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倒春寒（1） 真话是我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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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的早春还有点寒凉，唐画下飞机后被那风一吹不由抖了抖。
怪不得说，南方的冷是魔法攻击，钻进衣袖里直击身体，和冷风亲密接触的感觉一点也不好。
正想着，沈又一拉住他，不知从哪变出一条米白色的围巾，细心围上了。
“这样应该就好一点了，还觉得冷吗？”
唐画看着Alpha专注的神色微微出神，摇了摇头。
“好一点了，也没有很冷的，其实。”
沈又一复工没多久就喜提出差，唐画和百香果说起这件事时，恰好发现百香果的学校就在这个城市。
当时这个偏爱百香果的女孩义正言辞。
【我们都是基友了，我倒要看看我的好基友是何方神圣！】
唐画也没理由拒绝他，沈又一出差他又没事做，和百香果面基倒是没什么，只是还得和沈又一商量一下。
百香果给他扣了个问号。
【宝子你是成年人了，还和监护人商量什么啊！】
唐画心虚地发了个逃跑表情包。
上次日月为昭来见他他也是这种矛盾心理，既期待又恐慌，期待见到自己的朋友，害怕自己和朋友心里想的不一样，从而产生矛盾。
他实在是不会解决问题的人。
拿不准主意，他就要找个拿得了主意的人帮他一把，沈又一是唯一人选。
沈又一一直很支持他交朋友，没想太多就同意了，还叮嘱他，如果不在约定地点了，一定要给他发消息，到时候他去接他，好找得到地方。
得到肯定答案的Omega也是立刻给自己的好伙伴带去了这个消息。
【OK，那到时候哪里见，给我发个地址吧。】
眼下真正站在南方一座海边城市里，唐画还觉得怪新奇的。
先去酒店放了东西，再确定好行程，唐画给自己和百香果挑了一个极其合适的面基时间。
那天有些潮湿，阴天之下总是一片灰蒙蒙的色彩，再明亮的颜色看起来都阴沉忧愁，这家装潢独特的咖啡厅也一样。
外头的店名分明是明黄的，看着却有失活力。
唐画在门口给百香果发消息。
【我到了果，你在哪一桌？】
百香果说。
【你进来，我衣服是白的，还穿了件红色的外套，你穿了什么？】
唐画一边推门进去，一边回答。
【浅灰色的外套和灰蓝色的卫衣。】
他就喜欢穿些低饱和灰蒙蒙的衣服，因此对阴天，他倒也觉得有几分可爱。
他熄灭手机，在咖啡馆里巡视片刻，就在一个靠着玻璃的角落见到一个在笔记本电脑上敲字，时不时看几眼手机的红外套女孩。
“百香果吗？”唐画轻轻扣了扣桌面。
但全神贯注的女孩还是吓了一跳，猛得抬头，安抚了一下心口，看清唐画的脸后，疑惑开口：“话梅糖？”
“对，我是。”唐画自然在她对面坐下。
“嚯。”百里念关了电脑，放到一边，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Omega，眸中惊艳之色不加掩饰，“你怎么长这样，我承认我想过你长得很好看，但没想到长得这么……惊为天人。”
唐画客气说：“那你夸的也太过了吧，你也很好看呀。”
“那是自然。”百里念一点也不虚，那股子从小到大都顺风顺水的感觉体现出来。
她吃过最大的苦，大概就是签约小碧江时被鲨了几次。
“我的新文还没开，说要存稿避开寒假档，结果到现在一个字都没有敲过。”百里念叹息。
唐画好奇：“那你刚刚是在？”
百香果说：“我在写新文文案，你放心我一定会开文的，哪怕是每天现炒！”
“好好好，那我来支持了。”唐画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一味支持。
线下的自己就是如此拘谨诡异，说话不打结就不错了。
“我已经写完两本了，两本看起来都是V不了的样子，好像真的要当爱好哥了。”
尽管唐画原先就不是奔着赚钱去的，写故事姑且算是少年时的梦想，在那种孤独环境里最读得懂他内心的，只有他编写的故事。
所以唐画说是爱好哥，倒也不错，能写出来他就很高兴了。那种奇异的，世界由他掌握的感觉。
百里念：“你不本来就是爱好哥吗？”转念，她又想起，二人还未互通过姓名。
“嗷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叫百里念。三次元喊笔名也太尴尬了！”
“我也觉得，你的姓好稀有，居然是尊贵的复姓。”唐画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我叫唐画，唐宋的唐，画画的话。”
“那你笔名……”
“和我名字没关系，只是我妈妈还在世的时候和我说，她怀我的时候很喜欢吃话梅糖，我的小名都叫话梅呢。”
