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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换血阵法2 “那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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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然呢?”程宁无语凝噎,“你不就是不想死,才迟迟不肯答应吗?”
“谁说你要死了?”程安才更加无语,“肯定是姓金的那群贱人!你看我去不去找他们算账!”
“还能有不死的法子啊!”程宁没将程安的胡话放在心上,随口点评。
“当然!”程安拉住程宁的手,程宁甩不开,又不在意的问:“那你既然不怕死,还能因为什么不愿进入金门地阵,也不愿换血给金长老呢?”
程宁也搞不懂她的亲姐姐,不懂,不明白,也不是很想尊重。
“他们不配啊!”程安叫嚣,“就他们,也配和我谈条件?!”
“哦。”程宁还是要走,但依旧被程安拉着问:“谁对你说你一定要死?”
程宁侧头,非常无语地看着程安,一句解释都不想再对着程安说。她的心痛越来越明显,疼到她直不起背,她不愿和程安过多纠缠,她只想找个无人的角落,好好缅怀她与萧啸的感情。
她人白,遗传了她母亲,站在血红的土地上,红色映在她的眼中,更衬得她肤白如雪。
程安自然能读懂程宁眼中的小小厌烦和贬低,她咬咬牙,决定去找那随意散播谣言的金家人算账。等着承受她的怒火吧!
金普宣三人分到一个颇为简陋的院子,当程安出现在院门时,金普宣整个眼睛都亮起来了,差点亮瞎程安的眼。
“程大小姐,远道而来,是想通了?”金普宣期待程安的回答。
金棠宛在一旁的屋檐下,双手抱胸,略带怨怼地看着眼前一幕。她哥哥怎么像一只哈巴狗一样,看见程安那张脸后,就摇摇尾巴搓上去呢?丝毫不管程安从来不给他好脸这件事。
“谁对我妹妹说的进入金门地阵便是死路一条?”程安可不愿与他们废话,也不愿见金普宣那张笑脸。
“这还需要说吗?明摆的事情。”金长老苍老的声音从房间内传出。
程安迅速绕过金普宣,一脚踹开金长老的房门,“你这老头,一天胡言,我爹娘怎舍得他们的女儿去死!”
“你是说你有办法能不死?”金长老反问,他更加苍老了。在这条走了一辈子的路上,他几乎失去了全部,时光、年轻的躯体和容貌、和善的主家、毕生的修为、金门宗赖以生存的灵脉等等。
空荡荡的他还要留在异乡,只为一个愿望,“告诉我吧。”他极尽恳求,“若你有办法能让你妹妹不去送死,请你告诉我。”
程安沉默,难得不再争吵喊叫诉说自己的冤屈和愤懑,也不再要求他们用东西来交换。
为了让她自己的亲妹妹不死,那些记忆在她的灵魂中存放了太多年,竟然有些模糊变形了。
她要找到父母的痕迹,父母一定给她留下了什么。程宁太傻了,她不知道,但程安知道。
“我爹娘死前住在哪里?我要去哪里,但不是现在,给我几天时间,我还要处理一些事情。”程安沉重地离开小院,金普宣一路送她出来,并留言欢迎她下次到来。
她问:“你为什么坚定你一定要去解除天罚?”
金普宣答:“我要完成爹娘未完成的事业,为人子当如此。”
程安再看金普宣的眼光变得复杂,她既讨厌姓金的,但又不免要佩服姓金的,发现自己有点佩服姓金的后,又连忙厌弃自己耳根子软。
“你爹娘……”
“我爹娘人很好,很爱护我。”金普宣的眼睛里永远光明璀璨。
程安一言不发,酷酷往回奔,去找她的妹妹。
程宁还待在满是书的房间,书页湿哒哒的,她的一双眼也是湿哒哒的,红色的字体在她眼前模糊成一片,她就捧着书缩在角落。
直到程安一脚踹开门,发出巨响,她才连忙擦擦眼睛,看清楚来人后,她也不客气:“你疯了?”
“咱们……咱们爹娘是什么样的人?”
程宁有些奇怪,“金普宣那儿的手稿你没看?”
“我不认识字。”程安双手一摊,迎来程宁的爆笑。程宁觉得自己怎能忘记这一茬呢!她的姐姐刚满月就死了,现在也才刚活过来。
程安被笑生气了,拿起两本书就朝程宁扔去,“你笑什么!你也不知道教教我!”
“那你也没说啊!”
