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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仙途迷情 .裂隙穿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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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的霓虹将夜空染成流动的橘色,林羽萱踩着梧桐叶的碎影走过街角,指尖捏着的古籍线装书泛着陈旧的米白色。书页间夹着的银杏标本突然簌簌作响,她低头时,那片泛黄的叶子竟化作淡金色的光点,在她掌心拼出一道扭曲的符咒。
“这是……”话音未落,周身的空气骤然凝固。车流声、霓虹光、行人的笑闹都像被投入水中的墨,迅速晕开成模糊的色块。林羽萱眼睁睁看着眼前的虚空裂开一道缝隙,缝隙里涌出的不是黑暗,而是漫无边际的白雾,裹挟着某种清冽的草木气息——那是古籍里反复记载的“灵气”。
吸力从缝隙深处传来时,她下意识攥紧了书页,却只抓到一把冰冷的风。
再次睁眼,脚踝边缠着的不是都市的杂草,而是开着淡紫色小花的藤蔓。瀑布从云端垂落,砸在下方的碧潭里,溅起的水珠折射出七彩虹光,映得周围的崖壁如同琉璃。林羽萱扶着身边的古松站起,发现那本古籍正平摊在脚边,某一页的空白处,不知何时多了一行墨迹:“灵犀一点,跨世相逢”。
“何人在此?”
清朗的男声带着灵力的震颤传来,林羽萱抬头,望见一道月白色的身影从潭面掠过。男子足尖点在水面的荷叶上,衣袂翻飞如流云,腰间悬着的玉佩随动作轻晃,与潭水相击发出泠泠声响。他落在她面前时,林羽萱才看清他的模样——眉如墨画,眼若寒星,鼻梁高挺的弧度像是被仙匠精心雕琢过,唯独唇线抿得极紧,透着几分疏离。
“我……”林羽萱刚要开口,右侧的密林里突然窜出一道黑影。那妖兽形似猛虎,却长着三只眼睛,中间的竖瞳里淌着暗红色的光,扑来的瞬间,腥风里裹着令人作呕的腐气。
她吓得后退半步,手腕却被一只温热的手攥住。月白长袍的男子将她护在身后,腰间长剑不知何时已出鞘,剑光如月华倾泻,只听“嗤”的一声,妖兽的利爪便齐根而断。
“区区影虎,也敢在清风门地界放肆。”男子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长剑回鞘的刹那,那只断爪的妖兽已化作一缕黑烟,只留下焦糊的气味。
林羽萱这才注意到他袖口绣着的云纹,与古籍插图里的“清风门”标识分毫不差。“你是……修仙者?”
“凌逸尘。”他松开她的手腕,目光落在她怀里的古籍上,“此乃上古《灵犀秘录》,怎么会在你手中?”
林羽萱翻开书页,却见原本密密麻麻的字迹正逐行淡去,只剩下扉页那行“灵犀一点,跨世相逢”愈发清晰。“我在博物馆做古籍修复,这是今天刚收的藏品……”话音突然顿住,她摸到书页里夹着的硬物,竟是半块玉佩,质地与凌逸尘腰间的那块极为相似。
凌逸尘的瞳孔微缩。他腰间的玉佩是师门代代相传的信物,据说另一半藏在“异世”,持有者便是能解开千年封印的“灵犀之人”。
“跟我来。”他转身时,衣摆扫过潭边的青苔,带起一串晶莹的水珠。林羽萱望着他挺拔的背影,握紧了那半块玉佩,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清风门的山门藏在云雾深处,石阶两旁的迎客松都生着半透明的叶片,风过时会发出环佩般的声响。掌门玄风长老见到林羽萱时,指尖捻着的佛珠突然断裂,紫檀木珠子滚了一地。
“灵犀之气……”老道长的声音带着颤音,枯瘦的手指搭上林羽萱的脉搏,“姑娘体内虽无灵力,却有‘界脉’——这是能穿梭两界的印记。”
古籍在此时突然自行翻页,停在一幅星图上。图中北斗第七星的位置,用朱砂画着一个与林羽萱掌心符咒相同的图案。凌逸尘凑近时,他腰间的玉佩突然飞起,与林羽萱手中的半块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发出柔和的白光。
“传说没错。”玄风长老叹了口气,“魔神封印松动在即,唯有灵犀之人能重铸封印。”
林羽萱这才明白,那道裂缝不是意外,古籍不是普通藏品,连她自己的存在,似乎都早已被写进某个跨越千年的局里。
留在清风门的日子,凌逸尘成了她的师父。他教她吐纳时,会用灵力在她周身织起防护的光罩,避免她被过于浓郁的灵气冲击;教她辨识仙草时,会摘下最柔软的叶片,放在她摊开的掌心;教她御剑时,会站在她身后,握着她的手腕调整姿势,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让她心跳漏跳半拍。
林羽萱的进步快得惊人。她能在三天内记住百种草药的特性,能在第一次引气入体时就凝聚出淡青色的灵力。凌逸尘看着她在月光下练习剑法,白色裙摆在风里扬起时,像极了古籍插画里的“灵犀仙子”——那幅画的角落,题着一行模糊的小字:“千年一遇,生死相随”。
变故发生在一个雨夜。凌逸尘带她去后山采集炼制清心丹的药材,却在崖边发现了一串黑色的鳞片。那鳞片泛着金属般的光泽,边缘还沾着未干的血迹——是影虎的血,但比他们上次斩杀的那只要大上三倍。
