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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得到了微臣,便要将臣弃如敝履了   苏卿昭 ...

  •   苏卿昭摇头想挣开,无奈沈厌人瘦力气大,反倒被他拉入怀中,他和沈厌之间的情,剪不断理还乱。
      沈厌指节如铁钳,任凭苏卿昭如何挣扎反将他更紧地圈进怀中,苏卿昭又羞又恼——张遮还坐在一旁,沈厌怎么能做这般亲密的举动,莫非他又想让自己出丑,毕竟沈厌现在总爱以逗趣自己为乐。
      "王爷真是好生无情。"沈厌低笑,气息拂过他耳畔,"得到了微臣,便要将臣弃如敝履了?"
      苏卿昭简直要仰天长叹。是,他年少无知时确实追着沈厌跑过几日,可最后被吃干抹净的究竟是谁?这奸相倒打一耙的功夫真是日益精进!
      "沈相还有何事?"他索性放弃挣扎,只求速战速决。
      沈厌满意地抚弄他的玉手,话锋忽转:"这份名单,王爷打算交给君后?"
      "自然。"这事瞒不过沈厌,既然他肯交出名单,便说明与苏景淮的盟约并非铁板一块。
      沈厌轻笑一声,指尖划过名单上一个个重臣的名字:"你的好姨父未必会帮你。这些人不是世家砥柱便是朝堂栋梁,若一举铲除,大丰朝堂怕是要地动山摇。"
      "即便不动他们,握有名单也能早做防范。"苏卿昭蹙眉。
      沈厌闻言低笑,指尖漫不经心地卷着苏卿昭一缕发丝:"你是真傻还是假傻,这份名单上的名字,陛下与君后早已烂熟于心。之所以按兵不动,不过是要放长线钓大鱼。"
      苏卿昭顿时泄了气。原来自己像个傻子般被耍得团团转,连这份"重要情报"都是人人心照不宣的摆设。他越想越恼,偏偏又被沈厌圈在怀里动弹不得。
      这时张遮默默掀开食盒,三层格子里整齐摆着四菜一汤:清蒸鲥鱼、蜜汁火方、蟹粉豆腐并一盅火腿鲜笋汤,皆是难得的上等佳肴。
      苏卿昭忙借机转移话题:"张尚书这午饭当真丰盛。先前我来六部,就听说最大的食盒是你的,一直想尝尝看,只是......"
      "只是其他同僚说下官不好相处,睚眦必报。"张遮平静接话,语气毫无波澜,"所以王爷止步了。"
      这话直白得让苏卿昭耳根发烫,心虚地四下张望,生怕被其他官员听见。
      "是这么说没错......"他小声嘟囔,随即又好奇地探头,"不过张大人不是家徒四壁?这饭菜是哪儿来的?"
      “是沈相所赠。”张遮已将食盒中的菜肴一一摆开,“每日当值都会送来。王爷可要用些?”
      苏卿昭连连摆手,身子不自觉地挪了挪——沈厌太瘦,一把骨头硌得他生疼。身后传来一声低哑的警告:“老实些,别乱动。”
      他索性向前探出身子,半蹲在石凳前。即便身处这般天不时、地不利、人不和的窘境,他仍忍不住挑眉打趣:“沈相就是靠这些饭食将张大人收买了?”
      张遮抬眸,目光在沈厌脸上停留片刻,又落回那只紧扣在苏卿昭腰间的手上,最终缓缓点头。
      张遮执箸欲夹菜,忽忆起昨日苏卿昭捧着海碗风卷残云的豪迈吃相,唇角几不可察地一翘,竟将各色菜肴尽数拨入碗中拌匀。这抹浅笑恰好落入沈厌眼中。
      苏卿昭见状拊掌而笑:"张尚书果然懂吃!这般拌饭才最是入味。"
      沈厌见苏卿昭宁可与张遮说笑也不理会自己,眸色微沉。他指尖轻轻勾绕少年腰间的绦带,声音里浸着蛊惑:"王爷不想知道些更紧要的?比如......"他刻意停顿,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可如今的苏卿昭早非吴下阿蒙,只偏头睨他一眼:"沈相又想拿半真半假的消息换什么?"
