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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窈窈,我是 ...

  •   话音刚落,姜伯言的原本放松的手,再次紧了紧,厅内空余漫长的寂静。婢子、家仆立在厅内四角,垂着头,不敢上前。

      姜窈的眼神转向父亲,无声地表达着,

      【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是他赖着不走,咱们除了请他吃饭,眼下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万一在咱们府上吃出个好歹来怎么办?】

      【那也不能赶他走吧。】

      姜伯言认命似的闭了闭发酸的眼睛,勉强扯出一抹笑来,

      “窈窈正说出了在下所请,天色已晚,殿下若不嫌弃,不如留下用些简餐?”

      萧承照视线环顾一周,看得出这一家子都在祈祷自己拒绝,嘴角蓦然带上笑意,

      “上元佳节,天色已晚,本殿还需回宫中伴驾,姜卿的美意心领了。”

      厅内凝滞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重新开始流动,姜伯言一手背在身后,右手则是抚上胡须,身体明显松弛下来,微微向后仰,

      “那下官送……”话还没说完,萧承照的话又接了起来。

      “不过…”他的目光再一次锁定在姜窈身上,“方才游戏时,小小姐说请本殿喝酒,可还作数?”

      姜絮牵着妹妹,投来了诧异的目光,

      【你说了请殿下喝酒?】

      【冤枉啊,他玩游戏输了,是罚酒,罚酒。】

      【你罚他酒?】姜絮挑了挑眉,在姐妹俩的眼神交流里,信息量过大了。

      姜窈下意识往姐姐身后躲,唇瓣轻轻颤动,在阿姊耳边小声解释道,

      “那真不能怪我,他玩得太次了,每次我猜,那一眼就看到了,我又不是傻子。”

      “还答应什么别的没有?”

      “没了。”姜窈抿着唇,很笃定地点了点头。

      “真没了?”

      “真没了。”

      姜伯言看到两个女儿在后面窃窃私语的样子,朝萧承照拱了拱手,

      “自然作数,小女承诺的佳酿,下官择日送到……”

      “本殿正要征求姜大人的意见,既然大人发话了,那明日恭候小小姐芳驾。”

      说罢,没再纠缠,萧承照转身离府,不给他们拒绝的机会。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最后也没重新开宴,姜絮陪着妹妹去了房间,用些点心,看看房里还短些什么,近几日都给她补上。姜伯言则是回了书房,想个说辞同大理寺缓和缓和关系。

      冬霜跟着姜絮一起回到姜窈的房间,姜絮叮嘱道,

      “你往后便跟着小小姐,不容疏忽。今夜你着了凉,早点回去休息,明早再来服侍,仔细再过了病气给窈窈。”

      “是,大小姐。”

      冬霜退出屋去,屋内此时只剩下姊妹二人叙话。

      “回来一趟轻松不得,肯定累坏了吧,阿姊给你收拾了床铺,今夜好好睡一觉。”她的语气温柔平和,与掌家的气势截然不同。

      姜窈觉得与在净明山上没什么两样,以往阿姊每次上山都是这样,给她带信带衣裳,晚上住在山上厢房,一边收拾床铺一边与自己叙话,阿姊在山上的日子都是她们姊妹同住,阿姊还会给她讲京中的趣事。

      如果说姜窈对于京城的想象是一张白纸,那么阿姊就是执笔之人,为她浅浅勾勒京城的轮廓,还告诉她,山上自有徜徉天地的快意,到了京城便是在金山银山里遨游,只要自己回家,也不会受委屈。

      她疑心自己还在梦里,可眼前精巧的家具、亲切的家人、奢华的场面,做不得假,阿姊没有骗她。

      “见到爹娘和阿姊就不觉得累了。”姜窈趴在一旁的软榻上,脑袋垫着软枕,看着阿姊忙活。

      “今晚这事,现在想来还真是惊险,真是多亏了你。”姜絮手上的动作没停,感慨道。

      姜窈想起来自己被划破的衣裙,瘪了瘪嘴,弯腿勾脚,扭头看了看挑起的两块破布,幸亏只是最外面的一层。

      “别看了,明儿给你再做两身,来洗漱休息吧”姜窈回过头,听话地翻了个身,舒展地平躺着,打了个哈欠。

      缓缓抬起一条胳膊,故意软声撒娇,“阿姊,来拉我。”

      “好,阿姊来喽…”姜絮习惯了她私下里的亲昵,向她走来,听她发问,

      “阿姊,那个殿下,是什么殿下?”

