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离悲门三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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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吧，果然。
江浸月连忙道：“可以。”
“哥哥不问我是什么事？”
“不问。”反正只要是他能做到的都会去做，生辰嘛，自然是寿星怎么开心怎么来。
“那好。”林愿将背在身后的东西捧出来，“那哥哥便收下它吧。”
林愿的双手细长雪白，美得像瓷。他手中捧着的那东西却比他肤色还白，白乎乎的一团，乍一看还以为是个小雪团子。
直到那圆球里扑腾出小手小脚，江浸月才看明白，这是个小人儿。
一个林愿以自己的审美制作的、迷你‘林愿’小人。
他盯着那小人豆大的眼睛，没忍住笑出声：“这小东西是不是在面粉堆里滚了一圈，然后爬出去的时候脸上不小心沾了俩芝麻，于是就有了眼睛？哈哈哈！”
林愿神色微顿。他很久没见江浸月如此开怀的模样了。
半晌，他也跟着低笑起来，“是，哥哥说得没错。”
这玩意虽小，却分去了他近三分之一的灵力。捏造过程中，林愿险些因灵力流失过多而跌境界，还得多亏了身上那副仙骨，到底是撑住了。
江浸月将小林愿提溜到自己手中，冰冷的小人接触到他灼热的掌心兴奋极了，自娱自乐地打起滚，翻跟头的间隙，比例失衡的细胳膊细腿儿又被雪白的身体团了进去，不见踪影。
好可爱的小东西。
江浸月轻撞他的肩膀，“你过生辰，怎么反过来送我礼物？”
“没有特别的原因，只是答谢哥哥一路以来的照顾。”
林愿说：“明日生辰，我要回门派了。”
江浸月倏地一顿。
原来如此...是临别礼物啊。
之前切磋赛那天，林愿没有跟他道别就跟着秋谷子走了，那时江浸月虽暗骂他冷漠，心里却隐隐有种预感，林愿不说道别是觉得他们很快就会再见。
果然，十几天后，他们便在雾灵山重逢，然后一路相伴直到现在。
那...这一次呢。
他郑重地道别，送上临别礼物，是不是...做好很久不见的打算了？
也很正常吧。站在过来人的角度，江浸月知道林愿此后会经历怎样丰富的旅程，有关他的这一段，短暂平庸，只要江浸月今后刻意规避，便不会再有续章。
就到这里也未尝不可。
小林愿在他手里攫取了足够多的热量，暖和得有点犯困。江浸月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入储灵匣，垂眸。
“...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他其实不想给林愿回礼。不是小气，只是怕在林愿那留下点什么，日后会成为被再度卷入纷争的隐患。
他的确喜欢林愿，但在明知林愿厌恶他、最重要的是厌恶他的魔族身份的情况下，他还是更喜欢自己。
这多出来的一条命弥足珍贵，倒不是江浸月经不起考验，而是不想。
既然是能规避的，那为什么不提前绕道呢？就非要在站上风口浪尖，在你死我活中拼个胜负？
远离纷争、岁月静好不失为更好的选择。
不过...也就这一次了。毕竟是生辰呢。
毕竟是...喜欢的人。
“想要的东西...”
林愿目的明确，他想要的只有江浸月而已。可危机四伏，他若想江浸月光明磊落、长长久久地在灵域生活下去，要排除的隐患还有很多。
眼下远远不到表明身份与心意的时机。
于是他道：“我想要衣服。”
“就这个？”江浸月拉过他胳膊，“走，我们现在就去外面的市集...”
“不是新衣服。”林愿反拉住他。
“那是什么？”
“我想要哥哥的衣服。常穿的那件黑衣。”
江浸月顿了下，用眼神对比自己和林愿的身材。
林愿貌似又长高了点，还比他高了小半寸，至于身材...江浸月自小到处撒欢，脏活累活也没少干，身体倍儿结实，但林愿看着那么清冷仙气的一个人，这么仔细一对比，身形居然跟他差不多！
甚至肩膀还比他宽了点。
“......”
再三确认后，认清现实的江浸月将原本想说的‘你穿会不会太大’无奈改口为‘你穿...应该正合适，喜欢就拿去吧...’