      沈厌的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开了智的猎物才更有博弈的趣味,他漫不经心地开口道:“既然王爷说半真半假,那至少还有一半是真的。这笔买卖,王爷不亏。”
      他忽然倾身靠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蛊惑人心的意味:“若王爷答应,从今往后再不与张尚书说半句话……臣便告知王爷,景王究竟打算何时动手。”
      苏卿昭下意识望向正在安静用饭的张遮,那个被当作交易条件的刑部尚书,此刻正专注地将最后一口拌饭送入口中,似乎对这场以自己为筹码的谈判浑然未觉。
      苏卿昭几乎是脱口而出:"若本王偏不答应呢?"
      "王爷会答应的。"沈厌气定神闲,"这可是关乎江山社稷的秘密。知道了,便能省去多少麻烦?还是说……"他眼尾轻扫过静坐的张遮,"在王爷心里,张尚书比家国百姓更重要?"
      "我怎知你说的是真是假?"
      "那就要看王爷的情几分真几分假了。"沈厌轻笑。
      苏卿昭张了张口,话却卡在喉间。
      "王爷与下官并无深交,不必为难。"始终沉默的张遮忽然起身,利落地收拾好食盒。
      苏卿昭不愿再将无辜之人牵扯进这情感与权力的漩涡。前世他虽沉溺于追逐沈厌,但对朝堂大事的关键节点仍留有印象。他迎上沈厌审视的目光,唇角扬起一抹狡黠的弧度:"我知道——三叔打算明年入秋起事。我说的可对,沈相?"
      最后二字咬得格外清晰,带着几分卖弄的得意。
      沈厌眼底果然掠过一丝诧异,苏卿昭趁机挣脱他的禁锢,灵巧地翻身坐在相邻的石凳上,还不忘朝张遮眨了眨眼。
      "王爷说对了。"沈厌很快恢复从容,"不过你从何得知?连君后都已掌握此事,倒真出乎意料。"
      ——君后自然尚不知情。但这口锅只能先让他背了。
      "我从何得知不必深究。"苏卿昭把玩着空茶盏,"我自有消息渠道。所以沈相这条情报,如今可算不得筹码了。"
      沈厌凝视着少年神采飞扬的侧脸,忽然低低笑起来。从前只觉得这纨绔王爷烦不胜烦,如今却愈发觉得……有趣。
      究竟是从何时开始,这棋局竟变得如此生动了?
      苏卿昭趁机在沈厌眼前挥了挥手:"沈相若无事,本王就先告辞了。"话音未落,他已如脱兔般窜出几步,回头朝张遮匆匆颔首,衣袂翻飞间人已消失在月洞门外。
      张遮尚未来得及回礼,便对上沈厌阴鸷的目光。
      "本相竟不知,张尚书何时与王爷这般熟稔了。"
      "昨日王爷见臣家徒四壁,赐了一顿便饭。"张遮垂首作答。跟随沈厌多年,他深知这位上司的多疑性情,更不愿给那位善良的王爷平添麻烦。
      "呵,你护着他,他惦着你,倒真是郎情妾意。"
      "王爷体恤下臣,是臣的福分。其余种种,臣不敢妄想。"
      "是不敢,不是不愿。"沈厌缓步逼近,"看来你这木头心肠,也要开花了。"
      "臣……不敢。"张遮本该如往常般表忠心,他本是路边乞儿,是沈厌赐他新生,教他识字明理。可这次,他不愿违心——说不清这是否是喜欢,只知这悸动让他第一次尝到身为"人"的滋味。
      沈厌睨着他情窦初开的模样,冷笑如刀:"别忘了你的身份。一个腌臜巷陌爬出来的贱籍,终日与囚犯为伍的刑狱官,也配肖想他?"