“是‘蚀骨崖’的方向。”凌逸尘的脸色沉了下来,“封印的裂缝应该就在那附近。”
他们赶到时,崖底的黑雾已经漫到了半山腰。黑雾里伸出无数只苍白的手,抓着崖壁向上攀爬,那些“手”的主人,是被魔神气息侵蚀的修仙者,眼瞳早已变成纯黑,嘴里念着意义不明的咒语。
“快走!”凌逸尘将林羽萱护在身后,长剑舞动间,剑气在黑雾中劈开一条通路。但黑雾像是有生命般,不断从裂缝里涌出,他的灵力消耗得极快,额角渗出的汗珠刚落下,就被黑雾腐蚀成了白烟。
林羽萱突然想起古籍里的记载,咬破指尖将血滴在那半块玉佩上。玉佩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黑雾在光芒中剧烈翻滚,那些被侵蚀的修仙者发出痛苦的嘶吼,身体渐渐恢复原状。
“这是……”凌逸尘震惊地看着她。
“书上说,灵犀之人的血能净化魔气。”林羽萱的脸色有些苍白,“但只能暂时压制。”
回到山门时,玄风长老正在大殿里等着他们,周围站着其他门派的掌门。为首的黑袍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脸——是万魔谷的谷主,据说他的宗门世代以解除魔神封印为己任。
“林姑娘,交出《灵犀秘录》,归顺我谷,可保你回到原来的世界。”黑袍人的声音像砂纸摩擦木头,“否则,清风门将在三日之内化为焦土。”
凌逸尘将林羽萱挡在身后,长剑直指黑袍人:“有我在,谁也别想动她。”
接下来的三天,修仙界的战火骤然燃起。万魔谷联合了被魔神气息诱惑的门派,对清风门发起猛攻。凌逸尘带领弟子们死守山门,林羽萱则在藏书阁里疯狂翻阅古籍,试图找到彻底封印魔神的方法。
她在一本残破的《封印志》里找到了答案:需以灵犀之人的心头血为引,配合两界玉佩,方能重铸封印。但代价是,献祭者的魂魄会与封印融为一体,永世不得轮回。
雨停的那天清晨,林羽萱最后一次为凌逸尘包扎伤口。他的左臂被魔气灼伤,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疤痕,她用灵力为他疗伤时,眼泪落在疤痕上,激起细小的光点。
“逸尘,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必须离开呢?”她的声音很轻。
凌逸尘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我跟你一起走。无论是你的世界,还是封印深处,我都跟你一起。”
林羽萱笑了,眼角却滑下泪来。她知道,他说得出就做得到,但她不能让他这么做。清风门需要他,修仙界需要他,而她的世界,早已没有值得留恋的东西——除了眼前这个,让她在异世感受到温暖的人。
决战那天,蚀骨崖的裂缝已经扩大到能容下三人并行。魔神的咆哮声震得崖壁簌簌掉渣,黑雾凝聚成巨大的头颅,张开的嘴里能看到旋转的星云。
万魔谷主带着人挡在崖边,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林姑娘,最后问你一次,降还是战?”
林羽萱没有回答,只是将那半块玉佩塞进凌逸尘手里,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记得吗?古籍里说,灵犀一点,生死相随。”
她转身冲向裂缝时,凌逸尘的呼喊被魔神的咆哮吞没。她的白色连衣裙在黑雾中如同一点萤火,当她的血滴落在封印阵眼的瞬间,两界玉佩突然合二为一,化作一道贯通天地的光柱。
魔神的头颅在光柱中发出凄厉的惨叫,裂缝开始迅速收缩。林羽萱的身影在光柱中渐渐变得透明,她最后望了一眼崖边的凌逸尘,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声音。
凌逸尘读懂了她的口型——“等我”。
封印闭合的刹那,黑雾散尽,阳光重新洒满蚀骨崖。凌逸尘跪在崖边,手中紧握着那枚完整的玉佩,玉佩上还残留着她的体温。
三年后,凌逸尘成了清风门的新任掌门。他时常坐在藏书阁里,摩挲着那本《灵犀秘录》,书页里夹着的银杏标本不知何时重新变得鲜活,叶脉间偶尔会浮现出模糊的字迹,像是有人在另一个世界写信给他。
这日,他正在批注古籍,窗外突然飘来一片银杏叶,落在书页上。叶面上用金色的光点写着一行字:“我在博物馆的古籍修复室,坐标是……”
凌逸尘猛地站起身,抓起玉佩冲向崖边。他记得玄风长老说过,两界玉佩完全融合后,能打开短暂的通道。
当他穿过那道熟悉的白光,落在铺着白色瓷砖的地面上时,闻到的不是灵气的清冽,而是消毒水和旧纸张混合的气味。林羽萱穿着白大褂,正坐在放大镜前修复一本古籍,听到动静抬头时,眼中的惊讶慢慢变成了泪水中的笑意。
“你来得正好,”她举起手中的镊子,夹着一片泛黄的银杏叶,“这页缺了个角,好像得用你的玉佩补才行。”
凌逸尘走过去,将她揽进怀里。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们身上,空气中浮动的尘埃里,似乎还能看到淡金色的灵力光点,像极了初见时,她掌心那道温暖的符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