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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血煞初醒 ...


  •   林羽萱的靴底碾过满地枫红,身后凌逸尘的呼喊被风撕成碎片。她不敢回头,掌心的玉佩烫得像块烙铁,三百年前那场大火的灼痛感顺着血脉往上爬,连呼吸都带着焦糊味。

      “跑什么呢?”心魔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开,带着甜腻的笑意,“怕他追上来,用你的血去喂那颗珠子吗?”

      林羽萱猛地捂住耳朵,却挡不住那声音往脑子里钻。眼前的枫树林开始扭曲,枫叶边缘燃起虚幻的火焰,空气里飘来宫殿梁柱烧裂的噼啪声——和记忆深处那场大火重合了。她踉跄着撞到棵老枫树,树皮粗糙的触感刺破了幻境,才发现自己竟在原地打转,脚下的落叶被踩出个凌乱的圈。

      “阿萱!”凌逸尘的声音近了,带着剑风破空的锐响。

      林羽萱抬头时,正看见他挥剑劈开一道袭来的黑雾。那雾气落地时化作只扭曲的手,指尖还沾着暗红的血,在月光下发出滋滋的声响。凌逸尘的白衣下摆沾了泥污,云纹剑鞘上多了道深痕,显然刚才追来的路上已经动过手。

      “别过来!”她捡起块石头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让我想想……你让我好好想想!”

      凌逸尘的剑停在半空,月光照亮他眼底的红血丝。“好,我不动。”他缓缓收剑,剑刃归鞘的瞬间发出轻颤,“但你得告诉我,心魔给你看了什么?”

      “看了三百年前你刺向我的那剑!”林羽萱的声音陡然拔高,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淌,“看了我坠崖时你站在崖边的样子!你说啊,那是不是真的?血煞珠到底是什么?你每一世守着我,是不是就等着我觉醒灵女血脉,好拿我去献祭?”

      最后那句话像把淬了冰的刀,凌逸尘的脸色霎时褪尽血色。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许久,才哑着嗓子说:“血煞珠是血魂教的邪物,以万灵精血炼化,三百年前他们想借你的灵女血催动它,我怎么可能……”

      “那你举剑干什么?!”林羽萱打断他,记忆里白衣染血的画面突然清晰,“我看见你了!你剑尖对着我,说只有我的血能封印它——那不是心魔编的,是我真的记起来了!”

      凌逸尘的肩膀猛地垮下去。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握了十七世剑的手此刻竟在发抖。“是真的。”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但不是你想的那样。”

      夜风突然停了,连虫鸣都消失了。林羽萱盯着他,心脏在胸腔里擂鼓,等着那个可能颠覆一切的答案。

      “三百年前,血魂教教主用自身精血为引,将血煞珠种进了你体内。”凌逸尘的声音艰涩无比,像在嚼碎玻璃,“他们说灵女血脉是容器,待血煞珠成熟,就能借你的手毁了整个修真界。我那时找到你的时候,珠子已经开始吸食你的灵力,玄风长老说……只有用清风门的斩灵剑,才能暂时封住它。”

      他抬起头,眼底翻涌着林羽萱看不懂的痛苦:“那剑是对着你,但我没刺下去。我用自身灵力为引,将斩灵剑的剑气导入你体内,想强行剥离血煞珠——可它已经和你的血脉缠在一起了。最后关头,我只能用寻踪咒将它锁在你魂魄深处,再把你推下灵溪崖,让水流洗去你的气息。”

      “推我下去的是你?”林羽萱的声音发颤,原来坠崖的记忆不是错觉。

      “是。”凌逸尘闭上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浓重的阴影,“只有灵溪崖下的忘川水,能暂时压制血煞珠的气息。我以为你会忘了一切,平安过完一生,没想到……”

      他没说下去,但林羽萱已经明白了。忘川水没能抹去她的记忆,反而让血煞珠在魂魄里沉得更深,连带着寻踪咒也变成了连锁的枷锁,将他困在十七世的轮回里。

      “那红衣女子说的……”林羽萱咬着唇,声音低了下去,“你每一世看着我老去,是不是怕我提前觉醒,血煞珠会先一步失控?”

      凌逸尘沉默着点头。月光穿过他微颤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像落了层霜。“上一世你在博物馆工作时,有次触碰了展出的古玉,突然咳了血。”他的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我守在急救室外三天三夜,怕你就那样觉醒,怕血魂教的人闻着味找来——那时候我就知道,藏不住了。”

      林羽萱的心猛地一揪。她想起来了,三年前那个雷雨夜,她整理宋代玉器展区时,指尖不小心划破了块龙纹玉佩,当天夜里就发起高烧,咳出的痰里带着血丝。那时总以为是巧合,现在才知道,那是血煞珠第一次在她体内异动。

      “所以穿越不是意外?”她忽然想起穿越前那道刺进玉佩的金光,“是血煞珠引我来的?”

