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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林侧妃他,深夜方归 自从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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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跟君后“摊牌”后,君澜果然不再把他当奶娃娃。案几之下,君澜的手偶尔会轻轻覆上他的手背,指尖在他掌心快速写下某个藩王的名字,或是“狼子野心”,或是“可暂拉拢”。苏卿昭便顺着君澜的提示,端起酒杯,说着恰到好处的应酬话,观察着对方最细微的反应。
应付完这群小鱼小虾,苏卿昭的视线钉子般楔向人群中最不起眼的那个身影——景王,苏景淮。
那人一袭半旧儒袍,姿态谦卑温文,立在几位声势煊赫的藩王之后,仿佛真是来凑数的闲散王爷。唯有苏卿昭知道,这层人皮下裹着怎样一副豺狼心肠,知道那双看似平和的眼睛,曾如何贪婪地亵渎过少年沈厌,如何将一颗心生生捏成如今这副扭曲狠戾的模样。
恶心。多看一眼都嫌脏。
或许是那目光里的憎恶太过滚烫,景王竟若有所觉,微微侧首,向他投来一个关切又疑惑的眼神,仿佛在问:昭儿为何如此看着王叔?
苏卿昭喉头一哽,猛地别开脸。
“娇娇。”君澜低沉的嗓音贴着耳廓传来,温热气息拂过敏感的耳垂。宽大的玄色袖袍彻底笼罩下来,完全遮住了两人交叠的手。
“看陛下。”
苏卿昭抬眼望向御座。女帝斜倚在龙椅上,指尖慵懒地撑着额角,唇角噙着一丝漫不经心、甚至略带玩味的笑意。那是一种绝对的、俯瞰蝼蚁般的睥睨。仿佛殿下的所有机心算计、虚情假意,都不过是供她解闷的一出拙劣戏码。
无聊,又可笑。
苏卿昭被那笑意感染,胸腔里翻涌的恶心与愤怒奇异地沉淀下来。他学着女帝的样子,唇角也勾起一抹浅淡的、居高临下的弧度。配上他那张过于昳丽的脸,竟无端生出一丝冰冷又夺目的……权柄之味。
苏景淮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那素来以草包著称的侄儿,似乎……不太一样了。那对他莫名其妙的强烈敌意,更是蹊跷。
他眼风几不可察地掠向文官队列之首。沈厌一身绛紫官服,长身玉立,正垂眸听着某位藩王的奏报,然而,苏景淮敏锐地捕捉到,沈厌那看似专注的视线,其落点余光,始终若有似无地黏在御阶之侧,那道绯色身影上。
有意思。
苏景淮垂下眼,掩去眸中深沉的算计。看来他离京这段时日,棋盘上的棋子,自己动了起来。是该找个机会,好好问问他的“厌儿”了。
冗长沉闷的朝会终于在虚假的和乐中收场。
苏卿昭维持着脸上快要僵掉的假笑,直到退出大殿,被秋日凉风一激,才觉得后背竟已沁出一层薄汗。
应付这群老狐狸,比跟谢无尘斗嘴还累人。
中秋前夜,他终于得以摆驾,回到那处能让他暂时卸下伪装的王府。周叔迎上来,老脸上写满了“王爷您可算回来了”的激动,絮絮叨叨地汇报:
“萧正妃近日服药极准时,老奴瞧着,腿脚真是大好了!今日竟能不用人扶,自己从书房走回寝殿了!只是每次药力行开,疼得一身冷汗,衣衫都能拧出水来,真真是吃得了苦……”
苏卿昭听得心头一揪,愧疚感咕嘟咕嘟冒泡。自己倒是在宫里逍遥快活,把个重伤员丢在府里苦熬……太不是东西了!
“林侧妃呢?”他赶紧转移话题,也转移一下自己的负罪感。
周叔面色顿时变得微妙,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侧妃近日……几乎日日出门,时常……夜深方归。王爷,这……” 老管家一脸“您懂的”欲言又止。
苏卿昭眨眨眼,愣了两秒,随即眼睛一亮!
好事啊!天大的好事!林殊白要是在外头真有情郎了,那岂不是皆大欢喜?我找姨母求个恩典,成全他们,再给那情郎加官进爵,刷满林殊白的好感度,这任务不就完成了?完美!
周叔看着自家王爷脸上非但没有怒色,反而浮现出一种……堪称慈祥欣慰的笑容,顿时觉得是不是自己年纪太大,跟不上年轻人的思路了?王爷这心胸……是不是过于宽广了?
“无妨无妨,”苏卿昭乐呵呵地摆手,“侧妃出门散心,只要他高兴就成。他开不开心最重要!”
“王爷真是好大的胸襟!”一道清越却隐含怒气的嗓音自身后响起。
苏卿昭回头,只见林殊白不知何时站在廊下,一身月色锦袍,衬得面容如玉,只是那双凤眼里燃着两簇小火苗。
“若我出门,是会情郎呢?”林殊白一步步走近,骄矜地抬着下巴,语气却像是在冰水里浸过。
苏卿昭一拍大腿,更乐了:“好事啊!一辈子能遇上个真心喜欢的,那是天大的福分!你若真钟意他,本王定成全你们!”
林殊白被他这副“你快嫁出去吧我放鞭炮庆祝”的态度气得后槽牙发痒,他冷哼道:“若只是我一厢情愿,他对我无意呢?”
啊?单相思?苏卿昭摸了摸下巴,随即一脸“包在我身上”的豪气:“那更简单!本王去求一道圣旨,让他这辈子,只能是你的人!强扭的瓜……多蘸蘸糖,也能甜!”