      "臣不敢。"依旧是不卑不亢的三个字。
      "滚。"
      "臣告退。"
      苏卿昭离了沈厌处,抬头望了望天色尚早。虽有些气馁——自己费尽心思得来的消息竟无甚用处,在这聪明人的权谋游戏里,他连做棋子的资格都没有——转念却又释然。也罢,至少不必背负太重压力,君后自有筹谋。
      只是想到君后这般运筹帷幄,前世却落得那般结局,怕是因顾及自己才……今生断不能再拖他后腿了。
      正想得出神,脚下忽地被什么绊住。眼看要摔倒,一只有力的手及时扶住了他。苏卿昭低头一看,原是王府门槛;再抬头,对上林殊白那张骄矜冷漠的脸。
      "眼瞎么?这么大个门槛都看不见。"
      苏卿昭刚要道谢,那人却已头也不回地离去。
      既然回来了,正好去看看萧临渊,苏卿昭还是有些担心的,谢无尘昨晚推着萧临渊离开的时候,看着不大高兴的样子。
      林殊白走出几步,鬼使神差地回头,恰看见苏卿昭径自往萧临渊院落去的背影,眼底晦涩,但转瞬即逝,带着怒意离去。
      苏卿昭刚穿过九曲回廊,周叔急匆匆迎上来,一脸忧色:“王爷可算回来了!萧正妃今日大半日未出房门,连窗棂都紧闭着。往常这时辰,早该在院中练箭了——纵是腿脚不便,也从不间断的。老奴实在担心……”
      苏卿昭看他急得团团转,一把年纪了,待会转晕了,连忙拉住他,“我去看看。”
      “哎……好好好,会不会是谢神医的药方太猛,萧正妃虽说是个武将,但是到底也是个病人,该不会是受不住晕倒了吧。”周叔一脸自责,“王爷,是老奴不好,没替你照顾好萧正妃……”
      苏卿昭看他一把年纪了在那哀嚎,总感觉像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不吉,大大的不吉。
      “我亲自去看看,您去小厨房盯着些,备些清粥小菜,这里交给我便是。”
      周叔连忙硬是,还念叨着要备些鱼肉,给萧正妃补补。
      苏卿昭推开门,他都有点同情萧临渊了。
      只见他昏倒在冷硬青石地上,半边脸颊贴着冰凉地面,唇色灰白如纸。苏卿昭疾步上前蹲下,指尖触到他微弱的鼻息才稍松口气。那人素来整齐的衣襟散乱不堪,碎发被冷汗浸透黏在额角,眉头也紧蹙着,看来是遭了老罪了。
      真是欠了你的,就当是为谢无尘还债吧。
      苏卿昭忍着肉痛兑换了强身健体丸,小心翼翼地将人打横抱起安置在榻上。看着萧临渊昏睡的侧颜,他终究不忍心将人摇醒,便轻轻掀开裤脚想查看腿伤恢复情况。
      布料刚卷至膝上,苏卿昭突然倒吸一口凉气——只见苍白的皮肤下竟有数处鼓包在缓缓蠕动,如同活物般在皮下游移。
      "吓到你了。"萧临渊不知何时醒了,声音里带着浓重的疲惫。
      苏卿昭强作镇定地摆摆手:"本王什么场面没见过?这...这是谢无尘给你治腿的法子?"
      "嗯……以蛊虫疏通经络。"
      "倒是个妙招!"苏卿昭抚掌赞叹,忽然压低声音,"昨夜谢无尘没为难你吧?"
      "那人喜怒无常,王爷还是远离为妙。"萧临渊眸光微沉,自己这副模样,即便他自己不开口说,苏卿昭有眼睛也能看得出来,自己像是被神医善待的样子吗。
      苏卿昭悻悻垂首:"他虽行事乖张,到底本性不坏..."话说到一半便咽了回去。他自己也清楚,这辩解多么苍白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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