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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别打了别打了   这些禁 ...

  •   这些禁卫,早已被君澜私下严令:宴席之上,万事皆可退让,唯昭王安危,不容有失。
      苏稷淮见状,非但不惧,反而狂笑更甚:“好!好得很!带着几条看家狗,就敢跟本王龇牙?!”
      他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藩王,岂会被几个宫廷禁卫吓住?只见他狞笑一声,竟是不退反进,蒲扇般的大手快如闪电,直接抓向离他最近一名禁卫的刀柄!
      那禁卫显然没料到堂堂亲王会直接动手夺械,一愣神的功夫,佩刀已然易主!
      “锵——!”
      雪亮刀光在月光下一闪,带着刺骨的寒意!
      苏稷淮夺刀在手,气势陡增,再无顾忌,竟是直接挥刀劈砍!刀风呼啸,目标赫然是挡在最前面的禁卫!
      “噗嗤!”
      刀刃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惊心!一名禁卫躲闪不及,肩头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瞬间飙溅,染红了玄甲!
      “保护王爷!”禁卫头领厉声喝道,其余几人迅速结阵,刀锋对外。可他们虽训练有素,却终究投鼠忌器——对方是手握重兵、战功赫赫的稷王!他们可以防御,可以格挡,却绝不能真正伤了他!束手束脚之下,阵型很快被苏稷淮凶悍霸道的刀法逼得连连后退,眼看就要被突破!
      苏卿昭心头一紧。他本想祸水东引,借苏景淮那个老狐狸的手,谁知余光一扫,那“老实”三叔早已“不胜酒力”,趴在桌上“昏睡”过去,其他官员更是退得远远的,面色惊恐,无人敢上前半步。
      该死!
      眼看那染血的刀锋又要劈开一名禁卫的防御,苏卿昭眼中厉色一闪,手已探入袖中——管他暴不暴露!兑换强体丸,先打了这畜生再说!
      就在他意念触及系统的刹那——
      一道青影,如离弦之箭,猝然从轮椅之上暴起!
      是萧临渊!
      他甚至没有借助任何外物,仅凭腰腹与手臂瞬间爆发的惊人力量,整个人如同挣脱枷锁的猎豹,扑向一名被击退的禁卫,五指如钩,精准地扣住对方脱手的刀柄,顺势一带!
      长刀在手,萧临渊周身气势骤变!那沉寂了半年的、属于北疆银枪的凛冽杀意,如同解封的寒冰,轰然炸开!
      他没有丝毫犹豫,借着前冲之势,双手握刀,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与所有压抑的愤怒,朝着苏稷淮的后背,力劈而下!
      刀风凄厉,竟带起了隐隐的破空尖啸!
      苏稷淮到底是久经沙场,感官敏锐到极致,在刀风及体的前一瞬猛然警醒!他顾不得身前禁卫,怒吼着拧身回劈!
      “铛——!!!”
      两把长刀狠狠撞在一起,爆出一大团刺目的火星!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发麻!
      苏稷淮虎口发麻,心中骇然——这残废好大的力气!
      萧临渊一击被挡,毫不恋战,借力后撤半步,刀锋一转,改为缠斗。他脸色苍白如纸,额角瞬间沁出冷汗,肩腹处原本止住血的伤口再次崩裂,温热的液体迅速渗透外袍。可他握刀的手稳如磐石,眼神锐利如鹰,竟凭着精妙绝伦的刀法和一股不要命的狠劲,硬生生与状态正盛、力大无穷的苏稷淮战成了平手!刀光剑影,险象环生!
      “就是现在!”苏卿昭看准两人缠斗、苏稷淮无暇他顾的瞬间,如同滑溜的泥鳅般从禁卫缝隙中钻出,一把拉住早已吓呆的老板娘,将她飞快地拽回自己身后,用身体挡住。
      就在战局陷入胶着、萧临渊因伤势渐显疲态、苏稷淮狂笑着又要猛攻之际——
      “咻!咻咻咻——!”
      数道尖锐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黑暗的假山、树丛、廊檐阴影处同时响起!
      是弩箭!
      目标明确,角度刁钻,如同精准的蜂群,铺天盖地射向苏稷淮周身要害!逼得他不得不放弃进攻,狼狈不堪地挥刀格挡、闪躲!叮叮当当,箭矢或被击飞,或钉入地面、梁柱,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趁此良机,周围压力一轻的禁卫们再不犹豫,一拥而上,用刀背、用擒拿手法,数人合力,终于将分心抵挡箭雨的苏稷淮死死按倒在地,夺下了他手中的刀!
      “稷王殿下,”一道平静无波、却带着冻结空气般威压的嗓音,自人群后方传来,“在中秋夜宴,君臣同乐之时,大动刀戈,血溅御园……怕是不太妥当吧?”
      人群如潮水般分开。
      君澜的身影,从人群自动分开的通道中,缓步走来。他依旧是那身玄色暗金龙纹礼袍,一丝不乱。月光与灯火交织,在他俊美无俦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真实情绪。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淡淡扫过地上被制住的苏稷淮,又掠过持刀喘息、摇摇欲坠的萧临渊,最后落在紧紧护着老板娘、眼睛亮晶晶望着他的苏卿昭身上。
      “君澜!”苏稷淮虽被按住,仍梗着脖子怒吼,满脸不服,“你倒要问问你教导的好侄儿!他当众辱骂长辈,还敢出手抢人!还有没有王法!”
