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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哥哥要赶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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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愿昏迷不醒的第七日，江浸月开始后悔了。
他仍记得当时山洞里那血啊...快抵得上宰一头牛的出血量了，简直骇人！
万一...人真死了怎么办？
自然不是在乎林愿的死活，只不过他很清楚此世灵域之中除了林愿，正派里再出不了第二个可堪大用的小辈了。
其实他抱着林愿回来的时候，林愿还存着一缕意识，自始至终抓着他胸前一块衣料不放，直到回到居所才松开手，彻底昏了过去。
...江浸月的衣服就这么被重伤之人抓出一个大洞。
到底哪儿来的力气！林愿你故意的是吧！
江浸月这会儿过得很拮据，一共也没几套衣服，这下好了，又少一套。
破洞的衣服被他洗净了沾染的血迹，铺在院外给小猫们做了个窝。
他十六岁时已是识道圆满，不太需要进食，但灵域的植物实在美味，生长周期又短，他便买了些种子种在院里，一两个月的世间便已丰收。
他采好今日的份往屋里走，便听到屋内传来杯盏落地的声音。进屋一看，得，杯子也碎了一个。
来不及为衣服和茶杯默哀，他隐匿气息上前，压低声音：“少侠醒了？”
林愿的眼睛上被他蒙了层薄纱，江浸月想着他伤得这么重，即便醒了也动弹不得，绑个纱布不让他看见自己，等稍微好转些再把他扔到山下医馆就万事大吉...了...
心念未熄，只见原本该动弹不得的人自己撑着坐了起来，一把扯掉了眼上的纱，粗喘着气。
他抬眼看向屋里的另一个活人，江浸月杵在那里，表情宛若痴呆。
林愿好似痛极，额上不断滚落大颗大颗的汗珠，目光却格外执拗地盯着江浸月不放，厉如鹰隼，却似乎...在笑？
唇角微勾的弧度实在诡异，虽是在笑，却寒意渗骨，看着跟疯了似的。江浸月怀疑自己被林愿当成了敌人，不然这一脸要生吞了他的表情是闹哪样？
既然被看见了，他就恢复声线，迅速摘清自己，“咳，别这么看着我，我没害你。”
前世即便针锋相对誓不两立，却是到死也没伤过你。如今就更不可能了。
林愿失力地倚靠着墙，闭了闭眼，再睁眼是却是一扫阴霾，仿佛刚刚那些狠绝只是江浸月的错觉，再看过去只余重伤之人的脆弱。
“嗯，我知道，”林愿低哑着嗓子，“这位哥哥...是恩人。”
江浸月给他倒水的手抖了下。
“你...你叫我哥哥？”
嘶，其实也对，他和林愿同岁，但比林愿大两个月，算起来林愿的确该叫他哥。
林愿歪着脑袋，“我叫的不对吗？”
他的声音因疼痛微颤，即便哑了也是悦耳的。江浸月却觉得和前世有些不同，好像少了点什么，又...多了点什么。
“随便你。”管他叫什么，管他有什么变化，反正很快就没瓜葛了。
递完水，他迅速去灶台处炒了两个小菜，端来让林愿吃。
没记错的话，前世林愿的修行速度与他不相上下，十七也是识道圆满，口腹之欲下降，但灵草灵植对疗伤却很有帮助。
“快吃，吃完就下山回你家去吧。”
正乖乖扒菜吃的脑袋一顿，抬头，眸子里洇着湿淋淋的水光，“哥哥要赶我走吗？”
江浸月点头，毫不犹豫，“对，你有手有脚行动自如，一点伤影响不了你。赶快走吧。”
救你已经超出计划范围，再心软无异于自寻死路。
林愿放下碗，细长的眉头揪起，很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江浸月却错开视线，不与他对视。
即便如此，他还是没忍住用余光悄悄打量林愿。
这人不愧为大陆公认的无双天骄，资质万中无一且不谈，被谈论最多的还是容貌。江浸月还在普世修炼时就对他有所耳闻，坊间歌谣唱他‘天门山中俏仙郎，十四五岁世无双’。
那会儿江浸月很不服，认为这些人称赞林愿举世无双都是因为没有见识过他江浸月的厉害。
后来也的确如他所愿，他和林愿常被人同时提及，只不过一个正道，一个魔道罢了。
只是这俏仙郎现在的神情...呵，江浸月倒是觉得很熟悉。当年林愿得知他是魔族时，应该就是这个表情，像是受了多大的伤害似的。
半晌，林愿也不再看他，继续扒饭菜，扒了几口，口齿不清地嘟囔：“可是我不知道家在哪...”
江浸月筷子一顿：“你在说什么胡话？又没伤到脑子，你家...”
