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立》姕淡

70、接受不

　　“那我去看看她……”姚娟正打算上楼，又看了看自己一身脏，“算了，我洗完澡再去。”
　　她一眼瞥到旁边躺着的狗狗们，立刻凑过去，“嘿嘿，摸个够先。”

　　居安久久地看着姚娟，生怕眼前这个人转瞬即逝，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不敢再奢求什么，只希望她活着平平安安就好。
　　姚娟一个偶然回头就看见居安不简单的眼神，有些惊愕，“怎么了今晚，那么敏感？奶涨了发疼，还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跟我说?”
　　居安欲言又止，停顿了好一会儿，一个起伏的呼吸之后，开口道：“工作不要那么拼命，想想孩子那么小，没妈疼很可怜的。”

　　“呸呸呸，说什么呢！我吉人自有天相，这只是一个偶然事件。”姚娟继续说道，“干我们这一行，那有不危险的，一会儿命案，一会儿纠纷的，事多了去了，见怪不怪。”
　　“要不，换个工作吧，或者我养你也行。”
　　“少来，空口白牙嘴唇一碰还不如狗叫。”姚娟越说越气，“我今天处理的那个偷养城市禁养犬的案子，狗狗的问题还算轻的，那狗主人不听劝，反而叫狗来咬我们，我差点就被扑倒了。”
　　“他一直说自己养得起、管得好，用不着我们说教，超级自大不负责任。还好最后都处理好了，虽然花了不少时间。”她摸着自家的狗狗说道，“我可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喏，一定守护好我们家的乖宝宝。”
　　居安也不好再说什么。

　　过了几日，从老王那边串门回来的居安抱着黛宝打开门，就看到姚娟牵着狗狗的前爪在转圈，嘴里哼着歌。
　　“你们在干嘛？”
　　“跳舞啊！”姚娟说道，“这都看不出来。”
　　“跳的什么?”居安笑道，“美女和野兽?”
　　“美女和大美女！”姚娟喊道，“好累，休息一下。”她随即松开手，看到宝宝卡姿兰大眼睛盯着自己，想伸手去抱，还没碰到就止住了动作，“我去洗个手。”

　　居安坐在沙发上，就看到一件全新带包装和吊牌的黑色长裙。他觉得有些诧异，好奇地摸了摸面料，感觉不便宜。
　　他细细一想，姚娟平常没有穿裙子的习惯，都是那几套工服换来换去。直觉告诉他，这事儿不简单。
　　看到姚娟从厕所出来之后，居安试探性地问，“你买新衣服了?”
　　“对。”姚娟边走过来边说道，“我过几天要去参加一个联谊，小方给了我两张票，我跟英雌一起去。”她拿出裙子在自己身上比划，“好看吗？”
　　居安点点头，心里止不住地冒酸劲，想当初她跟自己的时候都没这样过，憋着气问道，“这么隆重啊？”

　　“没想到小方还挺神通广大的，不知道哪里搞来这些票。”姚娟说道，“说是联谊，其实就是一群人在一块儿办个活动，在一个上档次的酒店举办的舞会，得穿正式一点的，我们都没有，所以刚刚一起去都买了一件，她挑的那件也好看，穿上它跟英雌跳舞一定美，吼吼吼。”
　　姚安黛也跟着笑了起来。
　　“哈哈，黛宝是不是也想跟妈妈一起跳舞，来来来。”姚娟把裙子撂到一边，双手轻轻牵起宝宝的小手。
　　居安抱住宝宝随即站起，走到合适的空间位置。

　　“牵手，准备，我进你退。”姚娟看着小宝宝，一步向前。
　　居安往后退了一步。
　　“你进我退。”姚娟退了一步。
　　居安向前一步。
　　“顺时针，转一圈。”三人转了一圈。
　　“逆时针，转一圈。”小宝宝开心得蹬着腿。
　　“松一只手，我转一圈。”姚娟转了一圈，“你转一圈。”
　　居安抱住宝宝转了一圈。
　　小宝宝呵呵地笑，两只小腿蹬蹬蹬。
　　“好玩吗？”姚娟看着小宝宝笑着说道，“宝贝跳得好棒啊！”
　　居安看着面前这个眼中没有自己、全是小宝宝的女人，露出微笑。
　　“好晕，好晕。”姚娟赶紧躺坐在沙发上，“我不行了。”

　　“什么舞就光转圈?”居安笑道。
　　“挺难的，什么升降、摆荡、旋转，我看不明白，也学不利索。”姚娟把教学视频给居安看，“可我又不想错过那么好的机会，也不想出丑，只好埋头苦学，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居安看了一遍，“看起来还挺容易的。”
　　“小方也这么说，说很基础，很快就能学会。”姚娟痛苦地说道，“我怎么觉得比驯狗还抓不着头脑，看也废，学也废。”

　　“那我当你的陪练。”
　　“你?！”姚娟鄙夷地看了一眼居安，“你能行吗？你们男的对浪漫不感冒才对吧。”
　　“太小瞧我了吧。”居安把宝宝放在婴儿车里，绅士地鞠躬伸手，“试试啊?”
　　姚娟坐躺在沙发上，眨巴着眼睛犹犹豫豫，好像已经不想再动了，毕竟她已经跳了4遍了。
　　“过一遍舞步，少一次出错。”

