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立》姕淡

75、划底线

　　“可阵营不一样了，打敌人，大家一起上没问题。打自己人的性质，那就不同了。”
　　“自己人？”居安冷笑，“好一层皮囊，底下都不是原装的心肝肺。”
　　他继续说道，“姑息养奸，就是自取灭亡。”

　　老王看着居安，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算了，俺老了，只能帮你看着点了，要不然俺怎么放心得下，就你这性子，俺也是死不瞑目，下去了还被你王队数落一番。”
　　“谢谢王叔。”居安看了一下时间，“这个点儿了，我得赶紧回去了。”
　　“不是说两天嘛，这才一天就回去了，俺还想着给你炖点汤补补，看你眼圈都黑了。”老王说道，“她好歹也是个姑娘家，看个孩子而已，女人应付得了。”

　　“没，我找了个爸爸岗就在这附近，过两天再来。”居安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当然知道她对孩子好，只是她们俩要是习惯了有我没我都一样，把我踢出局，那可得不偿失了。”
　　居安一想到姚娟发给自己的视频，趁自己不在的时候，她们居然玩得这么嗨，心理不平衡。
　　加上之前在网络平台搜索相关发声视频的时候，同城主页跳出了姚娟经常去的那家咖啡厅的新视频，里面的三只狗还有特效打码的小宝宝，以及没有入镜的监护人声音，简直熟悉到不敢闭上眼，希望是他的幻觉。

　　难为这孩子还有点念想，老王看着居安的样子也不再说什么了。

　　两天后。
　　“店里就那么点大，小本生意，薄利多销，客流量一般，你看着情况来。”老板说道，“那我就回去打糕了。”
　　居安点点头。
　　一上午下来，没几个人看，更别说买了。居安抱着刚睡醒的黛宝说道，“你还不能吃，等你再长大一点儿，你想吃多少，爸爸都给你买，你现在只能吃爸爸给你画的大饼，饼呀饼呀饼呀饼……”

　　眼瞧着一辆辆豪车经过。
　　这地方还真是卧虎藏龙，居安想着。

　　乌云密布，一早上的阴沉，顷刻间换作是倾盆大雨。路上行人越来越少，正当居安感叹今天生意不行的时候，突然来了一个男人。
　　“喂，我在外边呢。”男人接了个电话，“老样子给点好处不就完了，昨天看他手上拿的嘴里吃的，我寻思怎么找，没想到躲个雨就找着了。”男人的另一只手挑了挑糕点，“我就不信他敢不给面子。”
　　居安见状，赶紧把黛宝放入婴儿车，熟练地撑开塑料袋给男人。

　　“这也太埋汰了，你们家有没有礼盒，不透光的手提袋也行。”男人挂了电话，对着居安训斥道。
　　“有的有的，您稍等。”居安找了找，“这盒子贵点，价钱得另外算。”
　　“装上，都装上。”男人不屑地摆摆手说道。随后拨通了电话没人接，他有些不耐烦。
　　居安麻利地往礼盒里装了七七八八的糕点，“您看这样可以吗？”看到男人从口袋里拿出烟和打火机，准备点烟的时候，居安试探道，“你好，可以不要在这里吸烟吗？”

　　男人撇了一眼居安，没理会，继续拨打电话。对方接通之后，他一顿吐槽，“我看那帮姓李的那么会整事儿，等我办完事儿后，晚上组个局商量一下呗。”他嘴里叼着点燃的烟，一只手拿手机，另一只手把礼盒里的糕点拿出一部分，腾出一些空间，又掂了掂重量，甩下几张大票，“不用找了。”
　　“谢谢您的惠顾。”居安毕恭毕敬地弯腰点头，余光瞥到对方扬长而去。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好巧不巧，本来是打算在这附近碰运气踩点，没想到就遇上了他的铁哥们，居安这样想。
　　正当居安收好了钱，准备回头找黛宝的时候，只见姚娟脸上挂着泪水抱着宝宝，恶狠狠地盯着他。

　　几个小时前，姚娟赖床终于起了。看见安静的家里，没有一大一小的身影，的确有些不适应。
　　居安带着宝宝去上爸爸岗，中午不回来吃，在王叔家里吃。
　　午饭，她点了外卖解决。饭后觉得有些无聊，就想去找黛宝，刚好可以模拟一下自己当客人装不认识买东西，观察宝宝的reaction。
　　开车一路上，姚娟都在猜，黛宝的反应该有多可爱。

　　没想到一下车就下雨了，她撑着伞按照居安那天说的地址，走到店铺附近暗中观察情况，是否适合开展试验。
　　一开始姚娟还感叹这个环境还挺好的，无尘无烟无油，宝宝带着也放心，人也不多，店内没有危险设施，真是个宝藏岗位。

　　没想到下一秒仅有的那个男客就开始抽烟，姚娟的心也跟着一惊。
　　只见居安把放着黛宝的婴儿车推到里屋，拉上透明玻璃门，只留下黛宝那么小一只，呆呆愣愣地看着居安的背影，弱小无助。
　　黛宝的视线看到了旁边急得来回踱步的老母亲，两人对视之后，黛宝立马朝着熟悉的人瘪起嘴来。