      “是,也不是。”凌逸尘往前走了半步,见她没后退,才继续说,“血魂教用你的转世血祭催动了血煞珠,时空裂隙本会把你拖进血煞幻境,是我用寻踪咒的灵力护住你的魂魄,才把你送进了这个时空的灵溪境——这里的结界能暂时压制血煞珠。”

      他从怀里掏出个残破的锦囊,正是三百年前那个装桃花的袋子。锦囊边角绣着的清风门徽记已经褪色,里面倒出来的不是桃花,而是半片焦黑的玉诀,上面刻着的符文与她掌心的玉佩隐隐相和。

      “这是玄风长老最后炼的镇魂符。”凌逸尘的指尖拂过玉诀上的裂痕,“三百年前我没来得及给你,上一世在博物馆找到你时,偷偷塞进了你的储物柜——你还记得吗?你总说那玉诀摸着发凉,夏天都带在身上。”

      林羽萱的呼吸猛地顿住。那枚被她当作普通古玉的吊坠,原来一直是他留下的护身符。穿越那天她被金光吞噬时,正是攥着它才没被时空乱流撕碎魂魄。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哭腔,“十七世啊,你就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

      “怕你恨我。”凌逸尘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每一世看着你对我毫无记忆,看着你身边出现别人,我都怕一旦揭开真相,你要么被血魂教追杀,要么……会恨我当年推你下崖,恨我把你卷进这些纷争。”

      他的眼眶红了,月光下,那双看了她十七世的眼睛里,翻涌着跨越轮回的疲惫与恐惧。“上一世你嫁给博物馆的研究员时,我就在教堂后巷站着。”他笑了笑,笑意却没到眼底,“他给你戴戒指时,你手腕上的玉诀发烫,我知道那是血煞珠在躁动,可我不能冲进去——那是你离平安最近的一次。”

      林羽萱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想起那个温和的研究员,想起他求婚时自己莫名的心慌,想起婚礼前夜那枚突然裂开的玉诀——原来不是无缘,是有人用十七世的守护,换了她一世安稳,又在她不得不面对宿命时,再次挡在她身前。

      “傻子。”她哽咽着说,伸手想去碰他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

      就在这时,枫树林深处突然传来地动般的轰鸣。结界入口的方向亮起刺目的红光,玄风长老的惊呼声穿透林叶:“逸尘!带羽萱走!血煞珠提前破封了!”

      凌逸尘脸色骤变,猛地将林羽萱护在身后。只见前方的枫树林像被无形的巨手掀起,无数红叶化作火蝶,在半空中拼凑出血魂教的图腾。结界入口的巨石裂开蛛网般的缝隙,裂缝里渗出血色的雾气,落地时竟凝结成个个黑袍人影。

      为首的黑袍人摘下面罩,露出张布满符咒的脸——正是三百年前追杀他们的血魂教教主。他手里托着颗跳动的血珠,珠体里隐约能看见无数挣扎的虚影,正是那枚被种在林羽萱体内的血煞珠。

      “凌逸尘,别来无恙。”教主的声音像两块石头在摩擦,“十七世寻踪咒,快把你榨干了吧?不如看着本尊用她的血彻底唤醒血煞珠,你我都能解脱。”

      凌逸尘拔剑的手稳如磐石,云纹长剑在月光下划出银弧:“你以为凭这点血煞残识就能得逞?”

      “残识?”教主狂笑起来,笑声震得枫叶簌簌坠落,“你真以为推她下崖就能护住她?三百年前她坠崖时,血煞珠已经与她魂魄相融,你每一世用寻踪咒护着她,不过是在替本尊温养这颗珠子!”

      他指尖一点,血煞珠突然发出刺耳的嗡鸣。林羽萱只觉得心口像被巨锤砸中,体内的血液开始逆流,掌心的玉佩烫得几乎要嵌进肉里。她看见自己的手腕浮现出与血煞珠相同的纹路,那些纹路顺着手臂往上爬,所过之处皮肤都泛起诡异的红光。

      “阿萱!”凌逸尘想冲过来,却被数道黑袍人影缠住。他一剑劈开袭来的黑雾,白衣上溅上点点血花,“捏碎镇魂符!快!”

      林羽萱这才想起那半片焦黑的玉诀。她颤抖着将玉诀按在眉心,刚想用力,却听见心魔在耳边冷笑:“捏碎它?你想忘了十七世的守护,忘了他每一世的陪伴?忘了博物馆那个暴雨夜,他替你挡了整夜的风雨?”

      记忆碎片突然汹涌而来:七岁时吓退恶犬的猎户背影,十五岁时巷口的灯笼微光,博物馆值班室窗外的身影,婚礼上那道藏在树后的目光……十七世的守护像走马灯般在眼前轮转,每一幕都带着凌逸尘隐忍的温柔。

      如果捏碎镇魂符会失去这些记忆……

      就在她犹豫的瞬间,血煞珠突然暴涨数倍,红光穿透她的眉心,将她整个人裹进血色结界。林羽萱看见无数人影在结界里挣扎,有三百年前被血魂教屠戮的修士,有十七世里因她而死的无辜者,最后定格的是凌逸尘——他被寻踪咒束缚在祭台上,心口插着血魂教的黑刃,鲜血顺着嘴角滴落,染红了半块玉佩。

      “这才是真相。”心魔的声音带着蛊惑,“他每一世守护你,都是在为祭献做准备。寻踪咒不是保护,是锁链,等你彻底觉醒,就是他魂飞魄散之时!”

