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蓝钻》一折纸

13、血色的营救 两天后

　　两天后。废弃教堂的阴影里，单客如同石像般蛰伏。他正在研究康宸制药厂区的结构图和“清洁工”的巡逻规律，寻找“熔炉”实验室可能的薄弱点。左臂的伤口在阴冷的环境下隐隐作痛，但他毫不在意。
　　一个佝偻着背、推着垃圾车的清洁工，慢悠悠地从教堂前的街道经过。垃圾车里堆满了从附近几个办公楼收来的垃圾袋。清洁工在一个垃圾桶旁停下，开始收拾。
　　这本是城市中最寻常不过的一幕。但单客的瞳孔却骤然收缩！他看到了！在那个清洁工随手拿起的一个透明水果塑料盖内侧，似乎有一些极其微小的、反光不自然的痕迹！距离太远看不清，但那个形状…
　　一个疯狂的念头击中了他！谦怀！只有谦怀会用这种方式传递信息！他之前教过他一些利用日常物品留下化学痕迹传递信息的方法！
　　单客的心脏狂跳起来！背叛的怒火还在燃烧，但一丝微弱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希望和疑虑升腾而起。他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潜行过去，在清洁工离开后，迅速翻找那个垃圾桶。
　　找到了！那个不起眼的、沾着果渍的透明塑料盖！他将其对着昏暗的光线，眯起眼睛仔细辨认——那微小的、用糖分和有机酸写成的痕迹，赫然是“深红”毒素（CR-S）核心结构的一部分分子式！旁边还有一个锐利的鸟喙符号——“夜枭”！
　　这不是投降！这是求救！是警示！谦怀在用他们之间独有的“语言”告诉他：周正阳就是“夜枭”！他身处险境！证据在周正阳手中！
　　巨大的愧疚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单客心头！他误会了谦怀！谦怀没有背叛！他是在用生命做饵，深入虎穴！而他，却因为愤怒和猜疑，差点抛弃了真正的战友！
　　“妈的！”单客狠狠骂了自己一句，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混合着自责与滔天怒火的精光！周正阳！你敢动他！
　　营救计划瞬间在单客脑中成形！快！必须快！谦怀多待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深夜，市局大楼如同沉睡的巨兽。单客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利用他对警局建筑结构的熟悉（得益于阿哲生前提供的详细图纸）和对安保漏洞的了解，绕开了层层警戒。他穿着从“清洁工”身上剥下的制服（带着血腥味），推着一辆运送清洁用品的推车，低着头，刷卡通过了后勤通道的闸机。
　　“安全屋”位于大楼西翼高层一个偏僻的角落。走廊尽头，两名全副武装的守卫像门神一样矗立在门前。
　　单客推着车，慢悠悠地靠近。在距离守卫还有几米时，他突然“哎哟”一声，假装被绊倒，推车猛地向前滑去，撞向守卫！同时，他藏在推车下层隔板里的微型震撼弹被他用脚后跟悄然触发！
　　嗡——！！！
　　一声低沉却足以让人瞬间失聪、眩晕的爆鸣在狭窄的走廊里炸开！强光伴随着高频噪音让两名守卫猝不及防，痛苦地捂住耳朵和眼睛，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单客如同鬼魅般从地上弹起！手中的电击棍如同毒蛇般刺出！
　　滋啦！滋啦！
　　两名守卫在眩晕中剧烈抽搐着倒下！
　　单客迅速用从守卫身上搜出的门禁卡刷开了“安全屋”厚重的房门！
　　房间内，谦怀正紧张地坐在床边，听到外面的异响刚站起身。看到如同战神般破门而入、浑身散发着硝烟和血腥味的单客，他眼中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惊喜和如释重负！
　　“单客！”
　　“走！”单客没有任何废话，一把抓住谦怀的手臂，将他拽出房间！动作粗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走廊里警报声已经凄厉地响起！更多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这边！”单客拉着谦怀，冲向走廊另一端的消防应急通道！他一边跑，一边将一个微型□□扔向身后的走廊入口！
　　轰！
　　火焰瞬间升腾，暂时阻挡了追兵！
　　两人顺着消防楼梯狂奔而下！身后是追兵的怒吼和零星的枪声！子弹打在楼梯扶手上，溅起火星！
　　单客的左臂伤口因为剧烈的动作再次崩裂，鲜血染红了绷带，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死死抓着谦怀，用自己的身体为他遮挡可能射来的子弹。
