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凶极饿》丙子桑落

243、记忆 就像是动物

　　哦豁，骆穹看清里面的情况，还愣了一下。

　　房间里是一个巨大的蜘蛛型怪物，或者说半个，那个白裙女子的上半身像是陷在沼泽里一样，镶嵌在这个怪物的身体里。

　　她想逃脱，那些黑色的头发就是她的武器，但这种融合明显让她有些失智，并不能准确地攻击到下半身那个蜘蛛怪物。

　　反而是没有目的地在随意乱发，尤其是有动静传来的地方，比如骆穹这个位置。

　　这台风带来的症状……骆穹处理了这么几个，每一个似乎都不同，没有什么共性。

　　不过他也不是喜欢刨根问底，什么都要弄清楚原因的逻辑的人，他也不是侦探。

　　有想处理的事情，直接去做就好了。

　　骆穹现在也是这样做的，一个箭步上前，举起金剪刀，对准白裙女人陷入点的附近一捅。

　　然后转着圈一挖，这一步是松土，然后抓着白裙女人的胳膊，用力一扯，这是拔苗。

　　被肉汁和骨碎染成暗红色的裙子洼的一下被扯出来，代表着白裙女人与这怪物的分离。

　　但她毕竟暂且没有恢复神志，骆穹的这个动作似乎让她有些应激，在她开始下一步挣扎的时候，骆穹直接把她打晕。

　　然后提着她几个大跳，到了门口。

　　骆穹的动作太快，这个蜘蛛怪物的属性点也似乎都点在吞噬和防御上，反应不快。

　　在骆穹到了门口，它似乎才反应过来反击。

　　但骆穹没有给它这个机会，回头看了它一眼，眼中白色光圈一明一暗。

　　那净化一切的白色焰火猛地升起，彻底覆盖了这个屋子里的一切。

　　骆穹对这个技能，似乎用得越来越熟练了。

　　后面就和前面两个房间发生的事情一样了，白色焰火带走了台风带来的一切影响。

　　整个秽楼终于回归安稳。

　　白裙女子也在这时候幽幽转醒，再次睁开的眼睛里，已经有了神智，她的下半身只剩裙子，没办法坐或者站起来，只能躺在那里。

　　可就是这样，她似乎不觉得有什么，只是用力地转动头部，似乎在寻找什么。

　　看到现在门口擦手的骆穹，她眸子立刻亮了起来，用力喊着：“上神！我有事要告诉您！刚刚和那看不见的怪物融合，我短暂同步它的思维和记忆，看到了一些东西！”

　　骆穹仍然在擦手，不过白裙女人的声音不小，他还是被吸引了注意力，慢慢走了过来。

　　“什么事？”他其实不太关心，但看白裙女人这身残志坚也要告诉他的样子，他觉得可以听一下。

　　“我看到了您。”白裙女子的眼珠转动，上下打量着骆穹，“一个神态和穿着都不一样的您。”

　　“啊？”这个骆穹还真有点兴趣，毕竟可能是有关他自己的事情。

　　“我看到了一段属于别人……或者说某位神明的记忆。”白裙女人尝试着组织语言。

　　“天界华庭，诸神聚首，明堂大殿，您居首位，正与身侧一位锦衣华府，头戴发冠的神女闲谈。

　　这段记忆的主人的位置离您很远，但祂一直盯着您，视线不曾有任何移转。

　　我能感觉到祂的情绪，那是强烈的嫉妒和……渴望。”

　　？？？

　　啊？不是，骆穹想挠头，又感觉手上没有擦干净，他这个历劫神明的身份不是祈岁安编造的吗？

　　怎么还真有人的记忆里有这画面啊？

　　白裙女子似乎沉浸在那段记忆里，并没有注意到骆穹的反应，只是自顾自地说着：

　　“那情绪太过强烈，就那一瞬间的冲击，我的识海几乎被撕裂，所以方才我才是……那样的癫狂。

　　不过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段记忆里，有人叫了祂的名字，祂名后——啊！”

　　正想说出这个记忆主人的名字的白裙女人似乎遭受到了某种未知的攻击。

　　或者说，白裙女人本来就是不能将那种存在的名字宣之于口的生灵。

　　只是未说完一个字，她立刻便七窍流血，浑身崩裂，身体像是个被用力挤压的水果，而果汁的替代，是鲜血。

　　好在她也不是什么普通人，而是个强大的妖鬼，没有立刻毙命，只是也不敢再说话。

　　只能趴在地上，呼呼地喘气。

　　骆穹看她这个模样，虽然对这段记忆有点兴趣，但也不想逼迫她。

　　对方又不是不合作，只是想合作，但没办法而已。

　　“行了，别为难自己了。”骆穹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刚刚白裙女人吐出那记忆主人名字里的一个字的时候。