      血色结界外,凌逸尘正以剑撑地,寻踪咒的纹路在他脸上疯狂蔓延。他看着结界里的林羽萱,眼底没有恐惧,只有决绝。“阿萱,别信它!”他用尽全力嘶吼,声音震碎了数道黑雾,“记着桃花林!记着我找了你十七世!”

      桃花林……

      林羽萱猛地想起三百年前那个桃花纷飞的午后。少年凌逸尘替她挡住落进衣领的花瓣,耳尖红得像被染了色,说下月宗门大典要教她练清风门的流云剑法。那时他眼里的光,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还有穿越前那个雪夜,她在博物馆加班到凌晨,保安大叔(凌逸尘)默默给她泡了杯热奶茶,杯壁上画着个歪歪扭扭的桃花。他说:“我老家的桃花,这个时节该开了。”

      原来不是错觉。十七世的守护里,藏着的从来不是算计,是连寻踪咒都锁不住的温柔。

      “我记着。”林羽萱握紧镇魂符,指尖的力道让玉诀裂开细纹,“我记着每一世的星光,记着你从来没让我独自走过黑夜。”

      她将灵力灌注到镇魂符里,焦黑的玉诀突然爆发出金光,与掌心的玉佩遥相呼应。血色结界像被戳破的气球般开始收缩,血煞珠发出凄厉的尖啸,那些蛊惑人心的幻境在金光中寸寸碎裂。

      “不——!”心魔发出不甘的嘶吼,化作道黑影想冲出结界,却被金光烧成了灰烬。

      林羽萱冲出结界时,正好撞上前来接应的凌逸尘。他踉跄着接住她,身上的寻踪咒纹路已经淡了下去,只是脸色依旧惨白。“没事了?”他扶住她的肩,指尖的颤抖暴露了他的后怕。

      “嗯。”林羽萱点头,刚想说话,却看见教主托着血煞珠朝他们冲来。血煞珠此刻黯淡了不少,但珠体上的纹路更加清晰,竟与凌逸尘脸上的寻踪咒隐隐相合。

      “既然醒了,就一起祭献吧!”教主的黑袍无风自动,“寻踪咒锁魂,灵女血养珠,今日就让血煞珠吞噬你们这对宿缘孽侣!”

      凌逸尘将林羽萱护在身后,长剑直指教主:“你以为凭你能催动血煞珠?”

      “凭我?”教主狂笑,“不凭我,凭三百年前你亲手种下的寻踪咒!”他猛地捏碎血煞珠外的护罩,“你用寻踪咒锁着她的魂魄,她的血自然能引动你的灵力——这颗珠子,本就是你们俩的宿缘所化!”

      血煞珠突然分裂成两半,一半飞向凌逸尘,一半钻进林羽萱的掌心。两颗半珠在空中合二为一,爆发出刺目的红光。林羽萱只觉得体内的灵力不受控制地涌向血煞珠,而凌逸尘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向珠子,两人的指尖在半空中相触的瞬间,寻踪咒与灵女血纹同时亮起,竟在血煞珠表面形成了道金色的封印。

      “不可能!”教主目眦欲裂,“寻踪咒与灵女血明明是相生相克……”

      “是相生相护。”玄风长老的声音突然从结界入口传来。他拄着拐杖站在月光下,白袍上沾着血迹,显然刚与血魂教余党交手,“三百年前我就说过,寻踪咒不是锁,是护。逸尘以魂魄为引,羽萱以血脉为凭,合则两利,分则两伤。”

      血煞珠在金红两色光芒中剧烈挣扎,珠体上的裂痕越来越多。林羽萱看着与自己指尖相触的凌逸尘,看见他眼底映出的自己——不再是那个迷茫的穿越者,而是灵女阿萱,是被他守护了十七世的人。

      “一起?”她轻声问,像三百年前桃花树下,问他愿不愿意教她练剑。

      “一起。”凌逸尘回握住她的手,寻踪咒的灵力顺着掌心传来,与她体内的灵女血脉相融,“这一世,不放手。”

      两人同时催动灵力,金红两色光芒交织成网,将血煞珠层层包裹。教主发出绝望的嘶吼,想冲过来抢夺,却被玄风长老甩出的结界困住。血煞珠发出最后一声悲鸣,在光芒中碎裂成无数光点,那些光点没有消散,反而化作漫天流萤,一半融入林羽萱体内,一半钻进凌逸尘的眉心。

      寻踪咒的纹路在凌逸尘脸上渐渐淡去,林羽萱手腕上的血纹也隐入皮肤。枫树林恢复了平静,只有满地狼藉证明刚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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