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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一支穿堂箭 ...

  •   主军营帐内的左侧耳室,摆着大小的刑具。是平时军中用来处罚罪孽极重人的地方。

      如今,缈映雪便被众多刑具所围绕着。而她本人,则被一根从房梁垂下的绳套,倒吊着。手脚也尽被束缚。

      “何执,被人倒吊起来的滋味,不好受吧。你白日里如此对我的时候,可有想过晚上会落到我手里?”徐力审视地看着周围的刑具,挑着挑选的眼神,一边道:“该说你勇敢,还是愚蠢呢?白日里如此得罪了我,晚上还敢来这找将军?”

      缈映雪的嘴被一块布堵着,只能被迫听着这人的言语。而徐力似乎很享受这种单方面的宣判,看起来是句句询问的对话,但都没有要一句回复的意思。

      徐力的目光定格在一个长柄平底的物品上,他似乎终于满意了,拿起来左右看了看,便对着她道:“知道这是什么吗?”

      缈映雪是倒吊着,看东西要花一些时间。但只看了那长柄平底的形状便明白了。

      “好叫你这个乡巴佬认识一下。我们当儒生时学的圣人之书,四书五经里,可不会记载这些物器吧。这可是最叫我们这些穷书生听话的东西。特别是你这种书读多的聪明人,该是最要脸皮,若是被这东西烫了,留下最耻辱的印记,往后的一生一辈子,一想到脸上这玩意,你可就得日日承受这幅屈辱!珍惜你这脸蛋现在的样子吧!”

      徐力笑得粗俗,损坏他人珍贵之物,带给他一种别样的快乐。他将烙斗放在一旁烧得正旺的火炉里,愉快得听着烙斗被加热时,噼里啪啦四溅的火星声。

      在等待烙斗加热的时候,徐力揭开了缈映雪一直挡着脸的黑袍。打定主意要看到这人的面容,被他摧毁成废墟时的样子。可等他刚掀开那黑袍,却被那满脸横生的皱皮,吓得跳了下脚。

      “何执,你到底是人是鬼啊?!你这脸皮长出这吓人样,又老又诡异的!”

      他的手下这时提醒了烙斗已加热好,拿起烙斗问他,要烫在左边脸,还是右边脸上时,徐力皱着眉,看了左边脸,又看了右边脸,最后道:

      “这般的面容,烫了反倒是成全了!也许就把这些浮起来的皱皮给熨平了,恐怕反倒让这何执好看一些了。你竟然长出这幅样子来,连烙刑也算是给你这张雕花了!”

      手下也是举着烙斗,半晌也不知在何处下手。只得把铁具又放回了炉子里。徐力却突然道:“脸上不能烫,还有别的地方可以烫。”徐力上下仔细看了缈映雪,最后落在最上方。她被房梁垂下的绳套,套住的那双脚上。

      “就烫在他脚心!等那些疤,经年累月被鞋子磨损着。特别是等下雨天,等脚底生了新皮,让他每走一步,全都是活生生的折磨!”

      徐力越说越兴奋。他真是入错行了,他这时候就会想,当初若是家世好一点,在科举选官的时候,有些背景身份,入了刑部当酷吏,也许有一番大作为呢。不过他对自己很自信,哪怕是被派往最偏远的北境当小小校尉,如今不也是抓住了机会,晋升成此地的徐太守了。这可是除了樊九这个将军外,此地如今最大的官了。

      偏偏此时,杀出来一个何执,出来便是要一直空悬着的二把手军师之位。这何执,不过一个西南乡里人,凭什么就能得将军如此赏识,不需要走他这一路的判主谋逆、万人唾骂,便能拿到他都没拿到的位置。但好在,这何执如今也落到他手里了。

      因为要烫的地方,换成了脚心。而倒吊着的缈映雪,脚被束缚在最高处,离房梁都那么近,不方便操作。徐力让手下的人解开了缈映雪的绳套,将缈映雪放了下来。几个手下给她换了方向,将缈映雪倒转回正常的朝向,束缚在椅子上。

      在方才倒吊的时候,缈映雪藏在怀里的东西,便失了束缚,有几分挣出里衣的口袋了。眼下又遭这一番上下的回转,彻底挣出了黑袍的裹挟,掉落下来,滚动着一路往前。

      缈映雪只觉怀中一轻,往下一看,果然见是那物掉出,连忙挣扎着往前够,想捞回来。可她如今手脚尽被束缚在椅子上,如何挣扎也只能是让椅子左右摆着滋啦一声,半点也没能捞到那物。

      只能徒劳地看着那东西,带着坠落时的速度,连地上沙土的阻力也没能让它尽快停下,一路滚到大殿最中央,最后停在营帐那张案几边,停在樊九脚下几寸的位置。

      樊九从把缈映雪交给徐力后,他就任由着徐力把缈映雪拉到左边耳室。樊九一直背对着他们,对他们这边的事并不关心。他说过交给徐力了,便是交给徐力了。

      方才一番折腾下,烙斗已失了温度,徐力便让人丢回炉子里加热。

      等待间,他见缈映雪的视线往营帐中央瞧,以为她是还妄想着将军会心软救人。

      便对她道:“方才倒吊着你时,你可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啊。现在倒是摆出这幅焦急样子,往将军那边瞧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无非是想求将军救你!指望将军看了你现在这幅神情,能心生动容!但你别忘了,将军方才可是说了,是把你交到我手上了。你可知这交到我手上的意思?那便是将军再也不管你了,不论你如何求!”