“这辈子……只能是我的人?”林殊白喃喃重复了一遍,不知为何,心尖像是被这句话轻轻烫了一下,那股无名火竟奇异地消弭了大半,甚至泛起一丝隐秘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欢喜。
他抬眸,深深看了苏卿昭一眼,眼底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好。苏卿昭,这话……你可要记住了。”
“记得牢牢的!”苏卿昭用力点头,只觉得离完成系统任务又近了一大步,笑容灿烂得晃眼。
一旁的周叔:“……” 老奴年纪大了,耳朵不好,眼睛也花了。王爷和侧妃这对话……它真的合理吗?老人家默默退后两步,开始怀疑人生。
“王爷。”林殊白开口,“我院子里新得了两坛‘醉仙酿’,据说是三十年的陈酿,难得王爷回府,不知王爷……可愿赏光小酌?”
苏卿昭原本要往萧临渊的院子去,半路被林殊白截胡聊了几句,眼下林殊白又发出邀约,真真让他左右为难。
少年王爷脚步一顿,不对劲,大大的不对劲,林殊白往日见着自己就烦,今日这林殊白怎么主动邀酒?该不会是憋着什么坏吧?
但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中适时响起:【林殊白好感度:35%。建议宿主把握社交机会。】
罢了,喝个酒能耽误多久?正好刷刷好感度。苏卿昭心头那点对萧临渊的愧疚被功利心压了下去,脸上绽开一个堪称灿烂的笑:“好啊!难得小白有雅兴,我岂能扫兴?”
二人并肩而行,去了林殊白的小院。
此时,萧临渊扶着门框站定,额角沁着细密的冷汗。他刚刚结束今日的“治疗”——那些蛊虫在皮下游走的痛楚,像有无数烧红的针在骨髓里搅动。但他确实能站起来了,甚至能不用人扶,走上十几步。
烛火将他挺直却单薄的身影投在墙上,影子微微发颤。
答应过谢无尘的……腿若好了,就离开王府,离开他。
他本该欣喜——重新握紧刀剑,重振宁远军威名,这才是他活着的意义。可为何一想到要离开他,胸腔里就像空了一块?
想见他。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压不下去。萧临渊深吸一口气,忽略双腿传来的酸痛,执起手边的竹杖,推门走入夜色。
回廊转角,碰上了正指挥下人悬挂中秋灯笼的周叔。老管家一见他就惊呼:“萧正妃!您怎么自己出来了?老奴扶您……”
“不必。”萧临渊声音有些哑,目光却扫向主院方向,“王爷……可回府了?”
“回了回了!”周叔连连点头,随即面色又尴尬起来,“只是……林侧妃邀王爷去他院里小酌,王爷方才过去了。”
空气静了一瞬。
萧临渊握着竹杖的指节微微发白,面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嗯”了一声。
周叔觑着他的脸色,赶忙补道:“王爷说了,只是小酌片刻,待会儿定会去东厢看您的!王爷心里记挂着您呢!”
这话让萧临渊眼底的死寂松动了一分。他点点头,却没往回走,反而转向另一条小径。
“萧正妃,您这是……”
“我去那边亭子坐坐。”萧临渊声音很带着一丝不可察觉的期待,“他出来时,能第一眼看见。”
周叔望着那道拄杖缓行的背影,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孤直倔强,不由得叹了口气。这府里的情债,怕是要越缠越乱了。
林殊白院里的石桌上已摆好了酒具,苏卿昭瞧着林殊白不像是临时起意,倒真是特意邀自己前来小酌,那“醉仙酿”一开坛,浓郁的酒香混着竹叶清香扑面而来,光是闻着就让人醺然。
“王爷请。”林殊白亲自执壶,琥珀色的酒液倾入白玉杯中,在月光下漾着诱人的光。
苏卿昭端杯抿了一口,辛辣中带着回甘,确实好酒。就是这林殊白今晚殷勤得反常……该不会在酒里下毒吧?他暗戳戳呼叫系统:【检测酒里有没有毒?】
【检测中……未发现毒性成分。但此酒……】
没毒就行,苏卿昭放下心来,没听系统后续的提示,又灌了一大口。他酒量其实不差,但这酒后劲极大,三杯下肚,脸上已泛起薄红。
林殊白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
少年王爷喝酒时仰起头,露出一截白皙脆弱的脖颈,喉结随着吞咽轻轻滚动。醉意染红了他的眼尾,那双总是清澈的杏眼蒙上水光,看人时雾蒙蒙的,无端生出几分勾人的媚意。
“王爷可知,”林殊白又替他满上,声音压得低沉,“你说‘这辈子只能是我的人’……我听了,很是欢喜。”
苏卿昭正晕乎着,闻言咧嘴一笑,拍着胸脯保证:“放心!本王说话算话!你喜欢谁,本王就……嗝……就让他只能喜欢你!”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醉态可掬、信誓旦旦的模样,像极了在许下什么海誓山盟。
林殊白眸色骤深。
这些天苏卿昭宿在宫里,他本以为不会在意。可每当夜深人静,他独自躺在空荡的房里,眼前总会浮现这张脸——笑得没心没肺的,生气时瞪圆眼睛的,被沈厌欺负后委屈巴巴的……
凭什么?一个念头疯狂滋长:凭什么萧临渊那个残废能得他悉心照料?凭什么谢无尘那个疯子能拉着他满宫乱跑?凭什么君澜能理所当然地拥他入眠?
他林殊白哪里不如他们?!
嫉妒像毒藤缠住心脏,而苏卿昭那句“只能是你的人”,更是将这毒藤点燃成熊熊烈火。
我要他!现在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