　　听着居安这话，想想英雌，姚娟实在不想在美人面前出丑，甚至是害美人一起出丑，所以最终还是站起身，把手搭在居安等待已久的手掌上。
　　随着音乐响起，宝宝和狗狗们看着两人起舞。
　　音乐结束，两人松开了手。
　　姚娟惊喜地说道，“没想到你还有两下子，多亏了你，我找到了一点感觉，心里踏实多了。”她自己跳着舞步说道，“到时候不管是方块舞还是圆圈舞，万变不离其宗，随机应变，见机行事即可。”

　　“那你们会交换舞伴吗？”
　　“你懂的还真多！”姚娟说道，“会交换舞伴的，毕竟是多人联谊，又不是两个人的晚宴。”
　　“那你们要小心，越是上流，越是下流。”
　　姚娟有些诧异，“毕竟是成年人的联谊活动，舞会倒是正经的，看对眼了那可就说不准了，那里本就是酒店。”
　　居安一惊，“那你是这么打算的?”
　　“那有什么？我单她单的，要是有情有意，那不是很正常的事儿嘛。”
　　居安的内心犹如一道闪电打下，他颤颤巍巍地坐在沙发上呆愣。他知道有这一天，但没想到这一天居然来得这么快。

　　深夜，居安躺在自己的床上，静静地看着旁边的婴儿床上躺着一只熟睡的小可爱，内心无比惆帐，久久不能入睡。按照以往，半夜喂奶、换尿布、哄娃，早就折腾得他筋疲力尽，在这种时候应该早就该庆幸得到片刻休憩，现在反而愁得睡不着觉。
　　这种无力改变事实的痛苦真的煎熬，居安的头在枕头上动了动，尽量找了个舒服的点。他盯着天花板，眼睛一转，稍微倾斜身体，看着房间内的摆设。
　　可能他们父女俩不久的将来就要搬出这里了，他这样静静跟宝宝聊天。他都不知道宝宝现在有没有形成在这里生活过的记忆，应该没有吧，他这样想。以后他们俩要怎么聊这件事呢?只有他一个人记得，那不就等于没有发生过，没人相信了。

　　不知不觉，等他睁开眼睛，房间已经大亮。居安下意识地扭头看着婴儿床里面，没有了?！
　　他惊地坐起，看了看自己的床上、四周，没有宝宝的身影，门关着。难道是狗狗进来过了，宝宝跟着爬出去了，也不是没可能！居安立马感觉大事不妙，因为外面就是楼梯了。
　　他跑出房门，往楼梯下一望，只看到穿着睡衣的姚娟，竖抱着宝宝，光着脚在地毯上轻轻地踩着舞步。怀里的宝宝昏昏欲睡，场面分外和谐。
　　居安松了一口气，轻轻地下楼，拿出手机录起了视频。
　　姚娟看了一眼宝宝，确认睡着，坐在沙发上横摆着宝贝。狗狗就过来找姚娟，姚娟竖起食指到嘴唇上，发出“嘘”的声音。

　　居安收起手机，走到姚娟面前把宝宝接过。
　　姚娟空出手来，摸了摸狗狗的头，抱起了一只，放下又抱起了一只，放下又抱起了一只。

　　过了几天，姚娟换上了那件长裙，搭配着高跟鞋，“昨天刚到的鞋子，显得我的腿好长啊。”她向后翘起一只脚，在玄关的镜子面前照了照，“谁能想到我打扮打扮还是很漂酿滴～”
　　“你这就准备出去了吗？”
　　“还没到时间，再臭美一下。”
　　“要不要给你补点妆?”居安拿出一套化妆品。
　　姚娟圆溜着眼睛一顿震惊，“你还会……?”她停顿了一会儿，好像想起了什么，“对，你很会。”
　　“一个孕期没碰，现在手有点痒，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机会在你面前露一手?”
　　“本来没有这个打算的，既然有现成的，那当然是白嫖定了。”姚娟坐下来等着。

　　居安平视姚娟的脸蛋后，打开了化妆盒。
　　十分钟后。
　　姚娟看着镜子，惊呼，“你可以去当整容医生了，这简直是换头术。”她朝着狗狗和宝宝问道，“还认得出我吗？”
　　“哪有那么夸张。”居安笑道，“你底子本来就很好，稍稍加点色彩，就是锦上添花。”
　　“你这样夸我，那我就夸你，画龙点睛，神来之笔。”姚娟看了一眼时间，“呀！我该走了。”
　　姚娟收拾东西，小跑到鞋柜面前，又返回来，摸了摸宝宝，摸了摸狗狗，又急匆匆地跑去换鞋，“我走了，不出意外的话，明天见。”

　　居安内心一咯噔，看着远去的背影逐渐失落起来。
　　夜晚很长，居安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他下楼开了盏小灯，想起柜子里有酒，那是之前买回来煲啤酒鸭囤的。
　　他刚打开柜门，看着就发愁。宝宝刚出生半年多，最近添加的辅食都吃不香，不能喝。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居安叹了口气，关上了柜门，回到沙发上发呆。

　　她们现在应该在手牵手随着音乐翩翩起舞，裙摆随着旋转一起飞扬，一分一合，就像两朵双生花，娇艳欲滴，不分上下，炫光夺目，羡煞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