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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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还没完全散，客栈大厅的木窗透着点凉光，江应沉望着窗外，正盘算何时离开这儿。
他们本就没打算在此久留，不过碰巧遇上小野、生出些变故，如今事了，更没理由待下去。江应沉指尖无意识蹭过粗瓷杯沿，思绪突然被一阵晃动打断——安予举着根沾了米粒的筷子，在他眼前来回晃，语气带着点不耐烦：“你发什么呆呢！不是说吃饭嘛？怎么不动筷子！”
江应沉猛地回神：“没什么，就是在想接下来的路。”
话虽如此，他的眉头却依旧拧得紧紧的，半点没松开。小野还没起床，天没亮时安予就闹着说饿，硬是把他拉起来吃饭。可怜厨子也没睡够，估计这会儿又回去补觉了。空荡荡的客栈里，只有一盏烛火亮着，混着外面微弱的晨光，显得格外安静。
安予的失忆，留在这里断然好不了，或许只能四处走走，看看这世上还有无医术高超的贤者，能解这一味妖毒。江应沉无意识望着眼前人，细细描摹他的眉眼、鼻梁、嘴唇，越看心越软——安予早已是他的全部，他失去一切，却绝不能再失去安予。
安予没察觉他的心思，见他回神，便把筷子往碗里一戳，夹了块肉递过去：“想那么多干嘛！先吃了饭再说，我还等着回龙宫呢！”
龙宫？江应沉心头一动。也是，安予如今失忆，初到人间本就没什么安全感，惦记回龙宫也正常。
“从这里去龙宫，有什么办法吗？”江应沉问。
“有啊。”安予放下筷子，语气自然，“走结界最轻松，可你不是龙族人，没有水灵纹，根本进不去。”
“其实水灵纹我也能给你弄一个，”他顿了顿，又有点犹豫，“可私自给外人上水灵纹犯龙宫规矩，我父王知道了准会生气。”
龙宫……江应沉从没踏足过，却是他打小藏在心底的向往之地。安予能回去是好，龙宫想必有人能治好他的失忆。可这一去——安予真能顺利回来吗？那位从未谋面的父王，会愿意接纳自己，甚至让一个外族人留在龙宫吗？
安予回龙宫，到底安不安全？若龙宫真如他说的那般安稳，那当初自己捡到安予时，他为何受那么重的伤，连灵脉都险些受损？到底是谁藏在暗处，连龙宫太子都敢下手，非要取他性命？
他既盼着安予能回龙宫解了妖毒，又怕这一回去，两人要面对比现在更难测的风险。
“那要不这样，”安予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个绝妙主意，“我先回去——我出来这么久，我娘该惦记了。等我跟她提一提，还有带你进宫的事，也得好好商量。到时候你要是能……咳，总之以我身边人的身份，就能光明正大拿到水灵纹了！”
江应沉沉默了会儿，没点头也没摇头。他既不知怎么开口阻拦，也私心不愿应下——怕这一分别，两人难再见面，更怕安予的死生下落就此断了音讯。心里那股矛盾缠得他胸口发闷，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安予却早拿定主意，根本没在意他的沉默，自顾自拿起勺子，舀起碗里的山药排骨粥，热气氤氲着他的脸，吃得勺子都快刮到碗底，半点没察觉江应沉的心事。
江应沉本就胃口欠佳，此刻更没了吃的心思，只动了两筷子便放下。用完早饭，两人回客房收拾东西，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落在小野床沿——他还蜷在被子里呼呼大睡，连嘴角都沾着点口水。
江应沉看着那团起伏的被子，心里突然犯嘀咕：他们就这么不告而别，真的好吗？
“哎？这是什么？”安予的惊讶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江应沉猛地回头，只见安予正举着个装杏子酒的透明罐子，罐口系着的纸牌随他动作轻轻晃，纸上“杏子酒”三个字晕着旧痕——那一瞬间，江应沉竟有些失神，仿佛又回到从前住的那个小院，院角的树下，安予正举着扫帚扫落叶，见他出来便抬头笑……
“这是杏子酒。”他轻声说，喉结动了动。
“杏子酒？”安予眼睛更亮了，捧着罐子翻来覆去看，又捻起那张纸牌，指尖蹭过上面的字迹，小声念出声：“江应沉……安予……”
“这是我们一起做的？”他抬头问，眼里满是好奇。
得到默认后，安予顿时扬着嘴角，下巴微微一抬，透着藏不住的得意：“那我还挺厉害的嘛，居然能酿出酒来。”说着还想拧开罐口闻闻，手忙脚乱的模样，看得江应沉忍不住想笑。