“我才活过来,我压根不知道什么是字,谁知道书上写的就是字啊!我还以为画的阵纹呢!”程安气得跳脚,原地崩溃一会,又去拉程宁,“你别笑了,快给我讲讲。那金普宣整天满口胡言,什么‘大义’什么为‘天地立心’……我听不懂。”
程安崩溃懵逼到有点可怜。
程宁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快笑断气了,但还是觉得好笑,太好笑了。感情金普宣天天对着姐姐传道授业,原来是猪同鸡说啊!
“别笑了!”程安将笑弯了腰的程宁拉起来,一张脸凑到程宁眼皮底下问:“怎么办!怎么办!现在怎么办!咱们爹娘究竟是怎样的人?为何金普宣愿意跟着他爹娘的脚步走,你也愿意跟着咱爹娘的脚步走,为什么?”
“向往!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别扯你那些虚话了,我听不懂!”程安很无奈,怎么每一个人都喜欢在她面前说那些有文化的话呢!偏偏她最没有文化啊!
“……”程宁笑完,快乐的感觉消散,悲伤再次卷土重来,竟然比刚才更加强烈,她眼都不眨,死盯着程安的脸流泪。
一胞双生,按理而言,音容相貌应该一模一样,可眼前她姐姐的脸,却与她毫不相像。
亲姐妹,面容不像,声音不像,性格也不像,唯有穿着一样,这也是外人能辨认她们是亲姐妹的唯一因素。
“爹娘的坟你去过了吗?”
“去过了。”
“那我们再去一遍吧。”
两姐妹再次站在那两棵高大繁茂的树木前。
黑色的树干笔直,树冠投下阴影,足够包裹两姐妹。
“鬼族的风俗是在死人的坟上种上一颗树苗,若树苗长势喜人,繁荣茂盛,则代表逝者在下面努力地庇护子孙。”
“我知道。外祖跟我讲过。”
程宁微微侧头,她与程安的个子差不多,她侧头刚好能看见程安的侧脸和眼角,她说:“你我是被庇护的孩子,我比你幸运一点,我还有师父大师兄的庇护。我小时候没吃过苦,一直任性随意,在宗门的庇护下安稳修炼,又天资聪慧,少年时便承接了无数眼光和无数期许。”
“但我最终都辜负了这些期许。后来师父死了,庇护我二十年的师父死了,我走出宗门,离开了温室,受了一点风雨,于是想将从前的时光捡起来,要对得起从前的自己和爱我的人。我看过爹娘的手稿,我仔细地看了很多遍,日日夜夜地思考。”
“那几本书里描绘了一个我从未见过的世界,在他们的描绘下,人鬼两族不再对立,不再有战争,人人都可以修炼,可以通过自己的劳作得到应得的东西。自由、平等、公平、爱!”
“最重要的是可以洗刷我身上的愧疚,让我可以重新做人,安心地站立在太阳下。”
“姐姐,这样的心思我从未对别人说。”一滴泪流过程宁的脸颊,“作为至亲,我不能劝你去送死,但我要去,我认定了,这就是我的命,我自己决定了自己的命。”
“你爱我吗?”程安从诸多信息中捕捉到她最关心的。
“爱,因为我们血脉相连。”
“那爹娘呢?”
“爱。”程宁很肯定,“小时候师父告诉过我,父母很爱我。而且,若我们不愿进入金门地阵,那么任何人都不能逼迫我们,这就是父母对我们的保护。”
程安的脑袋里还在思考爱是什么。一个刚刚从魂魄变成人的孩子,刚刚被人猛烈灌输一切高深道理的孩子,确实需要一些时间去消化。
“教我认字呗。”两姐妹缅怀完自己的父母,往回走时,程安提出要求。
“可以啊。”
两只手交缠,指尖接触,皮肤的温度相互感染,两姐妹牵着手走在黑色的森林中,往家的方向走。程宁还讲着小时候的一些趣事。
程安又抓住了一闪而过的信息,“你小时候住在雾雨山?曾经爹娘住过的地方?”
“对呀。”
“那儿应该有一些存稿,你没看见吗?咱们父母写的!”在程安婴儿时期的记忆中,她赫然记得一个下午,父亲非常费力将所有的东西都安放在一个大箱子里,然后藏到了一个地方。而娘还在一旁提醒爹慢点。
“没有!”程宁也震惊,“我在那里住了十年!”
“那就是被藏起来了,后面去找呗。”
程安还没忘记自己要去做的正事——被她藏起来的萧啸。
但她此时对要不要换血一事犹豫了。或许她有一天也会想着走一走父母曾经做过的路,就像妹妹那样;可现下她还在犹豫不安。
而被几个不知名妇人看着的萧啸早就沉不住气了,好说歹说,求着其中一个妇人去联系程安。他害怕以程安恶劣的性子,会临时变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