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今天又发疯了》Is秋枫

7、浮缘湖2

　　“闯入者。见王。杀无赦。”那鲛人说。

　　“我们闯入了他们族人的居住地，他们的王命令，他将我们带来，要杀死我们。”江子由平静的说。

　　“我们现在要跟他过去？”锦厌尘问他，“那岂不是去送死？”

　　“去了，说不定他们的王心情好了，还能留我们一命。”江子由说。

　　他转过头，向那条鲛人，语气恭敬的道:“尊敬的，我们走，十分抱歉，请王裁决，我等服从。”

　　那名鲛人点点头，说:“你们，跟我，见王。”

　　锦厌尘十分疑惑，跟在最后，问江子由:“他们为什么要这样说话？”

　　“哪样？”

　　“就是两三个字一停，不能说完整吗？”

　　“他们是鱼类与人的结合，又不完全是个人，你觉得他们说话会和人一样吗？”

　　他们绕过环形山，在这水底走去。期间，无数小鱼从他们身边游过，时不时底下的礁石上还要爬过几只螃蟹和虾，皆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们这群长了两条腿的外来物种。

　　一道蓝色的屏障挡在他们面前。

　　那名鲛人凑近屏障向里面道:“入侵者，带来，见王，进去。”

　　他们倒是没有听到里面回答的声音，却见鲛人向里面游进去，他们紧跟其后。

　　这里似乎是鲛族人集中的城池，无数人身鱼尾的东西在这儿来来往往，他们用一种惊讶，又带着一些仇视的神色看着他们。

　　他们一路向前，到了一座巨大而雄伟的房子前。

　　锦厌尘不由得在心里感叹道:“不是，是我精神错乱了？这个时代，怎么还有这种地方？我靠，这简直不是一个世界的东西吧！”

　　这座房子好似京城里皇上的宫殿，顺长阶而上，赤墙金瓦，阶梯上每隔几步就有一尊小巧的石狮子，雕刻得极其精细，巧夺天工。

　　鲛人朝两名守卫道:“入侵者，见王，进去。”

　　那两名守卫朝他尊敬俯首，锦厌尘心想:“这个人到底什么身份，来这儿一路，个儿都尊敬的看他，看来不是条普通鱼啊。”

　　他们进去，那名鲛人朝座上的人拱手行礼:“王，我带来。”

　　鲛王点点头，道:“你，出去，全都。”

　　“是。”鲛人转首离去。

　　宫门闭上，他们一片静默，皆抬头看着这名鲛王。

　　他是个极年轻的鲛人，黑发微卷着，一双青绿色的眼眸显得有些诡异，他的鱼尾也呈青绿之色，又显得有些飘飘欲仙。

　　江子由率先走到前面，跪在地下，拱手行礼，敬道:“参见鲛王陛下。”

　　锦厌尘几个也有样学样，一齐跪下。

　　“几位请起，他们几个都出去了，这里只有我，不必拘束。”鲛王道。

　　他们纷纷起身，江子由道:“实在抱歉，鲛王，我等无意闯入，只欲过河，不料叨扰，现深表歉意，望谅。”

　　“无妨，我不杀你们。还有，不必叫我鲛王，叫我青柳便是。”

　　“恕我直言，你与他们不一样。”锦厌尘走上前，问道。

　　“我和他们当然不一样。”青柳没有再说什么，大概是不想说，很快转移了话题:“你们有四个人，为何只来了三个？另一位小友可是被河流冲去？”

　　“是的，你可有见？”殊微棠问。

　　“未曾，我……”青柳话没说完，便有几条鲛闯进来。

　　“说什么，你们？”他们大声喊叫。

　　“他们，我，杀死，你们，闯入，同杀。”青柳说。

　　那几名鲛人忙扑到地上，道:“王，杀死，直接，多说……”

　　“我，无关，与尔等。退下！”

　　“是。”几名鲛人退出去。

　　见宫门重新关上，青柳长舒一气，向他们说:“我可以让你们逃出去，但需要几具尸体来装一下，他们会看的。”

　　锦厌尘用半信半疑的眼神看着他:他不明白这个鲛王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明明是他命令那些鲛人将他们抓下来，现在就要放他们走。

　　而江子由却道:“尸体好说，我捏几具同人形傀儡，但撑不了多久，顶多半日。”

　　“半日足矣。”青柳说，“你们从我这宫后，一直走有一个大门，不要走那个，从大门左转，有一个小门，从那儿出去，没有守卫，不过别弄出大动静，跑快点。”

　　“好。”江子由应他，捏了几具同人形傀儡丢在地上，好似死尸一般。

　　他们向宫后跑去。

　　不久，青柳喊道:“来人，带走！”

　　他们隐约听到，宫中几名守卫推门进来，拖走几具尸体，青柳道:“城外，野处，快埋，少耽搁。”

　　“是。”

　　他们从小门溜出去，跑至一道屏障之前，探脚便踏出去。周围没了鲛人，只剩些游走的小鱼虾。

　　一块巨大的东西歪歪斜斜的立在那儿，像是石块，大概是在水的腐蚀下，它的表面呈现出许多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圆孔，一些极小的鱼虾水藻们栖息在那儿。