      “你强抢民女还有理了?!”苏卿昭一见君澜,如同雏鸟见了亲鸟,腰杆瞬间挺直,底气十足地大声反驳。
      君澜抬手,止住了苏卿昭还要继续的“控诉”。他看向苏稷淮,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裁决意味:
      “想来,是稷王殿下今夜酒饮得多了些,耳力不济,听岔了。昭王年轻气盛,言语或有冲撞,但绝非有意。”
      他顿了顿,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既然双方都有不是,那便小惩大诫。昭王苏卿昭,御前失仪,禁足王府三日,静思己过。至于稷王殿下……酒醒之后,想必自会明理。”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玄色衣摆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径自朝着来时路走去。步履从容,仿佛身后这一地狼藉、血光、与滔天怒意,不过是清风拂过水面,不值一哂。
      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解决了?
      苏卿昭看着君澜离开的背影,心中大石落地,又忍不住好奇:是谁这么有眼力见,时机掐得这么准,把君后这尊大佛请来了?
      他目光在混乱渐息的现场逡巡,很快,在收拢队形、沉默退去的禁卫军末尾,捕捉到了一个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毫不起眼的身影。
      那人穿着刑部尚书专属的深紫色官服,却毫无沈厌那种昳丽逼人的妖冶感。官袍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过于宽大空荡,衬得他身形越发清瘦木然,气质冷清得像一株长在幽谷的竹子。月光淡淡落在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上,竟奇异地晕开一层近乎脱俗的、读书人般的宁和气息,与他“朝中人人避之唯恐不及、手段酷烈”的传闻,截然不同。
      是张遮。
      苏卿昭心中了然。能在宫中调动禁卫、精准布下弩箭、并第一时间通知君澜的,除了这位掌管刑狱、兼领部分宫禁巡查的冷面尚书,还能有谁?
      他趁着无人注意,悄悄朝张遮的方向,极快极轻地拱了拱手,无声地表达谢意。
      正垂眸整理袖口、准备悄无声息退走的张遮,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动作一顿,微微抬起眼。
      四目隔空相对。
      张遮显然没料到会被昭王如此“郑重”致谢,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近乎木然的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清晰的错愕与……慌乱。他几乎是本能地、有些仓促地移开视线,迅速转身,脚步比来时更快地没入了更深的阴影里。
      只是转身的刹那,月光清晰地照亮了他那突然变得通红的、几乎要滴出血来的耳廓。
      同样望着君澜离开方向的,还有早已“酒醒”、默默站在人群外围的景王苏景淮。
      他半眯着眼,目光如同最粘稠的蜜,又像最冷的毒,牢牢黏着在那道渐行渐远的玄色身影上,看着他穿过月华,踏过狼藉,从容不迫地走向权力与黑暗交织的深处。
      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宫殿拐角,苏景淮才几不可闻地,轻轻啧了一声。
      月光落在他温文尔雅的脸上,却照不进他眼底那片晦暗翻涌的深海。那里面,有算计,有评估,有被彻底无视的不甘与刺痛,更有一种扭曲的、近乎贪婪的占有欲。
      君澜……
      他无声地咀嚼着这个名字。
      你越是这样冰冷,越是难以接近……
      我就越是,想要得到你,让你只看着我,或者……毁掉你。
      夜风掠过,吹散些许血腥,却吹不散这御花园中,愈发扑朔迷离的暗影。
      林殊白收回指尖的银芒,脸色依旧冷着,扯了苏卿昭衣袖一把,声音压着不耐:“还杵着看什么?等着那蛮子回过神再咬一口?”
      萧临渊已将刀递还禁卫,倚回轮椅时肩背微微一沉,月光下脸色白得有些晃眼,额角细汗在灯火下泛着湿光。
      苏卿昭不再多言,握住轮椅扶手,将萧临渊往身侧带了带,又虚扶住浑身发颤的老板娘,对林殊白点了点头:“走。”
      三人快步穿过人群让出的通道,将身后或明或暗的视线与苏稷淮毒火般的目光甩开。
      苏稷淮揉着手腕,盯着他们背影,忽然咧嘴笑了,声音混着血气砸进夜色里:
      “好侄儿——”
      他顿了顿,齿缝间磨出嘶嘶的气音:
      “咱们……往后日子还长。”
      那话里浸着未散的酒意与某种更黏稠的恶意,像淬了毒的钩子,悬在了离去的风里。
      宫门外,马车檐角的灯笼在风里晃着暖黄的光。
      苏卿昭正要扶萧临渊上车,身后传来一道平直的嗓音:
      “王爷留步。”
      张遮不知何时跟了出来。紫色官服在宫墙阴影里显得过分板正,他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目光落在苏卿昭身上时,那过分规整的站姿几不可察地松了一线。
      “张尚书?”苏卿昭回头,见他跟来有些意外。
      张遮往前走了两步,视线先掠过苏卿昭,在他脸上停了瞬息——那眼神不似平日上朝时全然空洞,倒像透过一层薄冰在看什么活物——随即转向老板娘,声音仍是平铺直叙:“稷王行事狠绝,睚眦必报。今日他强掳这位娘子时未见其夫,事后必会遣人搜寻,以作挟制。”
      老板娘闻言猛地一颤,眼泪扑簌簌往下滚:“大人……民妇的夫君今日去城外送布料,确实不在摊上……我们、我们还有个十四岁的儿子,在城郊私塾念书,他……”
      话未说完,已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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