“那很可爱了呀。”百里念眼珠子一转，“话梅，画眉，我不行了宝子，到底谁发明的谐音这东西？”
“……”唐画咧了咧嘴，干笑几声，“我不会唱歌，当不了画眉鸟哈。”
“没事，你声音不也挺好听的，谁送你来的？我刚刚就看见你下来了，还以为什么好看的路人，都没来得及拍照给姐妹看。”百里念甚是可惜。
原以为大街上遇到陌生神颜了，结果是自己的面基基友，惊喜如火箭筒一样砸上来了。
“就，我监护人啊。”想起之前告诉百里念自己对监护人心怀不轨，唐画答得含含糊糊的。
“哦，那就是你监护人啊。”百里念点点头。
她根本没看清驾驶座上那个人长什么样，依稀记得长相很年轻。她对唐画监护人的印象还停留在救唐画于水火的阶段。
一说到监护人她就想起来了，小朋友之前说爱上监护人。
还好是爱上监护人，而不是爱上老师和爱上心理医生，也不算特别恐怖片。
“你监护人看着怎么这么年轻，这个年纪怎么变成你监护人的，难道是包养的好，人不可貌相？”
“嗯？”唐画眨眨眼，“我不是告诉过你吗，我监护人只大我六岁。”
百里念细细回想了一番，隐约记得好像确实：“哦对，对对，你好像是说过，我给忘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那……”百里念做思考状，抬头，面色一言难尽，“大六岁，那他算个鸡蛋的监护人啊？！怎么变成你监护人的。”
“……要听真理由吗？”唐画舔了下嘴唇。
百里念轻拍桌子：“还能有假理由？”
“假理由就是，我自愿的。”唐画不好意思地别过眼去。
当时他和没有灵魂的木偶人差不了太多，无论如何都说不上是自愿。只是等他回过神来已经是这样的结果了，他没意见罢了。
问现在的他，当初想不想和沈又一走，自然是想的；问当初的他就只能得到一句无所谓。
没法和万念俱灰的人讲诗与远方，自由与甘愿。
“那真理由呢？”
“他有权也有势，而且在那天之前，我刚刚成为孤儿，再好带走不过了。当然我没有意见，他真的是好人。”怕百里念误会，唐画还补了一句。
百里念这才想起，唐画之前告诉过她，他对自己的监护人动心了。
现在有四个字在她脑海中徘徊不去。
吊桥效应。
唐画才十八岁，他不会把感激当爱情了吧？百里念想，自己多少得提点几句。
她的专业就和心理学相关。
但给唐画做心理疏导什么的，是绝对不可以的，因为他们已经有了咨询师与患者，或者说医生与患者之外的关系。
“那，我问你个问题？”
“什么？”
“你现在还对你监护人心动吗？”
百里念的长发散在脑后，明睿澄澈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眼前的Omega。
“你现在分清楚，到底是依赖还是爱情了吗？”
*
沈又一终于重新坐上驾驶座，看了眼时间，还不算晚。视察工作做起来倒是不难，但就和学生时期的领导检查一样，到底有几分伪装的性质在。
他亲自来这一趟，就是为了看看到底有没有不合规的地方。
抑制剂对AO来说是十分重要的东西，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抑制剂的存在，无论是Alpha的易感期，还是Omega的特殊期，都只能在隔离室里硬熬。
Alpha和Omega人数占比上和Beta少很多，但放在整个世界里，就是占比少，那个比例中的数字，也是数以万计都还不够的。
对第二性别是Alpha和Omega的人群来说，抑制剂像每日都要注射的药物，安抚他们躁动的细胞，压抑血脉中的亲密原始冲动。
谁人都不想在别人眼中成了野兽。
所以抑制剂的生产一直是重中之重，既然选了要做，沈又一自然没有松懈的道理。
而他在这些方面，似乎确实比当个画家好多了，不止一个人告诉过他，他的艺术天赋并不算高。
当时被沈家一众长辈轮番劝说，他愣是抗下压力铁了心要去学绘画。没有人问他为什么想，只觉得他走偏了，原先该争取到的利益随着他的任性要消失了。
为什么要学画画呢？
沈又一打开手机相册，看着相册里Omega安静的睡颜。
说着好笑。
但确实，就是为了唐画那句，他画的美术作业很好看。
唐画当时太耀眼了，旁人任谁也不敢相信，他当初是太阳般的存在。
沈又一可惜过，他在唐画最美好的记忆中没有留下分毫身影，但那不是唐画的错。他当时实在没必要去记住一个，寡言的邻居哥哥，他有更好，更开朗的小伙伴。
太阳光只是短暂落到他身上。
偏偏，无论重来多少次沈又一都忘不掉。
阴沉的天空随着傍晚来临的前奏，开始显现一点昏黄，一直未出现的太阳在云层中若隐若现。
沈又一隐约可以看见，太阳透过云雾的缝隙，投下了光照。
有无形的红线缠住他的手腕，另一端牵在唐画手里。
牵着红线的人一如既往，什么都没做，被红线缠住的人就已经方寸大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