他正要说你家不就在那鼎鼎大名的天门派？话到嘴边反应过来，不，他这会儿不该知道林愿的底细才对。
于是他咳嗽两声掩饰过去，“咳咳，你家...你一个大小伙子看着也不痴傻，说找不到家就有点过分了。”
他记得前世林愿是被门中几名外门弟子合伙陷害，被丢到高阶妖兽出没的山洞中，是真的下了死手。
此地过于偏僻，离灵域正中心的天门派少说隔了几千里，林愿的本命灯又被刻意藏匿，门人足足找了两个月才找到他。
而林愿当时是可以先行回去的，似乎是因为伤未痊愈和别的什么原因，不便动身，他江浸月又是个热心肠，便将人收留了。
现在想想实是孽缘。
林愿却摇摇头，“我...并不记得自己是谁，更不记得家在哪。”
饭菜被他吃得很干净。林愿乖顺地捧着碗，从碗檐边探出头，半张脸都被挡了起来，怯生生的，“这位哥哥，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说完也不等人回答，就轻轻放下碗，很艰难地支着床板要下床，“...我明白了，谢谢哥哥的款待，我这就走。”
不是...？
“你先慢着！”江浸月把他摁了回去，目光狐疑地打量他：“你不记得你是谁了？”
扯吧，上一世可没有这个桥段！
但是...他转念一想，这一世他晚去了一天，林愿的伤势也的确比前世更重，会不会就是这个原因导致的失忆...
林愿点头，“嗯，不记得。”
“那你打算往哪儿去？”
“门前只有一条路，哥哥既然让我走，我便沿着路一直走，走到走不动为止...”
“......”
怎么感觉真的有点傻了？
呃...真是躲不掉的蝴蝶效应。不过没事，江浸月接受能力一向良好。他一拍大腿，“好你不用说了，先住这吧，等到你恢复记忆再说。”
就算记忆恢复不了，他也能找个机会把人偷偷丢到天门派门口。再不济两个月后也自会有人来寻。
收拾碗筷时，江浸月满脑子都是林愿从碗檐探出头的样子，挥之不去。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原因：是碗太大的缘故，令他看不顺眼了所以才一直回想，于是当即决定出门接几个悬赏，换掉屋里这几个破碗。
*
偏僻之处别的没有，山野精怪最多。住这儿的人修为也低，大多刚入道，江浸月这个识道圆满还挺吃香，顺手就搞定了几个悬赏。
返回时遇到了一起听讲道的少年，少年问他：“江兄最近怎么没来听课啊？”
“哦，发生点意外，救了个人。”
少年很震惊：“救人？江兄竟还会医术吗？”
“不会...不过是刚好备了药草而已。”
“哦哦，原来如此...”
其实不然。
江浸月还真有点救人的本领在身上的。
他出身普世，体质却十分特殊。普世并无灵气，连入道都困难，而江浸月自小便能将贫瘠之地的浊气吸纳然后转化为灵气，甚至还能将灵气抽出来供他人使用。
家族原本对他放养，得知了这个才把他召回，命令他没日没夜地吸纳灵力再抽出，将这些灵气分装在各种瓶罐中，供给家族售卖。
两寸长的瓷瓶，才装得那么一点灵力，就能被卖到五十金，抵得上普通人家二十年的用度。
不过这些钱江浸月是一分也没拿到的。若是去问，只能得到‘这是你该为家族做的’这样傲慢的回答。
原本八岁就识道，十岁便有望一窥明道境界的江浸月被当畜生使，硬生生耽误了七年，到如今还是识道圆满。
而他也终于在尝试十八次后成功偷渡进了灵域，将那生吞人不吐骨头的一家子甩出自己的生命。
他的这个能力到了灵域后更是有了质的提升，可以将灵力转化为更为纯粹澄净的灵力，对修行效率大有裨益。同样，对重伤之人也很有帮助，配合上一些灵药灵丹，简直事半功倍。
这才是江浸月收留林愿的最主要原因。
丢去医馆容易治死，还是他亲自来比较放心。
*
江浸月提着几包药回到居所，在院子里就感受到一股不寻常的灵力波动，推门进屋，刚好见林愿呕出一口血，撑着墙的手不住地打颤。
“...你是不是疯了？”江浸月赶紧从自己的木柜里翻出丹药瓶扔给他，抱着手没好气道：“这个时候急着突破境界，是想走火入魔？白瞎我救你回来！”
林愿很节省，只倒出一颗丹药吞下，便把瓶子放回桌上，面色很平静，“不会的...其实入魔也没什么不好，”他眨了眨眼，“哥哥，你是歧视魔族吗？”
江浸月噎了下，死了一千七百年也想不到这种话会从林愿口中说出来。
他很清楚这多半是因为林愿失忆才会问出口的话，却还是恍惚了一下。
毕竟...前世对魔族最深恶痛绝的，不正是他林愿吗？
与江浸月而言的时移世易，却不过是一切归零再重来，林愿还是那个林愿，不会有丝毫变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