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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烦人前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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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哎呀,小朋友们来了~真好呀,有多久没人来找我们玩儿了?两千多年了吧!}
一道似男非女的声音在无尽的黑暗中响起,听口气,似乎并不只他一人。
{是啊,两千年了。我们活得够久了,这山主的位置也坐腻了,是时候找个顺眼的接班人了。}
这声音又一次响起。明明是同一个声线,却能明显听出语气的差异。
这个声音竟然在和自己对话。
{不愧是阿一,与我想到一起去了!}那个语气更欢快些的又道:{我虽爱你,却也厌倦了同你共享身体这么久。等卸去山主之位,我们去地府玩玩吧~}
{阿卿...哎,我们也没有别的地方可选了呀。不说这个,你想同这些小朋友玩什么?}
{当然是...嘿嘿嘿嘿......}
*
江浸月醒来时身体并无异样,最重要的是,秋谷子前辈赠与他的那枚神识玉印没有任何动静,说明此处并无危险。
他抬眼,发现周遭幻境陌生,其他几人也不见踪影,便从榻上爬了起来,环顾一眼——落了粉色纱帘的床榻,旁边还有梳妆台...?
“夫人,夫人你醒了!呜呜呜真是太好了!”一个侍女装扮的人听到动静跑了进来,哭得凄凄惨惨,“您下次可千万不要想不开呀!大小姐和小小姐还那么小,您怎么忍心让他们没了娘亲呜呜呜呜呜...”
“什...”
江浸月猛地站起身,扑到梳妆台前。铜镜里依旧是自己的面容,声音也没有变化。他陷入了自我怀疑,指着自己的脸:“你说我是什么...?”
小翠又呜呜一声,只当是夫人落湖中伤了脑子,悉心解释道:“您是大将军府的夫人啊!将军与您琴瑟和鸣,数年来从未纳妾,您都忘了吗?”
“我...你...”江浸月一口气没喘匀,就见小翠拿起手边一本色泽奇异的书册,递到他面前,“夫人,这是御医给您开的药,您快用了吧?”
一本书...这书封的色泽与他们方才在灵矿中采的许多晶石相似。江浸月半信半疑的翻开,见第一页写着:
‘小朋友你好,吾名卿一,是此山之主!把你们卷进灵矿裂隙并非恶意,只是太久没有人找我们玩儿啦,一时没忍住嘿嘿~’
江浸月嘴角抽了抽。
等等,他说的是‘我们’,那就是说山主还不止一人?
‘这是一个轻松愉快的小幻境~我们想看小朋友们在幻境里扮演不同的身份,就像普世的戏台上那些唱戏的角儿一样!呜呜呜呜,毕竟我们是几千岁的老东西了,小朋友们应该不会连我们这点请求都不答应吧,呜呜呜呜呜...’
‘嘿嘿,不答应也没办法哦,不演完你们是出不来的~我将你们两两分成了三组,哪组的表现最好,我就送你们一份礼物哦~加油呀小朋友们~’
‘小友的身份是:扶庸国的大将军夫人,与将军育有两女,夫妻感情恩爱。后续会通过此书继续给出情节发展呢~现在就请小友尽情探索我们悉心打造的幻境,并完成第一幕:将军归来。’
‘祝小友玩得开心呀~’
...真是恶趣味又冒昧的烦人前辈啊。
江浸月还是一贯的接受能力超强,黑着脸沉默了会儿,就拉起那个叫小翠的侍女,“你说我是将军夫人,那将军呢?”
小翠连忙引他去院中:“将军听闻您落水,连夜从边陲之地赶了回来,这会儿应该要到了——啊!将军回来了!”
江浸月刚踏出门槛,就见林愿穿着银盔甲,骑在毛色鲜亮的宝马之上,冷着个脸的模样还真有几分玉面将军气质。
只不过他刚一下马,右脚就扭了一下。江浸月满脸疑问地迎过去,林愿脱下铠甲,微微汗湿的脸越发水灵漂亮。
然而话却很煞风景。
“哥哥,这盔甲好重,我刚没站稳,脚崴了...”
“......”
好一个中看不中用的脆皮将军。
江浸月汗颜。
我说山主前辈,你确定角色没有弄反嘛?明明他看起来才是更像将军的那一个好吗!
*
烛光晦暗的内室中,书案前一人端坐,呼吸却紊乱。屋内剑气激荡,正有两人激烈交战。
案上那人仿若不视不听,四处流窜的剑气却不小心飞了过来,划伤了他侧脸。
黑暗中一直为他而战的那人似乎被此举激起十足怒意,半点不留情面,疾速前冲,一剑刺穿了另一人的咽喉。
血液与一旁灯盏的烛液滴落在一处,混杂成一团气味难言的固蜡。
那人收起剑,却并不现身,打算重新走入黑暗中。
书案前那人倒是笑了,“还真把自己当暗卫了?没必要那么入戏吧。”
黑暗中的阴影一愣,便缓步走了出来。
此人正是于欺。
他看着温淮阳那被割伤的侧脸,眸光一滞,没有说话。
显然,他们俩也收到了来自‘山主’的书页,并且努力扮演着剧情里的角色。
静默半晌,于欺忽然开口:“为什么,你在哪里都会被暗杀?”
