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参数失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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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在即，强基计划的校测也临近了。江洐衍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整日埋首于题海和文献中。南書锦虽然人在首都，但两人通过邮件和偶尔的视频连线，保持着高频的学术交流。只是近来，江洐衍发现南書锦发来的问题，似乎……有些微妙的变化。
不再是纯粹的、冷冰冰的难题，偶尔会夹杂一些涉及认知科学、神经网络甚至……情感计算模型的论文摘要或思考片段。这些问题边界模糊，答案开放，更像是一种探讨，而非寻求标准解。
这天，南書锦发来一篇关于“基于生理信号的情感状态识别”的预印本论文，附言：【参考。其多模态数据融合思路，或可用于优化现有智能体决策模型。】
江洐衍点开论文，里面详细论述了如何通过心率变异性、皮电反应等生理参数来识别人的情绪状态。他看着那些曲线和数据，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想起机场那个短暂的拥抱，回想起视频通话时南書锦在屏幕那端沉静的眉眼，回想起自己每次收到他邮件时瞬间加速的心跳……
他猛地合上电脑，脸颊发烫。这算什么？南書锦是在用他最擅长的领域，迂回地探究什么吗？还是他自己做贼心虚，过度解读？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胸腔里那颗不听话的心脏，却像被写入了异常代码，持续保持着高功率输出，清晰地将一个名为“南書锦”的变量，标注为当前系统的最高优先级，严重影响了其他进程的运算效率。
周末，为了缓解江洐衍的备考压力，也趁着南書粵和菏霁秋都在家，林晚提议在家吃火锅。令狐未迟和安夏理也被叫了过来。
火锅热气腾腾，红油翻滚，香气四溢。令狐未迟兴奋地往锅里下着他带来的各种菌菇，手腕上的银镯子叮当作响：“来来来！尝尝我阿嬷秘制的菌王！鲜掉眉毛！”
安夏理如临大敌，面前摆着公筷公勺，以及一整套个人餐具消毒流程。他皱着眉，看着令狐未迟将那些奇形怪状的菌子倒进锅里，冷冷道：“已知：1. 超过200种野生菌类含有神经毒素；2. 高温烹煮无法完全降解某些毒素；3. 食用不明菌类导致幻觉及生命危险的案例年增长率……”
“哎呀夏理同学！你放心！这都是人工培育的！安全得很！”令狐未迟打断他，夹起一筷子肥牛，隔着蒸腾的热气，笑嘻嘻地想要放进安夏理碗里以示“无毒”。
安夏理下意识往后一躲，手肘不小心撞倒了旁边的饮料瓶！深色的液体瞬间泼洒出来，眼看就要溅到他浅色的裤子上！
就在这一瞬间，令狐未迟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伸手一拉，将安夏理往自己这边猛地带了一下！同时另一只手迅速抽过纸巾去挡！
“哗啦——”
饮料大部分泼在了令狐未迟的袖子和及时挡过来的纸巾上，只有零星几点溅到了安夏理的裤脚。
动作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众人反应过来，只见令狐未迟紧紧抓着安夏理的手臂，两人身体几乎贴在一起，姿势无比亲密。令狐未迟的袖子湿了一大片，还在往下滴着水珠。安夏理则僵在原地，脸上惯有的冷静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看着近在咫尺的令狐未迟，以及他手腕上那枚因为动作而滑到小臂的、带着湿意的银镯子。
空气凝固了几秒。
“你……”安夏理率先回过神，试图挣脱，却发现令狐未迟抓得很紧。
“没事吧？”令狐未迟低头看着他，脸上没了平时的嬉笑，眼神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和一丝……紧张？“没烫着吧？”
“……放开。”安夏理的声音有些干涩，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令狐未迟这才像被烫到一样松开手，讪讪地摸了摸鼻子：“那个……我、我不是故意的……就是怕你裤子脏了……”
南書粵和菏霁秋交换了一个兴奋的眼神，捂着嘴偷笑。江洐衍也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安夏理迅速恢复了镇定，推了推眼镜，拿出随身携带的湿巾，先是用力擦了几下自己的裤脚，然后，动作顿了一下，抽出一张新的，递给还愣着的令狐未迟，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但语速似乎快了点：“清理一下。菌子汤混合糖分，黏度较高，易滋生细菌。”
令狐未迟呆呆地接过湿巾，看着安夏理重新坐好，拿起公筷，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只是耳根那抹红晕久久未褪。
晚饭后，众人散去。江洐衍以透气为由，独自上了天台。冬夜的寒风凛冽，吹散了他脸颊因火锅和刚才插曲带来的热度，却吹不散心底翻涌的躁动。
他拿出手机，点开与南書锦的聊天窗口。那个关于情感识别的论文还停留在那里，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久久不散。他看着屏幕上南書锦的名字，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竞赛时的并肩，雨夜的伞，机场的拥抱，远程桌面上那只冷静操作的手，还有那些看似冰冷实则藏着试探的学术分享……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感觉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像一个即将满溢的容器。他不想再只是被动地接收信号，猜测含义。他想要一个明确的答案，一个确定的参数。
他点开输入框，手指因为寒冷和紧张微微颤抖，却坚定地敲下了一行字。不是讨论学术，不是汇报进度，而是直接抛出了一个他思考已久、关乎系统核心状态的询问：
【南書锦，我对你的情感状态参数，可能超出了‘合作伙伴’或‘家人’的定义域。你是否考虑过，在我们当前的协同模型中，引入新的关系变量？】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浪漫的告白，甚至带着他们之间特有的、近乎刻板的理性措辞。但这已经是江洐衍所能做到的，最直接、最“江洐衍”式的表白了。他将自己最核心的“异常数据”，坦诚地呈现在了对方面前。
点击发送。
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跳出。江洐衍握着手机，站在天台的寒风中，感觉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涌向了头顶，又瞬间冷却。他不知道等待他的会是什么。是南書锦式的冷静分析？是效率至上的拒绝？还是……别的？
他等待着，像等待一个至关重要的实验结果的科学家，紧张，忐忑，却又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夜空中的寒星沉默地闪烁，如同无数行未执行的代码，等待着下一个指令，来决定系统最终的走向。参数已经提交，运算即将开始，而结果，悬于千里之外的那一端。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参数失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