他以为林愿是穿惯了白色浅色，偶尔想换换风格，心血来潮才问他要了这黑衣，完全没犹豫，从储灵匣中取出黑衣递给他。
铺面而来的暮薪草气味让林愿心情大好，直接披在了身上。
“哥哥的生辰呢？”
林愿看着他，回想起前世有意无意的闲聊间，江浸月每次说自己的生辰都不一样，一会儿六月一会儿八月，很难有个准信。
江浸月说是因为自己小时候没人养，丢在荒地里自生自灭，没人知道究竟是哪一天生的。
不过后来他们在秘境中遇见一块生辰石，只要一滴血便可准确测出生辰日。林愿当时很想知道，面上却不显，只微微侧过头瞥一眼江浸月手中的生辰石，问：“知道生辰了？”
江浸月却把生辰石一藏，狡黠一笑：“反正比你大，快，叫哥哥！”
换来的是一顿冷冽剑光。
“哥哥？”
江浸月垂下眼帘，“我也不知道...这个不重要的。”
说起来，他都快忘了自己的生辰。被林愿这么一提，他才往回推算了下...生辰竟是在雾灵山时就过了，他早就十八了呢。
林愿在他眼里看出了明显的回避与抗拒，喉间一哽，不再追问。
“好。那我走了哥哥。再晚些动身，明日怕是到不了宗门了。”
江浸月看了他一会儿，咽下那呼之欲出的‘怎么这么快就走’，点点头，“一路小心。”
‘再会’到底是没说出口。
*
在江浸月之前，普世乃至灵域几乎没有关于魔族修炼进程的相关记载，所以前世的江浸月一开始并不知道，悟道对于生活在灵域的魔族来说，是非常难熬的一道坎。
悟道的当下，方圆几里内的灵气会被短暂抽干，在一两日后恢复生机——这是普通修士会经历的。
而魔族则会在吸收完灵气后进行一次气息置换，周遭环境会被置换出的魔气侵蚀，留下非常明显的痕迹。
这次江浸月要找一个不被人发觉的地方。或者说，能接纳他悟道带来的后果的地方。
正苦恼，他的识海屏障被人敲响。
温淮阳在那头先是大叫了一声，然后静下来，“诶？连通了啊。小江，听得见吗！”
“听得见，温门主找我什么事？”
那边气急了似的冷哼一声，江浸月隐约听见温淮阳嘀咕：“你们仨站过来！我把识海暂时共享给你们，你们自己去跟小江说。”
“哦...”
江浸月听到了非常整齐但语调参差的一声‘哦’，接着，他的识海连接变得热闹起来。
三位少年非常整齐地念诵着什么，像是在背课文。
“我温棋/温昀/温子晗，身为离悲门亲传弟子，整日不务正业，修行懒散，摆弄一堆无关紧要的——”读到这，温子晗不服，出言打断了念诵，“哪里是无关紧要的东西了，前日那医修替您诊脉，不还说您如今抗药性强了很多吗？还不是我那些丹药的功劳...”
温淮阳呵呵笑，眯起眼睛猛弹他额头，“医修的原话是——我这身子如今已经堪比半个药人，你知道什么是药人吗臭小子？把你丢到大水缸里天天拿毒药毒虫泡你咬你，养上个几年再捞出来，那就叫药人！”
温子晗嘴角一瘪，还顶嘴：“那说明我那些丹药的确是有用的...”
“那叫有毒哈。给我闭嘴，继续念！”
温棋也横了温子晗一眼，三个小子继续毫无感情地念道：“摆弄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搅得离悲门上下，尤其是门主本人不得安宁。现服从门主命令，申请进入雾灵山闭关修炼，在修炼至明道圆满之前，不可踏出山门半步。”
念完，温昀颇具艺术气息地吹了段摧枯拉朽的埙，仿佛这是一纸流放文书，他们仨今晚就要被无情的门主大人放逐，悲伤远航。
即便是通过识海传讯，江浸月也被这破碎的曲调深深震撼，正想说点什么，就听到那边传来什么东西砸得稀碎的声响。
江浸月一噎，仿佛能看见温淮阳拿皮带抽调皮孩子的画面。
哦，不是孩子，这仨人现在都比他大...
接着他就听见温淮阳在识海里大喊：“你们好好学学人家小江，小小年纪，长得好看就不说了...”
温子晗默默嘀咕：“这个真的可以不说吗？明明在门主看来这个才是最重要的吧。”
于是江浸月听到了哀嚎。
识海共享被掐断，又回到他们两人之间的传讯。温淮阳道：“小江你刚刚有听清楚吗？不好意思哦，我刚不小心砸了两个瓶子，可能有点吵...”
真的是瓶子吗...
江浸月忙道：“不吵不吵，都听清了。”
“那...你意下如何呀？最近方不方便让我门中那三个臭小子进山修炼呀？”
“方便的。”此事来得时机正好，他道：“我也有一事想拜托温门主。”
钨云教虽以锻造、售卖武器闻名天下，实际上还买些别的东西，比如通行用的芥子飞舟。
离悲门位于灵域西边，这里距离灵域与普世的边界很近，温淮阳迁至灵域时还在经营普世的生意，地理位置选得近些比较方便。
这次从雾灵山回来后，温淮阳见识过了林愿和江浸月这两位极其出挑的小少年，回到自个儿家里再一看，那几个臭小子真是越发不顺眼了。
温棋还是最靠谱的那个，年龄最长，也最稳重，二十岁明道中期已经是非常过人的资质。
唯一的缺点就是黏他黏得太紧，明明已经可以独当一面，却仍要做他膝下沉默内敛的小童，温淮阳觉得是时候培养他的‘断舍离’习惯了。
温昀就是个爱鼓捣泥巴的小墙头草。门内进来流行什么，他就跟着用泥巴捏什么。当然，他那小木屋里摆得最多的还是温淮阳的小瓷人，什么神态什么衣着都有。
还有一个据说是照着温淮阳五官做的陶埙，丑得惨绝人寰，只是看了一眼，就气得温淮阳三天没理他。
温淮阳心想，玩泥巴也得找个好地儿玩儿，那雾灵山连泥巴都是灵气四溢的，就算不修炼，光挖泥也能精进修为，实在太适合温昀了。
至于温子晗。
没别的原因，温淮阳就是不想再吃那苦得要死、吃了还有暴毙风险的丹药了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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