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山河》》思远恒

8、初见

　　俩人就这么互相躲着对方三四天，不过这样尴尬的局面并没有持续很久，傅临渊作为一个常年流连于烟花柳巷的人，与感情一事上，总是比虞照野懂一些的，虽然扭扭捏捏，但最终还是先开了口。
　　各将心事埋藏于心底，无法宣泄，故邀君共饮酒一杯，与月对酌。
　　傅临渊这一次特地问傅上校要足了银两，过程可谓是异常艰辛，他还差点被他爹打。
　　拿到钱后，他在宴居开了一个包厢，请虞照野来吃饭，那虞照野好歹也是个混迹江湖的，除了刚开始还有些束手束脚，但后来也开始专心吃饭了，之前那事二人都是闭口不谈，当做从未发生。
　　吃完后，傅临渊叫店小二拿来了几壶误天仙，虞照野和他都是第一次喝着酒，殊不知这酒喝起来平平无奇，实则烈的很，入口是醇厚香甜，回味起来却有些苦涩，二人是越喝越上瘾。
　　“难怪这酒叫误天仙啊，真是妙哉。”傅临渊打量着杯中的酒液，眼神却早已染上了些许迷离。
　　虞照野点了点头，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朝着傅临渊亮了亮干净的杯底，傅临渊但笑不语又为他续上了。
　　虞照野好像也有些醉了，面颊泛起了层薄晕，喃喃念着酒壶上刻着的几句诗：
　　“‘饮尽杯中酒，醉戏京华。一壶风月误天仙，半入红尘半入弦。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傅临渊转过了那酒壶也盯着上面的字看，猛的抬起头了，打量着面前微醺的虞照野。
　　虞照野抬头乜了他一眼，水雾迷蒙中倒映着对方的脸。
　　傅临渊突然笑了，他趴在桌上抬眼看向虞照野：
　　“美人儿我总觉得这诗像是在说你。”
　　虞照野又猛的干了一杯：
　　“我？”
　　“嗯，你……嗝……”他半合着眼，将半张脸埋在臂弯里，因此声音有些闷闷的听上去有些可爱，“第一次见到美人的时候是很久以前了，那个时候你好像是跟着你师傅在摆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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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二四年，仲夏。
　　北平城中的街道上熙熙攘攘，路边一老一小躲在一把破破烂烂的伞下遮阳，闷热的天气没有一丝风，就连蝉都蔫蔫儿的，那时的虞照野只有8岁，而他的师傅却已年过七旬。
　　说来也巧，虞照野是一个孤儿，在他有记忆之后，他便一直在街边流浪，直到两年前在一个破寺庙里碰到了一个同样像乞丐一般的老人家——这便是他的师傅齐维。那时虞照野用讨来的钱好不容易买了一个肉饼，却被这个老头子盯上了，齐维完美传承了算命这一脉的特点，那就是臭不要脸和坑蒙拐骗，他他他，竟然和一个小孩子抢饼吃，坑蒙拐骗似的，仅用一个铜板就换来了虞照野的饼，没办法，谁让他年纪小呢？虞照野已经记不清师傅当时对自己絮絮叨叨到底说了什么，但他就是这么把饼乖乖的交了出去，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坑了，但是饼已经被那个臭不要脸的吃完了，只能“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齐维这辈子最怕小孩子哭了，顿时手忙脚乱了起来，却都于事无补，最后还是拿了仅剩的一个铜板买了一个馒头来的消停。
　　二人的羁绊便从此刻开始，原先虞照野不想理他的，但是那个人把自己吹的天花乱坠，什么到时候他们两个一起摆摊就能赚钱，赚了钱就可以买好多好多的肉饼，等等等等……
　　虞照野就是我被他骗了局，鬼使神差的当了他的徒弟。
　　而如今他们两个呢？都别说买肉饼了，就是连馒头都快吃不起了。还要在这么热的天，头顶还顶着个大太阳，在路边摆摊，最关键的是，他的师傅空有神算的名号却根本无人来观光他们的生意。
　　年少的虞照野，靠在师傅身后，被太阳晃得有点晕，闷闷的说：
　　“师傅，这都多久了？咱要不回去吧，反正也没有人会来的。”
　　齐维回头看他，抬起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尽显慈祥：
　　“你若受不住了，便先回去吧，今日还没有赚到钱，若再这么下去我们是要饿死的，为师答应过你，就一定会让你吃上肉饼的。”
　　虞照野看着他师傅现在一脸自信的模样，撇了撇嘴：
　　“好吧，那我先回去了。”
　　许是他饿得太久了，又被太阳晃了一上午，站起来走了几步之后，眼前就开始发黑，脑子也晕乎乎的分不清方向，可他的师傅就压根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虞照野想扶墙，可是手一滑竟然没有扶到，少年单薄的身板晃了晃便倒了下去。
　　忽然他听到了一声惊呼，但还来不及反应就倒下去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摔在坚硬的石子路上，反而摔到了一个较软的东西上。
　　虞照野顶着刺目的阳光，强行睁开了眼，盛夏是一个略比他小一点的孩子，想必方才是他接住了自己。
　　虞照野猛的起身将那个孩子扶了起来，说：
　　“对不起，你没事吧。”
　　那个孩子揉了揉被压疼的背部：
　　“没事的。倒是你怎么走着走着就摔了？”
　　虞照野有些郁闷的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原地坐着打盹的师傅道：
　　“我和师傅最近一直没钱吃饭，可能是饿久了吧。”
　　那个孩子道：
　　“你们好可怜，我有钱可以请你们吃饭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