      “殿下,自然就是当今圣上的儿子。”

      “皇子啊?”姜絮惊呼出声。

      姜絮还没伸出手,妹妹倒是猛地坐起来,眼睛睁得圆圆的,过去半个时辰里酝酿的侥幸,在这时完全破灭。

      “那我明天能不去见他吗,我紧张,我一个人不行的。哎呀,阿姊…”姜窈牵住姐姐的手,带着焦急地轻轻摇晃着央求道。

      “唉,”姜絮搭上她的手,在软榻边坐下,“这事儿,阿姊还真帮不了你,殿下请的是你,答应请他喝酒的也是你呀。明早我得陪母亲去澄化寺还愿。”

      姜窈生无可恋地重新栽倒在榻上,不想面对这样的现实,姜絮劝她,

      “来而不往非礼也,你只当是兑现自己的承诺,大大方方地去。你是三品大员的女儿,他若是敢对重臣之女有什么轻慢之举,爹爹绝不会饶他的。”

      ————

      及出姜府,拂风从高墙上跃下,萧承照只觉得嗓子里的异物感愈发强烈,

      “殿下,卢允修已经入宫了,陛下那边……”萧承照抬手示意他稍待,

      “备一份贺礼送到姜府,让宁言秋到宫门边上找我,跟着玄都的人派出去了吗?”

      “派出去了。殿下,大理寺卿入宫,陛下那边会不会……”

      “无事,原本师父对他来说就没什么用,不是非杀不可,大理寺那边他自会抚慰。”

      萧承照今晚进到姜府后院时,与师父也打斗了一番,见招拆招倒也罢了,只是玄都听出来他藏在喉中改变声音的簧片,抬掌间将其换了位置,虽说是改变了声音,原本也没有这么沙哑。

      入宫前,他需要宁言秋帮他调整回去。

      “那贺礼,是以东宫的名义,还是以八皇子?”

      “暂时别让她知晓我的身份,以八皇子的名义吧。”

      原说萧承照在皇子中是行三的,只是这些年父皇对他这位太子的保护尤甚。无论是寻常布衣,臣子家眷还是皇宫中枢,凡见到携皇族佩的覆面者,都称八殿下。

      这精心打造的假身份,与东宫不同,只是个闲散王爷。

      臣子中知晓八皇子就是太子的,少之又少,见过太子真容的,更少。

      也难怪姜伯言当日在暖阁中见到自己,会如此惶恐。

      等他走到勤政殿门口,正好卢允修已经从殿中退出来,看脸色是父皇已经赏过,无非是解释今夜的环节是设计而为之,教他不要过多计较姜家与皇子的阻挠。

      殿中暗了几分,萧承照跨步进殿,原本要去休息的武帝,停在原地,原本搀扶在侧的康公公松开了手,重新退回去。

      “朕还以为你今晚不会入宫了。”

      “今日是上元,自然是…”

      “团圆夜,你倒是团圆到姜伯言府里去了。”萧衡叹了口气,招他近前去,“怎么样,没受伤吧,人见到了?”

      “儿臣无事,见到了,除了师父,还见到了姜家二小姐。”

      “就知道玄都在那儿,姜伯言这个老狐狸,真是胆大包天。那个姜家的小丫头怎么了?”