　　他的脑海里，就像有什么锁上的地方，被忽然打开了。

　　虽然没有电视小说里那样忽然涌出来的巨量信息，但就是感觉有什么地方，忽然通了。

　　而这个通了的地方，又好像连着他的胃，明明不久前才吃饱，他却又感觉自己饿了。

　　而且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更加饥饿。

　　从开始看到别人的重影那一天开始，他就一直在忍着饥饿，吃着过嘴不过胃的食物，直到最近才开始吃饱。

　　这段经历现在就开始发挥了作用，对于忍受饥饿，骆穹已经有了经验，不至于现在把在场的妖鬼都给生啃了。

　　无法控制地摸了摸肚子，又按了按胃部，骆穹勉强露出正常的模样，“入侵者都处理了，这栋楼今晚就算安稳了，大家各回各家，我要休息了。”

　　睡着可能是骆穹现在能想到的，对付饥饿最有效的方法了。

　　说完他也不等别人回应，直接打开对面他自己租的房间的门，快步走了进去，然后关上了门。

　　其他人，包括小纸人都没来得及说什么，或者说跟上去。

　　一群似人非人的家伙在楼道口面面相觑。

　　冲锋衣看了眼已经开始恢复的白裙女人，又看了看作为房东的肉块。

　　“那咱们现在就都回自己家？”

　　白裙女人哪怕已经高度战损，依然要怼一句冲锋衣，“现在这情况，你敢一个人呆着？”

　　这话不止说到了冲锋衣心里，肉块和小纸人也不敢一个人呆着。

　　当然，更加不想离骆穹太远。

　　“一群孬货。”白裙女人体表的伤口基本恢复，下半身也快要长到小腿，勉强能在地上爬了。

　　她爬进自己家，撑着胳膊把自己摆成躺在沙发上的样子，对着门口的几个招了招手。

　　“进来呀，愣着干什么？不敢回家，又不敢离上神太远，准备守在人家门前做门神吗？”

　　门口三个听完这话，也没什么意见，都进了白裙女人的家，但还是不敢关灯和关门。

　　一群就窝在白裙女人的茶几边，又一次面面相觑。

　　冲锋衣格外受不了这种安静又尴尬的氛围，不过一会就开始问白裙女人。

　　“你真看见骆上神在神界的样子了？怎么样？威风吗？”

　　白裙女人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味那段记忆，“那道也没有，与在场的其他神明相比，那位可以说是相当的……随和，但……”

　　她犹豫着说出后面的话，“……我能看出来，除了与他交谈的那位神女，其他神明都在……畏惧他。

　　包括我看到这段记忆的主人，强烈的嫉妒和渴望之下，也是无法掩盖的深深畏惧。

　　就像是动物对天敌的那种，本能的畏惧。”

　　说完她咧了咧嘴，快速凝结的血块簌簌落下，弄脏了刚被白色焰火清洁过的沙发，她也没在意。

　　“能叫诸神畏惧……要我说，这位转生来人间之前，怕不是什么好惹的。”

　　冲锋衣脑袋和他表现出来的一样不灵光，“我有点不信，或许是神的记忆对你冲击太大，你把自己对神的恐惧当成了神对他的恐惧？

　　你也说了，那位在那段记忆里，表现得很随和。”

　　他看了眼对面紧闭的门，“而现在这位在我们眼前，除了有些神神叨叨的，想一出是一出。

　　可他既然愿意出手拯救我们这种……对于他而言，不值一提的，灰尘一样的存在。

　　我觉得，他应该不是那种什么凶恶的家伙。”

　　“对的，对的。”小纸人还裹在毛线里，声音有点闷闷的，但他很认可冲锋衣对骆穹的评价，“骆上神真的很好的。”

　　它说着自己的经历，“我跟在上神身边服侍这么久，对我这种末等小妖，他也从来不会……”

　　小纸人稍微花了一点时间组织语言来表达自己的感受，“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就是骆上神给我的感觉，在他眼里，我和他，是平等的。

　　这种……可能是被尊重的感觉，我以前跟着别的，在上神面前不堪一击的妖的时候，都没有感受过。”

　　说着它似乎有点飘飘然，“他是我经历过的这么多主人里，唯一的一个，把我当成……用人类的说法，当成员工而不是奴隶的存在。”

　　“你应该是天生的妖物吧？没有在人间生活过，更别说真的在人类的公司里打过工。”

　　“对啊，怎么了？”小纸人不明白白裙女人为什么这么问。

　　“哈哈哈，那就对了。”白裙女人和冲锋衣听完这话同时笑了起来，白裙女人指着冲锋衣。

　　“那就对了，我和他都保留着作为人类的记忆，也都曾经为人类工作过。

　　对于一些人而言，劳动合同和卖身契，其实没什么区别的。”

　　白裙女人说着似乎有些怀念，看了眼冲锋衣，“说来我们已经做了十几年妖鬼了，也不知道咱们那个黑心公司倒闭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