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吐蕊（6） 于是，于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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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袅煞有其事地点头：“确实有点，对讨厌的人一点掩饰都没有，真诚的小花。”
“不过无伤大雅吧，长得好看弥补了这一点，而且脾气差点没什么不好的，这样别人才不敢欺负你。”
还是第一次有人和他说，脾气差点才不会被欺负，这不是缺点。
唐画微愣，随即浅浅一笑：“好像确实是这样了，只有开始发疯才知道是真的在生气。”
“所以说强硬一点不算坏，不过你刚才那个样子，应该不是因为那个Alpha？”
“确实，看见那个人我只是想挖掉他眼睛不让他看我，看见另一个就是吃了苍蝇一样的恶心。”
“那那个人到底干什么了？你监护人知道这件事吗？”听唐画这么说，千袅的背一下子挺直了。
沈又一当然知道，就是他同意唐画不去上学还不让唐画没有学历的。这也是唐画无法理解的事情之一。
沈又一为什么要养一个上学都不去上的废物？莫非当他是小宠物？
也没有，就是单纯的，完全不在乎唐画自身有没有价值的养他，养到现在唐画再也没有身份留在他身边也没停。
唐画拨弄了一下奶茶吸管：“他当然知道啦，就是他允许我不去上学的，学校一直在攻击我。”
“至于那个人具体做了什么，说来话长？毕竟在很多人眼中，她很友善绝对不会与人为恶。”
*
唐画出院以后就被带到了半山别墅，沈又一当时只有二十岁，还在上大学，每天往返家中学校。
唐画不知道他要干嘛，他们每天说的话少之又少，大多数时间唐画都待在房间里，看书或者看动漫。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个月，沈又一突然把他带到了一所私立学校门口，问他：“以后来这里上学，好吗？”
唐画还以为自己不能上学了，所以提起上学时，麻木空洞的双眼难道亮了一下。
十四岁的Omega点了点头。
在那以后，沈又一经常找他聊天，还在书房里专门腾出一个空架子，告诉他，这是他的专属。
从今往后这里就是他的家。
唐画不记得当时自己是什么反应，但大概是从这时开始松动，对沈又一放下戒备心的——他还是愿意相信，大部分人都是善意的。
后来的事情，都是沈又一做完了唐画才知道的，害死父亲的杀人凶手锒铛入狱，以及吴将行被发卖到南方，短时间内绝无再见的可能。
接着就是妈妈的葬礼。
隔了一个月多才办了葬礼，有些太迟了？但唐画也清楚，自己那一个月木讷的封闭的状态，像是被设定好指令的机械，反复运做。
那天下了一场小雨，天色昏沉，唐画站在妈妈的墓前，沈又一在在他身后，撑着一把黑伞。
妈妈的墓就在爸爸边上，也算是死后同衾而眠？
潮湿雨气混杂着草木清香，雨水打湿衣角，寒意顿时蔓延，明明已经是春天了，还是这样冷。
回家后唐画就发烧了，他哭得好厉害，分不清是因为难过还是难受。
那年的九月一日，唐画进了哪所私立学校，这所学校是从初中一直到高中的，唐画被安排进了初二。
沈又一提前问过，要不要缓一缓，再读一遍初一？唐画觉得沈又一把他想的太笨了，果断拒绝。
开学第一天，唐画到的不算早，先去见了班主任才来到教室。
等他来到教室时只剩下最后一排的座位，一群同学都是初一一同升上来的，早就熟稔了。
陌生的环境让唐画感到不自在。
期间有人发现班里来了个生面孔，笑嘻嘻地凑上来过：“同学你叫什么名字？是新来的吗？”
唐画点了点头，露出一个微笑，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好接触点：“嗯，我叫唐画，是新转来的。”
问过之后也就罢了，多交谈几句就发现唐画这人特别无趣了，既然如此那就算了，不过这时他们只当唐画腼腆。
在他之后来的还有一个微胖的女孩，女孩背着书包，间隔他一个座位坐下了，左顾右盼一番，只有别人来和她搭话的时候她才开口。
看起来，也是新来的学生？
那女孩确实是新来的学生，她叫殷郁汀，第二性别Omega，与她一同到来这个班的还有另外两个学生，一个叫肖舞，一个叫童鱼鱼。
与唐画不同的是，她们三个都是休学归来重读初二，比唐画的年纪大一岁。
但绝不例外的是，这四个人与这个班里的其他同学都不相熟。
肖舞比较开朗，没过几天就和班里人打成了一团，带着童鱼鱼一起，但大多数人对童鱼鱼的印象不算好。
唐画最开始不知道为什么，直到殷郁汀和他说：“你有没有觉得童鱼鱼身上很臭？就是一股鱼腥味。”
唐画依旧和当初一般不会社交不会主动出击，他还挺好奇殷郁汀为什么会来找他说话的。
“我不知道，她离我太远了。”
他不那么乐意谈论别人，不然和他最讨厌的那群人就没有任何区别。
殷郁汀坐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习题册，扰乱了脑中逐渐成型的思绪。