      “她似乎见过师父。”萧承照在父亲身旁坐下,将他身上披着的袍子向上提了提,习惯性地探了探手上暖炉的温度。

      “玄都与慧悟本就是师兄妹,姜家女儿在山上这么多年,就算见过也没什么。”萧衡的声音没有太大的波动,好似对这件事情并不在意。

      萧衡的手心在暖炉的作用下是温热的,他拉过儿子的手,语重心长道,

      “儿啊,不要怪朕之前全程张贴告示着要杀他,你要知道,当年若不是玄都一路护送,韶音绝不可能离开京城,我儿又怎会过了这么多年。近来幽城令的传闻甚嚣尘上,又有人意图拿幽州十三城动摇国本,背后必有玄都的手笔。虽然你与他有几年师徒情谊,可每每想到旧事,朕都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他的声音里似乎是愤怒,又转向淡淡的失望,

      “只可惜,你最后还是选择救他。”

      “父皇……”萧承照本想认错,可萧衡的手紧紧牵住他,示意他不要再说。

      “罢了,父皇老了,不会为了一个不重要的人,平白浪费力气,他走就走了,父皇不追究。”

      萧承照原本以为,先皇后韶音早在乾寿十二年已经玉陨,可去岁父皇才将旧事告知,韶音当年只是离京失了踪迹。如今师父离开,所有关于母后的线索,似乎都系于姜家。

      “儿臣明白,明日已邀了姜窈游湖赏雪。”

      萧承照一直等到父皇睡下才离开,寝殿的烛火尽数熄灭,整座宫殿,只剩值守的太监身前有一盏灯笼亮着一点点火光。

      “康铎。”

      “奴才在,陛下有何吩咐。”

      “姜家二小姐与玄都有过照面,说明韶音一定在净明山待过,马上派麒麟卫去搜山。”

      “陛下,当年搜山的是霍老将军,并无所获,此番……”

      “当年没有,不代表现在没有。”

      萧衡的话里,透着狠厉与不甘,“朕已经放任韶音离开朕整整十五年,她该回到朕身边,回到朕与她的孩子身边。”

      康铎弯着腰不敢再劝。

      “康铎啊,瑾安的心太软了,这一点完全不像韶音。恐怕再过十年,都难及他母亲当年的狠心。”黑暗中年长者的叹息悠长,难得显示出疲态,很快又恢复了往常的果决,

      “此事不能让霍雨牵头,更不能让太子知晓。明日把孟章叫来,就说请少师汇报五皇子近来的学情。”

      ————

      翌日,姜窈直睡到日上三竿,迷迷糊糊听到院里的响动,睁眼时,入目是雕琢着繁复花纹的围栏和顶盖,抬手触及的是帐幔,阿姊特地选了她喜欢的淡青色。晚间屋里烧着暖炭,窗子是隙开的,雪后的暖阳漏进来,在帐幔的褶皱间流转,不忍叫醒她。

      她撩开帐幔一角,只觉得阳光捧着她的脸轻吻,屋里依旧是暖融融的,却不闷,她懒懒唤了声,

      “早功我就不去了,师姐替我挡一挡师父。”

      她屋前的小院里,冬霜和管家正在清点八殿下送来的一抬又一抬礼箱,听到屋里的声响,冬霜轻声轻脚进来,细声问,

      “小姐醒了?”

      一声小姐,将她拉回了现实,她已经回了京城,现在住在姜府,并不是在净明山。

      幸好,刚才院里算盘响,冬霜只听到她说话,没听清究竟说了什么,她坐起来找鞋子,一遍问着,

      “霜霜,什么时辰了?”

      她还是不习惯直接喊她的大名,难得有个年纪相仿的陪她,只觉得直呼其名好像过于生分了。从前在山上,她年纪小,每每遇到同门,不是师兄就是师姐地叫。

      “巳时了,小姐。”被这么一唤,冬霜还有些不好意思,加快脚步来伺候姜窈洗漱。

      “霜霜,你的手真巧。”姜窈坐在镜前,咬了一口刚端上来的点心,入口即化,甜度刚好,很合她的口味。

      铜镜里的少女,扎着双丫髻,灵动俏皮。冬霜在身后比划着找合适的发钗,姜窈左右打量了好一阵,从前在山上,每次师姐给她盘发都勒得头皮疼,偶尔镜柏师兄给她盘还好些,只是远没有冬霜的复杂。今日姜窈只觉得头皮也不同,与自己在脑袋上拢个丸子一样轻松。