      那坐在主位上的人,本是不理他们的,只一心看着那十桶衣服。心下思索着,这些衣服碎成如此,恐怕是不好再修补回衣服了。如今也快入秋,倒是适合被缝制成被子。思索间,耳边听见徐力频繁提了几句将军,才转身回视地一瞥。

      这一瞥里,带着浓重的警告之意。警告徐力自己处理好,已经交给他的事,就不要再都来烦自己。也是警告何执,警告那双盈盈秋水望过来的眼睛,不要妄想得到机会,更不要妄想樊九会因此动容收回命令。

      可那双眼睛里的焦急惋惜之情,却不是精准落到了他身上,反而是朝着下方的,落到他脚边数寸的地上。

      樊九顺着那双眼睛的方向,纳闷地低头往下一瞧,果然瞧见桌边隐隐露出一点点白色荷包的边缘。

      到底是何物,让这何执紧张成这样?莫不是心仪女子相送的定情信物?他心中如此猜测着,没把那物当多大一回事。只是因为心中有些许的好奇,便用脚勾着那荷包的线,将那被案几腿挡住的荷包,整个完整地勾到了他的面前。

      这物一勾出来后,却叫他愣住了。那紫玉兰刺绣的荷包,隔着跨越千里的回响,穿过五年的日夜里,同今日中午他吃下的那碗粥一般,点着他早已不做期盼的希望。

      樊家村,不是在五年前整个没了吗?那是他刚来北境服徭役的第一个新年,看着周围的人都拿到了家乡寄来的被褥。而他空着手站在城门等了一整天,只等到村里遭了大洪水,尽数都淹没了的消息。

      只等到他失去家园,失去亲人,变成了彻底的孤家寡人的消息。听说洪水是夜里来的,堤突然决了口子,村里那么多人,没一个能活下来。更别提他家里那体弱又口不能言的小妹妹了。

      他那妹妹,那时才七岁。是给他做饭,都要踩着板凳的年纪。怎么可能跑出那场洪水。还能跨过那么多个寒冬腊月的旅程,来到这里。

      徐力见烙斗又烫好了。他挡住了缈映雪看向樊九那边的视线,道:“看来将军并不理会你呢!你要怪,就怪自己当初看不清人。一进城,就得罪了最不该得罪的人。还觊觎你不该得到的位置。”

      他亲自拿了烙斗,叫人把缈映雪的鞋袜脱了。脱了以后,他倒是又一愣:“脸长成这样,这脚倒是长得年轻秀气。不过很快,这脚要变成最残破的了。白日里对着我不是很神气吗?把他嘴里布条扯了,我要在烫的时候,听见他的痛呼。”

      徐力举着烙斗,正要往她左脚脚底烫去,却听军营的帐篷外响起两阵脚步声。

      外面有侍卫通报道:“将军,何执的家属闹着要来见他!”

      缈映雪听了这话便知道了。定是那客栈伙计说了什么,让小菜花听到她来军营寻药,又久久不回,便来到这儿了。

      侍卫通报的话音刚落,果见一个小女孩掀开帘子进来,她是先看朝着说话的声音看,自然是看到徐力那边的左侧耳室,一看到缈映雪被绑着,便直往缈映雪的方向跑去。账内几人还没反应过来,倒叫她真跑到了缈映雪跟前。

      徐力是要烫缈映雪的脚底,小菜花便用衣服抱着自己的手,然后去裹缈映雪的脚。

      “小菜花,快躲开!这几块布不顶用的,烙斗温度很高,你快松手!”

      徐力可并不是怜香惜玉的人,半点也不为这变数所影响。那烙斗直往下,眼瞧着就要烫着那块破布,要落到小菜花的手背上了。缈映雪苦于手被束缚,推不开身前的小菜花。只能痛苦地喊一声:“不要!”

      正在这时,一支穿堂箭破空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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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更新频率:周7k,有榜随榜。【原因:第一二卷写得糙,第三卷往后慢更,省下时间把第一二卷的男女主感情线大改,补充细化两人的感情发展,要改太多,一时半会也端不上来。但后续几卷不受影响,能继续更。希望在整篇文完结前,把精修的一二卷整体端出来。】 文走向:长篇逆袭女主,女帝登基之路 感情线: 男女主双向箭头,都洁。男配们各有自己的扭曲复杂 女主对男配无箭头(看情况出if番外)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