杏子酒泡得差不多了，只是眼下忙着收拾赶路，根本没闲心品尝。那罐酒倒彻底勾出安予的好奇心，他指着床边那个浅青色布袋，眼睛亮闪闪的：“我能看看你这里面装的吗？”
江应沉点头——布袋里本就没什么要紧物事，无非是几件换洗衣物和零碎小物件，安予想瞧便随他去。他自己也没闲着，叠好昨夜换下的衣服，又把弄乱的床铺捋平整，转身时却猛地僵住：安予正捻着颗赤红色药丸，仰头往嘴里送。
江应沉霎时头皮发麻，脚步带风冲过去，可还是晚了一步——药丸已经被安予咽下去，他还咂咂嘴，一脸无辜眨着眼看过来：“你咋了？脸怎么这么白？”
那颗是他用十几种灵草炼的四火朱雀丹！灵力霸道得很，偏偏他自己用不上，本打算万一盘缠不够就卖掉换钱，没成想安予竟直接吞下去！这种丹药若是火灵修士吃了倒还好，可若是元素不符的人吞下，轻则灵力紊乱，重则修为尽失，安予怎么就……
他怎么就这么粗心，忘了安予失忆，连危险东西都没收好！
安予见他表情紧绷，自己倒跟没事人似的，语气轻松得像刚吃了颗糖：“你到底咋了？难不成那是毒药啊？”
“你……你没觉得难受？”江应沉懵了，按说这丹药入体，早该疼得打滚才对。
“哈？”安予更懵，歪头反问，“我该有啥难受的反应吗？”
“那是给火灵修士用的，你、你不是……”
“难怪说你们是寻常人，懂得真少。”安予轻蔑地勾了勾嘴角，语气里满是龙族的傲气，“我们龙族灵核天生就强，吸收能力也好，不管啥东西进了体内，都能被灵核飞快吸收，跟自身融到一块儿。你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吸收能力强？飞快融为一体？
这几个词像道闪电劈进江应沉脑子里，他突然攥紧手，心猛地一跳——妖毒！那狼妖的毒，肯定和安予的灵核融到一块儿了！所以狼妖死了，毒却消不掉，之前所有想不通的地方，眼下全解开了。
弄明白症结所在，治好安予的失忆突然有了方向。江应沉悬了好几天的心，终于稍稍落了些，连声音都轻了些：“没事就好。”
恰巧这时，小野揉着惺忪的眼睛坐起来，视线飞快扫过屋里每个角落——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桌角放着两个鼓囊囊的布包，连之前乱摆的茶杯都归了位。他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清醒：这是要走的架势啊！
两人也正看向他，没等开口，小野突然红了眼眶，带着哭腔扑过来，胳膊紧紧圈住江应沉的腰：“你们不要走好不好！你们走了，我又不知道该去哪了！”
江应沉轻轻叹口气，指尖拍了拍小野发抖的背，抬头看向安予，眼底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请求——他早知道，小野在村里被当作“灾星”，没了住处没了依靠，若是他们丢下他，指不定又要过回风餐露宿的日子。
安予拧了拧眉，盯着小野攥着江应沉衣角的手，沉默几秒，还是略显生硬地点头，补充的话带着点别扭的撇清：“我可不会照顾人。”
“我不用人照顾！”小野连忙松开手，攥着自己的衣角，红着眼眶，声音却格外急切，“我很听话的，我还很能干，求求你们带着我吧！”
……
最终三人还是一起上路了。
江应沉从钱袋里摸出碎银，付了昨夜砸坏客栈木板的钱，指尖捏着空荡荡的钱袋边缘，心里暗叹——四火朱雀丹被安予吞了，没了能换钱的物件，往后只能省着点花。怕小野饿，他又让店家多包了一大袋馒头，塞到小野手里：“路上饿了就吃，别省着。”小野乖乖拎着，像捧着宝贝似的抱在怀里。
正午的太阳晒得人发暖，三人在河边歇脚，小野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啃着馒头，安予拉着江应沉往芦苇丛边挪了挪，压低声音说：“小野这样，肯定不能带他回龙宫。我们先找户靠谱人家安顿好他，再做别的打算。”
江应沉心里一动——他本来还琢磨，怎么劝安予暂时别回龙宫，毕竟安予失忆的症结有了头绪，治好只是时间问题。没成想安予自己先提了留下，那点悬着的顾虑瞬间落了地，心里竟悄悄松了口气。
能治好这种深入灵核病症的，他倒认识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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