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蓝钻》一折纸

12、沉默的暗号

　　时间在压抑中流逝。谦怀坐在书桌前，强迫自己冷静思考。周正阳暂时不会杀他，他需要榨取谦怀掌握的所有信息，尤其是关于单客（萧屹）的下落和那个神秘项链的下落。他需要确保没有漏网之鱼。
　　果然，没过多久，周正阳亲自“探望”了他。他换上了一身便装，显得平易近人，手里甚至还提着一袋水果。
　　“谦怀，住得还习惯吗？委屈你了。”周正阳坐在谦怀对面，语气温和，“别紧张，这里绝对安全。我来是想跟你再详细聊聊案子，特别是…那个在调查中帮过你的‘神秘人’。你提到过他身手不凡，对‘蓝钻案’和‘深红’似乎很了解？能详细说说他的情况吗？他可能是关键突破口，也可能是…危险的不稳定因素。”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却如同探针般刺向谦怀。
　　谦怀的心脏狂跳，他知道关键考验来了。他必须表现得像一个被保护起来后，急于分享线索以破案的警员。他半真半假地描述了“单客”的外形特征（有所改变）、行动风格，编造了一些模糊的接触地点，重点强调对方似乎对“夜枭”恨之入骨，一直在独自追查，而且手中似乎掌握着关于“深红之耀”毒品来源的关键证据（指向康宸C栋），但具体是什么，单客并未透露。
　　“他非常警惕，行踪不定，最后一次联系时，他似乎…提到了康宸制药厂区C栋的地下，说那里藏着‘夜枭’的命脉…”谦怀小心翼翼地说，观察着周正阳的反应。
　　周正阳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却更加温和：“康宸C栋？地下？这倒是个新线索。很好，谦怀，你提供的信息非常重要。”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谦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这个‘单客’…是个极度危险的人物。他可能才是真正的‘夜枭’，或者他的同伙，故意接近你，利用你来混淆视听。你太单纯了，不要被他蒙蔽。”
　　他转过身，眼神变得锐利而充满压迫感：“告诉我，你们最后分开的地点？他可能藏身的地方？任何细节都可能是抓住他的关键！为了你的安全，也为了彻底铲除这个毒瘤，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他！”
　　谦怀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周正阳在诱导他出卖单客！他强作镇定，摇了摇头：“他太谨慎了…每次见面地点都不一样，都是他临时通知。分开后，就像人间蒸发…我…我真的不知道他现在在哪。”
　　周正阳盯着谦怀看了足足十几秒，那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灵魂。谦怀手心全是冷汗，努力维持着眼神的坦诚和一丝懊恼。
　　最终，周正阳似乎“相信”了他的话，或者认为暂时榨不出更多信息了。他笑了笑，恢复了温和：“没关系，你好好休息。想起什么随时让守卫通知我。记住，在这里，你是安全的。”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谦怀，转身离开了房间。
　　门再次关上。谦怀靠在椅背上，浑身几乎虚脱。他知道，周正阳不会善罢甘休。他必须想办法通知单客！但这里如同铜墙铁壁，任何常规方式都不可能。
　　他的目光落在了送来的水果上——几个苹果，还有一小盒包装精美的车厘子。包装盒是透明的塑料盒，盖子上贴着标签。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在他脑海中形成。
　　他拿起一个苹果，走到房间角落的垃圾桶旁，假装削皮。他利用身体的遮挡，用指甲小心翼翼地在那个透明塑料盖子的内侧，用苹果汁（无色，但含果糖和有机酸）写下了一组极其微小的化学分子式——那是“深红”毒素（CR-S）核心结构的一部分！只有深入研究过它的谦怀和单客能认出！接着，他在分子式旁边，画了一个极其简略的、如同鸟喙般的锐角符号——代表“夜枭”！
　　做完这一切，他将剩下的车厘子吃掉，把果核和那个写有暗号的塑料盖子一起，混在果皮和垃圾里，扔进了垃圾桶。他赌的就是守卫清理垃圾时不会仔细检查一个水果包装盒的内盖。
　　几乎在谦怀被“护送”进“安全屋”的同时，单客（萧屹）就在远处一个绝佳的观察点，通过高倍望远镜看到了这一幕。他看到了谦怀“顺从”地交出了冷藏箱和笔记本，看到了他被周正阳的“心腹”带走。望远镜的视野里，谦怀脸上那“如释重负”的表情（伪装）被清晰地捕捉到。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了单客的全身，比左臂伤口的疼痛更甚百倍！背叛！赤裸裸的背叛！
　　愤怒如同岩浆般在他胸中喷发！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水泥墙上，指关节瞬间皮开肉绽！谦怀！这个他刚刚在生死边缘建立起信任、分享了自己最惨痛过去的“搭档”！竟然为了前途和安全，选择了向“夜枭”投诚！交出了他们所有的关键证据！甚至可能…已经出卖了他的行踪！
　　“蠢货！白痴！懦夫！”单客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词，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他想起了谦怀在安全屋里的犹豫，想起了他对“计划”的固执…原来都是为了这一刻的背叛铺路！他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竟然会相信一个体制内的法医能和他这条“丧家之犬”一条心！
　　巨大的失望和被背叛的痛苦几乎将他淹没。他给谦怀那个一次性的加密通讯器发了一条信息，只有三个字，却充满了刻骨的恨意和冰冷的决绝：
　　【你，很好。】
　　发完信息，他毫不犹豫地捏碎了通讯器。他和谦怀之间，完了。他现在是真正的孤狼了。复仇的道路上，不再有同伴，只有敌人和目标。
　　他带着硬盘，如同受伤的野兽般，转移到了城市另一端的藏身点——一个废弃教堂的地下墓室。这里阴冷、潮湿，弥漫着尘土和腐朽的气息，如同他此刻的心境。他需要重新制定计划，绕过谦怀这个“叛徒”，直接对周正阳和“熔炉”实验室发起致命一击！哪怕同归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