　　这块石头几乎像是一座湖底小山了，要绕过他继续往前走，怕是又要多走上很远。

　　锦厌尘将手放在石头上碰了碰，真奇怪:难道是在水底下待久了，这石头使劲摁一摁，居然可以摁下去，虽然只是表层很浅的一点点，但却也不难感觉到。

　　江子由也将手放上去，可他这一放，却惊的无数条小鱼匆匆游出来，看上去倒是壮观。

　　那块石头似乎是动了一下。

　　锦厌尘不以为然——湖底水时时在荡漾，急一下，晃动一些，倒也没什么可惊奇的。

　　片刻之后，这个石块又一次动了起来，而且幅度比方才大了很多，似乎有什么力量要将嵌在湖底的它从这地方拽起来。

　　江子由一直在盯着这块石头，目光没有一刻挪动。

　　锦厌尘正觉的奇怪，看着这个石块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栖息的小鱼几乎是都游出去了，他越看越觉得诡异，这时，他听到江子由说话的声音:

　　“这不是石头。”

　　锦厌尘莫名其妙的问他:“那这是什么东西？”他一边问，一边心想:难不成是石头成精了？

　　“这是条巨鱼。”江子由说。

　　“啊？怎么可能？这鱼身上要是有这么多洞它还能活？”锦厌尘不相信的看着他，一条胳膊支在这块“石头”上。

　　其他两人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江子由——这怎么可能是条鱼呢？长这么大也没有听说过这么大的鱼啊！

　　锦厌尘一手支着“石头”，一边看着他们，完全不相信江子由说的话。

　　可他却看到，原本平静的站在那儿的殊微棠，忽然睁大了眼，他的嘴张了张，似乎想说出什么话来，然而却没有发出声音。

　　锦厌尘转头一看，愣了一下，沉默着说不出话，眼神十分愕然。

　　“我靠！”锦厌尘反应过来大叫一声，往后退过几步，“这他娘的是个什么玩意儿？他怎么还长眼了？”

　　锦厌尘放在手正支在那块“石头”的眼皮上方，殊微棠方才那副惊呆了的样子，正是因为那块“石头”在微微晃动中，缓缓睁开了那一只巨大的眼睛。锦厌尘一转头，正好与他那只大眼对视了。

　　那颗眼睛足有他的脑袋那么大，并且在很缓慢的眨动着，看上去十分呆滞。

　　不过，江子由说的也不完全有错——这确实是个活物，但长的不是很像条鱼——他的身上既没有鱼鳞，也没有鱼鳍，也没有鱼尾，非常的“平”，它闭着眼睛的时候，真的很像一块大石头。

　　那就暂且称它为条鱼吧。

　　这条大鱼经过方才的抖动，抖去了身上的小鱼小虾，并且将自己的下半个身子从泥沙里头缓缓拽出来。

　　这条鱼的行动十分缓慢，虽然它的身子一直在动，但却好像没有丝毫变化，身体依然陷在泥里。

　　虽然他们人在这底下，尽管弄不明白，但可以正常行走，正常呼吸，不过他们的武器就不行了——锦厌尘的刀只能挂在身上，像配饰一样，拿出来，握在手里也十分没劲儿，浮力的作用下，使它一直向上飘，倒是握得住，只是使不出力气来。

　　不多时，那条大鱼的嘴从泥里出来了，它张开口，似乎发出一声长吟，虽然他们不知，但锦厌尘大概听得，这声长吟很像他很久以前在酒楼听到杂技的人模仿过的神话中鲲的声音。

　　大鱼张开口的时候，一排排牙齿看着吓人，倒不像鲨鱼那般都是尖锐的，这条鱼的牙齿参差不齐，甚至有的已经脱落。

　　它的下半身终于从泥里挣脱出来，只是不同于想象，那下半身的样子，更是叫他们惊讶——不是石头的样子，而是半个已经腐烂的鱼身。只剩下骨头，肉已经腐化进了地里。

　　怪不得他们先前看到这个“石头”这周围聚满了这么多的水生生物，这样巨大的食物在面前，来分享佳肴的自然多。

　　那条大鱼缓缓的侧过身子，那张脸直直的对着他们。它的另外半边脸同样已经被腐蚀的差不多，另一边的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是空洞洞的向里面伸去。

　　这已经是锦厌尘见到的不知第几个“有眼无珠”的家伙，而今如此，便也早已见怪不怪了。

　　尽管它现在看上去行动十分缓慢，十分呆滞，但是，他们自己什么处境，自己心里还不清楚吗？锦厌尘心知肚明，像他们现在这样没有武器，也就几乎是没有反抗能力的，若是这条鱼一口朝它们咬过来，把它们吞下去，他们都没有逃跑的可能。那么现在，他们就应该做一件事——跑！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这话可不是白说的！

　　他们不敢惊动，只是很小心的向后退去，退出去几米，才转过身，疯跑起来。当然，疯跑的也只有他和殊微棠，其余那位嘛，倒是一点不急，悠哉悠哉的走在后面，简直就像散步似的，丝毫没有危机感。

　　那条鱼张开大口，朝他们游过来。那张大嘴海盗似的搜刮着周围的一切，吞进去了不知多少鱼虾藻类。

　　江子由仍旧无动于衷，锦厌尘一转头的功夫，那鱼居然开始吸起来。他和殊微棠离得远，又向前跑了几步，得以幸免，可江子由却被那巨大的黑洞似的吸力拽了进去。

　　锦厌尘一时有些诧异——这总不能就这么白白成了鱼食了吧？！

　　诧异未过，只见一道白光闪过，从大鱼张开的口中溢出。随后，两柄长剑率先从它的肚子里透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