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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钟山之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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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山,并非盘古残骸所化的凡峰。它生于烛龙伟力降临天地时引发的恐怖剧震,是大地在神灵威压下痛苦扭曲、刺破混沌边界而生的一座巨大疮疤!山体漆黑幽冷,寸草不生,嶙峋的冥石如同地狱裸露的骨骼,其寒可冻毙最凶悍的精怪妖魔!根基深深扎入幽冥难测的地脉深处,每一次烛龙脉动的神力,都会在山腹中引发如同亘古巨钟被蛮力撞响的沉闷回声——那是山在神的压迫下发出的痛苦战栗,也是祂存在的唯一刻度。
神,盘踞于山的最核心最深处。庞大无匹的躯干与山体那冰冷刺骨的冥石互相侵蚀、嵌入、交融。寒与热在此展开一场永恒的、无声的、惨烈的角力!最终,祂成为钟山那条最炽热、最暴烈的火脉灵核,山则成为祂那层冰冷、坚硬、寂寥、用以隔绝万载孤独的外壳。痛苦的交融,无言的共生。烛龙,以祂神祇的伟岸,在这大荒尽头为自己铸造了一座无比宏伟——也无比冰冷孤独的——囚笼!是的,囚笼。
当烛龙在重重冥岩石壁深处,猛地睁开那对熔金的巨目!不!那不是“睁开”!是两轮沉眠的太阳在囚笼内部骤然爆炸!浩大的光明瞬间撕裂囚笼,化作焚天灭地的熔金洪流,狠狠灌入西北大荒的长夜!光如实质!如滚烫的金色巨浪!瞬间冲涌,亿万里冰冷粘稠的黑暗被无情地焚毁、驱散!从九幽黄泉的怨魂到昆仑帝台的谪仙,无一不被这霸道绝伦的神目光辉灼烧!那不是苍穹之上普照万物的日光,这是来自大地脏腑极深处,神灵睁眼的意志本身!带着不容逼视的、足以碾碎一切忤逆的神威!
而当这巨神终于疲惫,收敛那仿佛能永燃的目光,沉重地阖上祂的眼睑时——西北荒原乃至整个世界的“昼”便被一只无形的恐怖巨掌,凶狠地捏碎!收拢!拽回钟山那冰冷的、深不见底的牢狱之底!黑暗如同泼天的墨汁,以钟山为心,带着浓稠窒息的重量,瞬间吞噬山河,填塞渊谷,覆压苍穹!这不是暮色的温柔,是神灵阖目时释放出的绝对寒寂与绝望!昼夜轮转,竟全然系于一个被囚禁神灵的心念!一个心念的明灭,便是天地万物的沉浮!
更令人窒息的,是祂那掌控天地寒暑的无上权能——每一次吐纳,如同世界法则的肺腑在祂体内轰鸣!祂的吐气,是席卷大地的灭世熔炉!万物在她气息的蒸腾下痛苦扭动,盛夏炎炎,不过是神祇呼出的灼热风暴!而当祂吸气之时……天地瞬间坠入冰狱!凛冽的朔冬从钟山深处喷涌而出!那不是自然界的严寒,是足以冻结江河、凝固时空的、来自神灵肺腑的酷寒吐息!每一次呼吸,都代表着天地最根本的阴阳寒热之力在钟山这个孤寂点上的、一次天翻地覆的暴力更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