在外面也就算了,在一个虚拟的幻境里拿的都是这种群狼环伺的剧本。
听见这话,温淮阳有点惊奇,“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关心我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
“哦。”温淮阳也不在意,接着道:“可能因为我太优秀,容易招人嫉恨吧。”
于欺默了会儿,拧眉,再作迎敌状。
“稍后还有一伙人来。”
“来就来呗。”温淮阳百无聊赖地拨弄棋盘上的棋子,“过来,陪我下棋。”
“不...”
“你没看那山主说的吗?要符合角色。你现在是我的暗卫,怎么敢不听话,嗯?”
于欺便坐到他对面,执黑子,“你,想要山主的礼物?”
他重新翻开书册,第二页上写着:
‘若无意于吾的宝物倒也无妨,演些中规中矩的剧目,不要过于违背角色的性格就好啦~看好你们呀!’
所以并不用事事遵从山主给的角色。
于欺是这样理解的。
所以隐入黑暗中不是入戏,只是他不想跟温淮阳待在一处。
温淮阳执棋子的手微顿,不冷不热地笑道:“为什么不要?这可是送上门来的好东西。所以欺欺呀你得听话,好好演下去哦~”他学着山主的口吻,挤眉弄眼:“我看好你哦~”
于欺无比庆幸内室的氛围。旁边地板上还躺着一具死不瞑目的尸体,估计就是因为这个才让温淮阳收敛了点,不然可能已经扑到他身上,即兴上演一出病弱质子俏暗卫的戏码了。
“...换掉那个称呼。”
温淮阳:“不要。”
“......”
*
不见光明的黑暗之中,那道声音再度响起,依旧自言自语。
{咦,阿一,我突然发现,还有两个小朋友各自有了道侣,那我把他们载入到这般幻境里,是不是有点不妥呀?}
{...阿卿呀,你干都干了,就别想那么多了,且看他们会如何应对吧。}
烈阳高照的官道之上,一堆车马运送着物资抵达延边之地。
徐朝晴翻身下马,火急火燎地跑进驿馆,见宋拙知正坐在竹椅上眯着眼睛,翻看那本奇异的书册。显然,山主这般跳脱的用词实在让宋前辈这样的老实人摸不着头脑,仿佛在看无字天书。
徐朝晴一屁股坐到他对面,把书一丢,“老宋,看见他们几个了吗?”
他俩作为各自门派中的顶梁柱之一,经常被温淮阳高薪聘请随行,一来二去也就熟络了。
宋拙知抬起头,又摇头,好在眼睛终于恢复了正常大小,“徐道友你也在这儿?那看来,这幻境是按照年龄区分的 ...”
这人一派老学究样,感觉如果不阻止的话音他就要深入研究幻境的本质了,徐朝晴赶紧问:“你的识海是不是也被封闭了?”
“对,我刚进来就试图联系小愿他们,可惜灵力传不出去,似乎被什么力量阻挡了。”
“行吧。”徐朝晴起身走到院中去,看了眼似乎毫无破绽的艳阳天天,思索了会儿,又问:“哎,老宋,你也是行道期是吧?”
“是,怎么了徐道友?”
“好。”她勾勾手指,眼中一派正气,“出来,和我单挑,战他个几百回合。”
宋拙知失语,直愣愣地站起身,“这...这是何故?”
徐朝晴将院里碍人的石子踹到一边,迈开腿呈迎战姿态,脖子一歪拳头一握,气势十足。
“那当然是...要把这破幻境给揍塌!”
宋拙知大惊。
这...这对吗?
*
“你凭什么是将军,你凭什么是将军,你、凭、什、么、是、将、军!”
江浸月和林愿坐在正厅,屏退了侍从奴仆,便只见‘将军夫人’满眼愤然地戳着‘将军大人’的脊梁骨,不服两个字俨然写在脸上。
林愿在主位上坐得稳当,似乎很享受身后那两根手指的按摩服务。
他起身,“哥哥想坐主座?那我同你换。”
“呵呵,换了主座我就能成将军了?”
“...这只是个幻境而已。”林愿乖乖坐回去,把脸凑过去,细声哄劝:“哥哥若喜欢,等我们出去了,我再陪你演一次如何?你喜欢清冷些的娘子,还是风情些的?我...回去学学,好不好?”
他脸上的汗还未干透,氤氲着一层朦胧的水光,浑身皮肤都因沐浴过烈阳而微微泛着红,在冷白的底色衬托下更显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