      看着琳琅满目的钗子,或素雅或贵气,一时挑花了眼,姜窈抬手给身后的姑娘塞了块糕点,飞快地做出决定。

      绒花配丝带,点缀即可,戴多了沉得很。

      “小姐,拜帖已送到了,八殿下邀您游湖赏雪。”

      “能不去吗?”姜窈撑着脑袋,铜镜里的人又蔫儿了下去。

      “恐怕不行,八殿下一大早送了好些贺礼来,咱们这收了礼还爽约,是不是不太妥?”

      “那就说我昨日归家,舟车劳顿,病了?”

      “那若是等到姑娘病好了,殿下再来请怎么办,与其每日担心,不如直面恐惧。”冬霜劝人的话倒是一套接一套,虽说不无道理,可她也知道姜窈直面的叫恐惧。

      “你是真的不担心他邀我出去是为了报复我昨晚使唤他?”

      现在想起来确实不堪回首。

      “躲不过,那就长痛不如短痛?”

      姜窈纠结了许久,直到即将到约定时间,才收到回音,“姑娘病了,那本殿请太医来看看。”

      吓得姜窈叫冬霜赶紧再去通报,

      “方才已经说病了,这一趟说什么呢,小姐。”

      “就说你家小姐想到是与殿下同游,兴奋不已,突然就觉得哪儿哪儿都痛快了。”

      冬霜一脸狐疑地退出去,不一会儿便让前头套了车,阿姊与夫人都还没回来,她们主仆二人也出门去。

      两人相约之处正好就叫酒香亭,时间紧迫,马车停了之后,还有一座拱桥。

      “快,霜霜,跑起来。”

      姜窈望着最后这桥,深吸一口气,一手提起裙摆,另一边是抱在怀里的一小坛酒,从府上随意取了两小坛宴客常用的蹦蹦跳跳地跑在前面。

      姜窈今日着装简单了许多,月白的交领襦裙,面料厚实却不笨重,上头绣着浅粉的祥云纹,外头系着浅橘斗篷,软乎乎的兔毛跟着跑动的步幅晃动,从双丫髻垂下的丝带随风舞动,不远处萧承照瞧得真切。

      桥上姑娘跑两步回头照看后面跟着的丫鬟,丫鬟手里也是一坛酒。

      “拂风,去帮忙。”

      萧承照今日是月白色宽袍,袖口是雪覆青竹,外间一件青色裘衣,狐毛相较姜窈的斗篷更长些,拥着男子长颈,衬着那熟悉的银白面具,在积雪未消的亭子里,更见清冷。

      且说那亭子,四边亭柱,都是乌木紫檀,对着桥的这一面,檐下悬一匾,题“酒香”二字,身后便是树色湖景,景致非凡,添上落雪的剔透,每一棵树都是白绒绒的,晶晶莹莹闪着光。更不必说环湖一周的雪白,湖便成了镶嵌其中的翡翠。

      萧承照起身,望着姑娘大步大步跑向自己,粉脸朱唇,天然自成,襦裙之下的百褶裤在风中呼呼作响,直到站在自己身前,大口呵出一团团纯白的水雾,叉着腰冲他打招呼,

      “殿…殿下久等。”

      她还喘着气,萧承照身上那股子清冷疏离的劲儿便不攻自破,引她入座。

      “小小姐的病全然好了?”