殷郁汀小声道：“我觉得你挺好相处的，感觉我俩能一直坐到毕业，挺想和你坐一起的。我都不怎么喜欢她们俩。”
她们俩，指的是肖舞和童鱼鱼。
“童鱼鱼真的好臭，她不洗澡的吗？好讨厌！也就肖舞会带她玩了，但肖舞也挺奇怪的。”
这三个人休学的理由都是心理疾病，但只有殷郁汀是花钱进的这所学校。
至于肖舞，她考过了审核考试，童鱼鱼则是特长生。因而，殷郁汀认可的同类，其实只有唐画，因为放学回家的时候她会看见唐画被西装革履的管家爷爷接走。
所以她理所当然地认为，唐画是和她一样不学无术，是靠家境托举的。
唐画一点也不想知道这两个人到底哪里招她讨厌了，毕竟他也不会去接触。殷郁汀说自己患有心境情感障碍，但她感觉应该是双相，好的医生会把双相填成心境。
当时唐画很想告诉她，医生如果没有明确说明的话，还是不要妄下定论。
这是心理疾病到精神疾病的跨越。
但看她对此侃侃而谈的样子，唐画终究是没有打断她。
长时间的安静让他还没有学会吵闹。
体育课的老师是他们是美术老师，没办法，这类老师一向是稀少的，更何况这所学校也并非贵族学校。
唐画当时专门说，只要去普通的学校就好了，要是去全是吴将行那种家世的地方，他待下去的可能性为0。
体育课跑上两圈就能休息了，但殷郁汀坚持找到老师说，她不想上体育课，给予的理由便是她的心境情感障碍。
只是她说出口的，是双相。
老师最终允许她不上体育课了，毕竟患病的孩子总是要敏感些，也不是什么不可理喻的要求。
殷郁汀顺势提出来，想要唐画陪着她。
后来换了新老师，殷郁汀用同一种理由换取了体育课自由。
体育老师在自由活动时好奇问过：“你是吃药胖的还是一直都这么胖？”是个男老师，因此不够细腻。
殷郁汀的回答是：“是吃药胖的。”
当男老师走后，她的脸就拉下来了：“问我为什么胖干什么？其实我骗他的，我之前没好多少。”
唐画安慰道：“没关系，现在还是长身体的年纪，以后会瘦了，而且吃药后遗症也不是你说了算的。”
这样说了，才把她哄好。
之后因为什么需要心理疾病证明，唐画忘记了，他只记得，殷郁汀一个一个要来了别人的病历和检测，仔细查看。
唐画当时没多想，就给她了。
直到看到童鱼鱼的报告，她面上不显，神色如常地把报告还给童鱼鱼，回到座位上就和唐画吐槽。
“她根本没病啊，磁共振和脑电波都没有异常，这样也要说有病吗？那让我们真的有病的怎么办？”
磁共振和脑电波是诊断的辅助，真正断定还要看医生面诊，但殷郁汀有种他不会应就不罢休的感觉。
“你说是不是？”
唐画不想对此发表意见，只能胡乱点几下头。其实他并不认同这种说法，也不觉得鉴定别人的心理疾病是正确的行为。
只是……既然是朋友，他就不多说什么了。
人就是这样的生物，在对自己朋友的劣性上，总会有钝感力，火不烧到自己身上会一直不在意。
唐画并不例外。
只当倾听者不当言语者已经代表他的态度了。
他不喜欢讨论别人。
后来是肖舞出事了，因她遇到了之前班级的同窗，具体发生了什么唐画不知道，只知道肖舞拿着请假条回来时，向关心她的人阐述原因。
“我和班主任说我服药过量了，初三九班真是个好地方，哎~去了就能请假回家了呢呵呵。”
阴阳怪气，明显情绪上头。但要说她做了什么吗？除了过量服药，伤害了自己的身体，她也没做什么。
但就是这一次，殷郁汀面露难色。
殷郁汀转头皱眉，难以忍受似的：“她好夸张啊，和装的一样！她这样让我们真的有病的怎么办？”
唐画顿时懵了。
他认为起码不应该在这种时候觉得肖舞是装病？人家是真的吞药了，是真的需要救治，当然可以请假回家。
可惜殷郁汀并不这样认为。
“之前也是，考试说自己能考满分，结果后来脸及格都考不到，咦……”
可生这些病会影响大脑从而影响学习并不是假的，肖舞是因为成绩好进来的，或许她原先真的可以呢？
“你不觉得吗？她真的好装啊，还看心理学的书……”
可是了解这些不足以成为抨击她的理由？
“她的报告也是，倒是真的有病，就是太装了还吞药，抑郁症哪里会这么夸张这么吓人，明明和普通人区别不大……”
区别不大吗？唐画不这样认为，起码自己和三年级的自己已经完完全全活在两个世界里。
“你说话啊，唐画，你不觉得吗？”
唐画只能点点头，说：“或许吧。”
这感觉很奇怪，唐画突然丧失了和殷郁汀一起玩的想法，但又不想再回到那种没有任何人可以搭理的情况。
于是，于是，他只能继续点头。
不说出对她们有害甚至污蔑的话，就是他最后能做到的了，他不会说，但他也不会去反驳殷郁汀。
迟钝的大脑还没有想到，自己会不会也有被她认为装病的时候，钝感力强到这丝不舒服被挤压到心的角落，不注意根本无法想起。
肖舞的病真的很严重，她没过多久就再次休学了。治疗心理疾病就像踏上一条不知终点在哪里的旅途。
或许很快就到达，或许一辈子都无法抵达。
知道这个消息的那天，殷郁汀难得是笑着说起肖舞的名字的。
“太好了，讨厌的人终于走了。”
双相＝心境但心境≠双相，不然抑郁类的也太冤了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吐蕊（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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