自己耳朵聋了,这样才能美美逃过这场风暴。
“你在怪我?”程宁难以置信地用食指指向自己。
“当然。”萧啸肯定,语气冷静到发寒,脸色也是冰冷的,“你一意孤行,从不考虑我,想推开我便推开我,从来不听我的意见,也不在乎我的想法。你给我的那些东西我都不想要,我想要的东西你却不给我,还要赶我走。”
“我!我二十二岁就跟你了!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拿着钱倒贴你的废物吗?还是家境贫寒妄想一步登天的一介散修呢?”
程宁有些发懵,她第一次被萧啸这般对待。在她的记忆中,萧啸永远温和,她不知道那张脸生气的时候会那么凶。
“所以,我让你痛苦了?”她不敢想。
“有点。”
又得到了萧啸的肯定,程宁有点维持不住自己的表情,明明她将她能算好的一切都算好了。
“但是,我有点受虐狂……”萧啸将她拉进去,独留程安一人在门口萧瑟。
萧啸摁住她的头顶,弯腰与她对视,再捏捏她的脸蛋,问:“你能不能保证以后不能随便赶我走,不能阻止我做我想做的事情?”
“我如果做不到呢?”程宁去抓萧啸腰两侧的衣服。
“做不到我就跟你吵,吵到最后,感情吵没了,我们也散了。但是……”萧啸拍着她的脑袋,故意吊着她,“你做到了,我就不会跟你分手,你想不想分手?”
“不想。”程宁嘴一撇,委屈瞬间涌上来,啪嗒啪嗒往下掉眼泪。萧啸擦去了几滴,才正色说起后续的事:“程安将一切都告诉你了?”
“对。”程宁环住萧啸的脖子不愿撒手。
“你不许拦我。”萧啸提出要求,在程宁出言拒绝前表明了结果,“否则我就要跟你闹分手。”
程宁抬头委屈又倔强地看着萧啸,不愿说话,也不想放手。
萧啸知道自己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