　　姚娟甩下伞，一个健步上去抱起黛宝哄，没眼看忙着招待客人的居安，眼泪夺眶而出。那么点大，外人忽视，亲人顾不上，被妥协地限制在角落里，虽然还不会说话，但她是有感觉到自己受了委屈。
　　黛宝两手摸着姚娟的脸，嘴里喊着“mama”。
　　姚娟更加心疼不已怀里的小肉团，刚会说话，就是急着来安慰大人，贴心的小棉袄诚不欺人。她有什么错，她不是被生下来吃苦的。

　　姚娟看着刚转过身的居安，冷冷地问道，“这工作你是铁了心一定要干吗？”
　　面对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不知为何落泪、以及突如其来指责般地质问，居安惊慌失措地看着这一大一小，他说不出个所以然。
　　两人僵住了一会儿。
　　“对不起，我……做事比较欠考虑。”居安缓和气氛地说道，他观察到黛宝应该没什么事，但姚娟却很紧张黛宝的样子，让他有些不安，“我可以解释的……”
　　“好，解释！”
　　居安看到了不远处一辆车下来一个熟悉的面孔，他说不出任何话，“我……”
　　“孩子，我先带回去了。”姚娟抱住孩子就这样直接离开了。

　　回到家中的姚娟，看着熟睡的黛宝，内心五味杂陈。她其实也不是不能理解居安要出去工作的想法，家里虽然还有钱，但早晚也有坐吃山空的一天。
　　更何况自己的工作也拖拖拉拉了许久，期间还一直为了调整心情地买买买。虽然居安不说，但多少能察觉到自己的不稳定所带来的不安定，或许他才想着趁早出去工作，为生活兜底。
　　姚娟拿出手机，拨通了号码。没一会儿，接通了，“老大，我想回去上班了。”

　　晚上12点，疲惫不堪的居安推着婴儿车回来。整个人蹑手蹑脚地，看见姚娟独自坐在沙发上，好像已经等待许久，他内心止不住地慌张，“这么晚了，还没睡呀？”
　　“我倒想问你这么晚了才回来？”
　　“就……工作需要。”居安辩解道，“它其实是24小时的，我上白班而已。”

　　“我明天要去上班。”姚娟冷冷地说道，“你要发展你的事业，我理解。但我闺女生下来不是陪你吃苦的，如果你不能明白，我不会把她交给你的。”
　　“我当然明白，我保证以后我不会再犯了，你先别生气。”
　　“那你说说你错哪儿了？”
　　“我……”居安支支吾吾。
　　“好啊，你只是在搪塞我，你的承诺还不如狗叫。”姚娟生气地说道，“离我女儿远点，她没有这样的爸爸，滚出我家。”

　　居安不可置信，“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别忘了，我们俩什么关系也没有。”姚娟斩钉截铁。
　　“那孩子跟你有什么关系？”居安也气急败坏，“明明是我要坚持生的。”
　　“关系大了，亲子鉴定上面明明白白地写着她是我的孩子，我一样可以争取抚养权。”姚娟不甘示弱。
　　“你一定要跟我对簿公堂吗？”居安有些崩溃，“呵呵，毕竟我跟你从始至终就一回，我当初要是知道被激素控制的你只是卵虫上脑，我绝对会推开你，就不会有这个孩子。”

　　“你！你知道了？”姚娟有些震惊，但她很快镇定下来，“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事已至此，孩子已经生了又不能塞回去，我不敢说我对她多负责，至少我不会放任你伤害她。”
　　“在你心里我一直就是这样一个彻彻底底的坏人吗？”居安哭着说道，“你一开始就不想要那孩子，现在又不让我靠近孩子，以前我做不到，现在也绝对不会放手。”

　　或许是争吵声太大，听到楼上传来婴儿的啼哭声，二人立刻上楼查看情况。
　　居安抢先一步抱起惊醒的黛宝，轻拍她的后背哄着。
　　看着父女俩泪流满面的样子，加上自己明天还要上班，姚娟不想再纠缠，“今晚就先这样吧，明天我下班回来再跟你说清楚。”
　　居安沉默地将孩子从姚娟的房间抱回自己的房间。

　　姚娟起了大早，其实她昨晚没怎么睡。
　　居安也一样，很早就开始准备早餐。
　　两人静悄悄地度过了早上的时光。

　　姚娟很早就来到办公楼，看到一楼几个陌生面孔，她有些诧异，但不想多管闲事。在办公室内整理了一番就接到报案随即跟同事出警，事情如往常一般顺利解决，可她心事重重。
　　可能是昨晚的事情，加上没睡好，为了排忧解难，她中午去刑侦办公室找英雌和小方他们一起吃饭。
　　“哎，你们那边什么情况啊？”小方拉着刚进门的姚娟说道。
　　“什么什么情况？”姚娟一头雾水。
　　“就上午的事儿啊！”小方提示道。
　　“我上午出外勤了。”
　　“老赵不是被人请去喝茶了吗？”小方悄咪咪地问道，“听说是收到举报，老赵受贿，据说还是用什么食物作掩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