      “说了嘛,想到来见殿下,哪有不好的。”拂风提了两坛酒在桌上,姜窈起身开坛,萧承照早烫了酒杯候着,一边的小炉子烧得正旺,冬霜帮忙温酒。

      等待酒液翻腾的时间,显得尤其漫长,萧承照谨慎起见,还是询问了一句,

      “小小姐可饮酒否,不必勉强。”

      都把她叫出来喝酒了,现在想起来能不能喝的问题了?姜窈有些纳闷,想来自己在净明山也喝过几回青叶酒,应该无事,更想到自己昨日莽撞之举,很是自信地应道,

      “殿下放心,今日奉陪到底。”

      冒着热气的酒递到手边,怕他不信,姜窈举杯敬他,

      “我先提一杯,向殿下赔罪,昨夜唐突了殿下,玩了两局,我今日便还殿下两坛。”说罢,豪气地仰头饮尽杯中酒。

      萧承照一时被她这阵仗唬住,陪了一杯。

      酒液入喉下肚,姜窈顿感不妙,这酒的力道可比青叶酒强了不少,只觉得热气腾腾,直冲到脑袋,带来眩晕的感受。不过偶有凉风吹一吹,好似又恢复了过来,一会儿还要游湖,姜窈按捺住狂跳的心脏,极力冷静下来。

      “你还能……”萧承照看着眼前人绯红的脸颊,感觉到有些不对。

      “能!喝!”姜窈拍案而起,又饮一杯,萧承照一面饮下一面关切地看着她的状态。

      他似乎没有劝过酒,只是被她带着一杯又一杯下肚……

      “殿…下,你怎么有一二三…四个脑袋?”

      “你已经醉了,小小姐。”

      “没有,我没醉,我没……,谁是小小姐,我叫窈窈,叫我窈窈…,我,乃是净明山一霸,清徽观窈窈大王!”

      吓得冬霜上前接过酒杯,眼疾手快捂住她的嘴。

      “殿下恕罪,我家小姐确实醉了,这一会儿的游湖就算了,奴怕小姐栽进湖里。”

      扶着她要走,姜窈视线模糊,下意识抓住什么,不想离开。

      这边拂风也急了,姜家二小姐死死拽住太子的胳膊不撒手,单凭冬霜一个人根本拉不住。

      “你呢,为什么带着面具,你是谁……”

      萧承照被人拽起,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抬手示意冬霜和拂风别急,自己则耐心地回答着她的问题,

      “窈窈,我是瑾安。”

      “瑾安…师兄。”

      “不是师兄,是殿下。”冬霜赶紧补救,半哄着她。

      “就是!窈窈的师叔是瑾安的师父,那…瑾安,就是师兄,这很重要。”这是慧悟教她的,在净明山上的长幼有序。

      酒还在持续发力,姜窈脱力趴在亭中石桌上,像是陷入熟睡,拂风与萧承照站在一旁面面相觑,如此场面实在是始料未及。不过拂风从那张半掩的脸上,看出来一点暗喜的神色。

      “师兄,抱!”姜窈依旧闭着眼睛,猛地坐直起来,张开双臂。

      冬霜看准时机,一把将她揽在怀里,姜窈的脑袋搁在她肩上,她轻轻拍着小姐的背。

      姜窈拧着眉,即将被拖着离开这里,再度开口,

      “大师兄,我头疼;二师兄,我腰也酸;三……”

      她每往后数一个,萧承照的嘴角便落一分,冬霜抱着她,实在抽不出手,真恨不得就地长出第三只手来捂她家小姐的嘴。

      “我家小小姐真的醉了,先行告辞。”

      太阳今日的旅程即将走尽,已经近了西山的山顶,几条艳丽的彩霞在空中划开一道异色的天线,裹着路过的老鸦,飞奔追逐极具诱惑的时刻。冷风自顾自吹着,不知道匆忙赶向何方,任它怎么吹,始终吹不走亭檐的残雪。

      萧承照将手炉换了个位置,没忍住叫住了两人,冬霜背对着两人,萧承照凑近姜窈的脸,浓密的睫毛此时垂着,并不似来时翻飞的蝴蝶,增了乖巧恬静。

      他幽幽开口,带着探究,

      “窈窈,你告诉师兄,你到底,一共有多少个师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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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暂定隔日更,求收藏 “风月小报”(WB@晋江螺甲香):5.27第一期已发 预收:古言《檀痕》;现言《秋天那么长》 已完结:《调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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