　　他们冲到底层，撞开通往地下车库的消防门！一辆提前准备好的、引擎已经发动的黑色摩托车正停在阴影处！
　　“上车！”单客将头盔扔给谦怀，自己跨上摩托。
　　谦怀毫不犹豫地戴上头盔，跨上后座，紧紧抱住单客的腰。
　　摩托车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入车库通道！迎面撞上了两辆试图拦截的警车！
　　单客毫不减速，摩托车在狭窄的空间里划出惊险的弧线，几乎是贴着警车的车身擦过！同时，他手中的枪连续点射！
　　砰砰砰！
　　警车的轮胎应声而爆！车辆失控打滑，撞在一起，彻底堵死了通道！
　　摩托车咆哮着冲出了市局大楼，一头扎入茫茫的雨夜之中！将刺耳的警笛声和混乱甩在身后。
　　摩托车在湿滑的街道上狂飙，冰冷的雨水抽打在脸上。谦怀紧紧抱着单客，能感受到他背部肌肉的紧绷和透过衣服传来的、左臂伤口的温热湿意（血又渗出来了）。
　　不知开了多久，单客将车拐进一条漆黑无光的废弃隧道，终于停了下来。引擎的轰鸣在隧道里回荡，渐渐平息。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和雨水敲打隧道顶棚的噼啪声。
　　单客摘下头盔，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没有回头，声音在空旷的隧道里显得异常沙哑和疲惫：“…为什么？”
　　谦怀也摘下头盔，他知道单客在问什么。他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在“安全屋”里的经历、周正阳的试探、以及他如何用化学暗号传递信息的过程，快速而清晰地讲了一遍。
　　“…我没办法用别的方式联系你…我只能赌…赌你能认出那个分子式…赌你还记得…”谦怀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和庆幸。
　　单客沉默了很久。隧道里只有雨声。突然，他猛地转过身，沾满雨水和血污的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睛在黑暗中灼灼发亮，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愧疚、愤怒、后怕，还有…失而复得的庆幸。
　　“对不起…”单客的声音低沉而艰难，这三个字仿佛有千斤重，“我…我以为你…”
　　“你收到了那条信息。”谦怀指的是那充满恨意的“你，很好。”
　　“是。”单客承认，“我…我当时只想杀人。”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牵扯到伤口，疼得吸了口冷气。
　　谦怀看着他还在渗血的左臂，心中五味杂陈。“你的伤…”
　　“死不了。”单客打断他，语气重新变得坚定，他看向谦怀，眼神如同磐石，“是我错了。我差点…害死你。”
　　谦怀摇摇头：“周正阳太狡猾。你的反应…我能理解。”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凝重，“现在情况更糟了。所有证据都在周正阳手里！阿哲的硬盘、我的样本和笔记…他随时可以销毁它们！我们唯一的希望，就是‘熔炉’实验室里那份真实的排污日志！那是他无法抵赖的铁证！”
　　单客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那就去拿！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把周正阳和他背后的蛆虫，一起拖进地狱！”他伸出手，不再是抓握，而是摊开手掌，掌心向上，带着一种平等的、并肩作战的邀请。
　　谦怀看着单客沾满血污和雨水的手掌，没有任何犹豫，将自己的手用力地放了上去。两只手，一只布满枪茧和伤痕，一只修长却沾着化学试剂的痕迹，在冰冷的雨夜隧道里，紧紧相握。背叛的迷雾被鲜血和勇气驱散，同盟在绝境中浴火重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坚固。
　　“这一次，”谦怀的声音冰冷而充满力量，“我们一起。目标：康宸制药C栋，‘熔炉’实验室。行动代号——”
　　单客接口，声音斩钉截铁：
　　“‘猎枭’！”
　　雨，越下越大。隧道外，城市的霓虹在雨幕中扭曲模糊。而隧道内，指向最终决战的火炬，已然点燃。猎人与枭雄的终局之战，即将在“深红”的炼狱之火中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