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藏斋之烛龙篇》归藏客

3、寒渊旧识

　　西北大荒深处，冰夷神所占据的大泽，那是盘古开天后冻结的第一滴泪，真正的天地极寒之地！此泽横亘万里，万年玄冰冻结，坚硬更胜神铁！冰层之下墨色的深水刺骨寒彻，连最细微的灵魂碎片坠入，亦会被瞬间冻结、永恒禁锢！冰夷神的真身，便在泽底深处的玄冰宫中沉眠——他是冰冷的绝对化身，人身龙尾，肌肤泛着万载玄冰的冷青色，周身在虚空中凝结出永不消散的白霜冰晶，目光所及，空间扭曲冻结！

　　那一日，在钟山那沉重冥石禁锢的地心深处，一个低沉得如同大地心脉断裂的声音，穿透层层阻碍，在冰封泽国的核心幽幽响起，带着无法言说的疲惫与亘古的共鸣：“……寒寂深处生暖意，幽阴之境育大灵。” 这声音在死寂的冰冷中回荡，如同投入深渊的石子。

　　冰夷神缓缓抬起他那如冰魄雕琢的头颅。隔着万仞寒冰与无尽地火，他那双冰渊般深不见底的眼眸，仿佛瞬间洞穿了阻隔，直抵钟山地脉深处那个同样古老而孤寂的灵魂。一丝细微到近乎错觉、却真实存在的笑纹，如同千年冰面骤然裂开的第一丝光痕，悄然浮现在他冰冷的嘴角。他抬起手，优雅而冷漠，从万年冻结的幽深冰层中，捻出一缕比风中残烛还要微弱、几近熄灭的焰苗。那孱弱的火在他冰冷无情的指尖跳跃，微弱得可怜，却带着一种对抗绝对零度的、近乎愚蠢的倔强。他的声音响起，如同冰凌碎裂坠入深谷，清脆、冰冷、不带丝毫情感：“永夜未必为终局，老友。吾等眼中所见，皆是万古流衍的一瞬罢了。” 话音落，指尖的微焰倏然寂灭，只留下一缕温热的残魂在冰冷的空气中消散。两位巨神的目光，隔着炽热的地火与万载寒冰遥遥相望。烛龙眼中熔金的热息被大泽的无边死寂阻挡在外，冰夷神指尖的霜风寒气也止步于钟山滚烫的岩脉。界限分明，却又气息交感。冰冷与灼热，在这至深的法则层面，竟是同一枚古币的两面，在冰冷的永恒里，互相见证着彼此存在的荒凉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慰藉。祂们是这洪荒里，唯一能“理解”对方孤独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