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山河》》思远恒

10、遗忘

　　临近日落，二人懒洋洋地躺在城郊的草坪上，火红的太阳缓缓降落，光辉穿透云层，洒向大地，真是"山映斜阳天接水，芳草无情，更在斜阳外。"
　　即将落山的太阳倒也不是很刺眼，傅临渊就这么望着天空，一语不发。而虞照野也就这么安安静静的陪在他身旁，眼中是万里赤霞，情意缱绻。
　　突然虞照野开了口：
　　“我总觉得你今天有点怪怪的，话不多了，还提出一些奇奇怪怪的要求，是怎么了？跟哥哥说说。”
　　傅临渊听着他那自豪的语气轻笑道：
　　“就是突然想到这将近十年，我们也没有真正的好好玩过，说不定过不了多久我爹就要回来了呢，到时候他肯定要对我管这管那的我们俩见面的日子不就少了。”
　　“哦，”虞照野扒拉了几下身边的草，脸上满是笑意，“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老样子说谎也不知道用点心，我可不信。”
　　傅临渊总归是比虞照野要小上一些的，谎言就被他这么戳穿心中难免有些局促窘迫，但他还是佯装着生气了，对虞照野说：
　　“哼！你爱信不信……”
　　这时虞照野别拿出了他作为兄长的风范，揉了揉傅临渊气鼓鼓的脸，笑着道：
　　“好好好，我信我信，你……”
　　“什么？”傅临渊转头看他。
　　虞照野的眼中隐藏着不明的情感，他摇了摇头，继续和他肩并肩一起看西垂的落日……
　　他们一直看到了很晚，直到看见星月升起，满目璀璨，夏夜的晚风最是舒爽，吹过山坡上的草，形成层层浪花，银白色的月辉如瀑一般洒下，照亮了他们一起回家的路。
　　傅临渊率先把虞照野送回了家，临别前对虞照野说：
　　“明日去不去郊外走走？”
　　虞照野躺在床上，用手臂遮住眼睛：
　　“随你，哎，不是你最近怎么了？一直拉着我东跑西跑，累死个人。”
　　傅临渊站在门框边笑着看着他：
　　“就是想让你多陪陪我，陪陪我……”
　　“行吧，行吧，明日我来傅府找你。”虞照野翻了个身。
　　傅临渊落下长长的眼睫，盖住了他苦涩的神情：
　　“好啊，明日不见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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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虞照野一夜无梦，睡不安稳，第二日一大早就起来了，他总觉得心里不安，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师傅，便披上衣服匆匆出门，朝着傅府走去。
　　大门紧紧地闭着，里面没有任何声音，虞照野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院墙，咬了咬牙，搬来几个垫脚的东西，猛的翻进了院内。
　　很安静，风也是无声的，只有他的脚踩在地上的声音。
　　虞照野并没有在院中多做停留，他转身朝着傅临渊的房间走去。在推开门前，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看到屋内空无一人的时候，心中不禁还是落寞。
　　傅临渊走了，难怪他昨日种种皆如此反常，虞照野的手紧紧扣着门缝，指节用力的有些发白，他不知心中是何种滋味，是恨他的不辞而别，还是该担忧他……
　　虞照野忽然看见了桌上放着一张纸，心中怀着忐忑，他缓缓的挪了过去，是傅临渊的字迹，那狂草而又凌乱的自己，令他不禁笑了出来，这笑容泛着些许苦涩。
　　他盯着纸上的字：
　　”
　　哈哈哈，阿野，你看我给你留信了，这不算不辞而别了吧～
　　不要生我的气哦，本来想跟你当面道别的，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你就凑合着看看这封信吧。
　　前几日老头子突然回来，他嫌我游手好闲，想抓我去读军校，我百般推脱可他根本听不进去，你可不可以不要怪我？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回来，我

　　信到了这里就戛然而止，傅临渊还未将这封信写完，许氏他父亲忽然来叫他走了吧。
　　虞照野感到眼睛一阵酸涩，不愿再看，将信纸扔在桌上便走了。
　　自这件事情以后，虞照野不知怎的就生了一场大病，一直高烧不退，他的师傅也强行撑着病体照顾他。
　　几日后，虞照野烧渐渐退了下来，可他好像忘记傅临渊了……
　　人的大脑总会选择性的遗忘一些令自己不快的记忆，优先保留与生存相关的信息，而淡化那些引发痛苦的记忆。
　　虞照野虽然面上不显，可他的师父却能看出来他心里是怎样滋味。
　　齐维这几日为了照顾他人好像又消瘦苍老了许多，他明白他这小徒弟的心性，看上去大大咧咧的，实际上心思细腻得紧，走这么一遭，估计心梗都要被那傅临渊给弄出来。不知是怨他更多，还是不舍更多呢？可现在虞照野全都不记得了。

作者有话说

　　引用的诗句选自范仲淹的《苏幕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