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饲养手册》灰里斯

95、人怎么追 陆异程羽再

　　刚偷听完哥哥说话，还在意犹未尽得品味的郁明夷陡然间听到敲门声，吓得差点从床上翻下来。
　　“咋了哥？陆姐走了？”
　　他探出脑袋往下看了看，确实没见到人。
　　“走了。”
　　“你怎么不送送？”
　　“你陆姐没让我送。”
　　原本是想调笑哥哥一番，看看他矢口否认的嘴硬样，没想到他坦然接受了。
　　甚至，语气里还带着些幽怨。
　　郁明夷让开身，然后把屋里唯一一把椅子拖到床边。
　　兄弟俩对视良久，久到郁明夷觉得叶献之都快成哑巴了。
　　“你觉得你陆姐怎么样？”
　　郁明夷啊了一声，然后杵着脑袋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挺好的啊，人美心善，干啥啥行。”
　　叶献之似乎有些不满意这个答案，许久都没说话。
　　“你懂怎么追人吗？”
　　沉默之后，叶献之丢下一个炸弹。
　　虽然郁明夷或多或少能猜到一点，但没想到他这么直接。
　　“我不会啊，你知道的，我妈一直不许我谈。”
　　“我也不会……”
　　又是一阵沉默，郁明夷忍不下去了，打算换个话题。
　　“啥时候的事儿啊，怎么觉得毫无征兆。”
　　其实是有的，但这么说，比较好开启哥哥的话匣子，郁明夷在心里为自己的聪慧记了一笔。
　　难得能听到哥哥困扰的事情，怎么不失为是一种，工作之余的调味剂呢？
　　“不知道，应该挺久的。”
　　他掰着指头数了数，数到最后，感觉双手似乎不太够用，摇了摇头，“但是在前不久才发现的。”
　　郁明夷挠了挠头，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觉得她很厉害，也很有担当。思维很清晰，也分得清轻重缓急。”
　　听着他哥滔滔不绝得开始细数自己认识的人的各种优点，郁明夷觉得还挺奇妙的。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这个嫂子我很认可的，哥你不用再说了！”
　　“谁准你喊嫂子了，没大没小的！”叶献之耳朵蹭一下红了，然后顺溜的蹿起来，往郁明夷头上一个暴扣。
　　“痛痛痛！哎哥，你好久没这么打我了。”
　　这不免让郁明夷想起，上次叶献之这么揍他，还是小时候的事儿。
　　“但是我觉得陆姐好像没那意思，你要不再歇歇？”
　　说起这个，原本情绪上来的叶献之马上冷静了下去，又坐回了椅子上。
　　虽然自己今晚上说的话好像有点意有所指，但确实，他就是在意有所指。
　　难道是自己的眼神太可怕了？
　　不然陆异怎么会被吓到，甚至都偏过头去了。
　　“哥你要实在想追，你要不，死缠烂打一下？我看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或者，霸道总裁爱上我？”
　　郁明夷实在支不出什么招，想到什么说什么。
　　“不行，这样陆异肯定更讨厌我。”
　　陆异那个回避的眼神一直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以至于他又想到，刚认识的时候，陆异看他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感觉问郁明夷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叶献之同他道了晚安，嘱咐他早点睡觉便走了，留郁明夷一个人和他满脑子的小说情节在屋子里发酵。
　　所以在郁明夷想着上班可以有事情做的时候，活儿就突然来了。
　　彼得端着午餐盒进来，一脸神秘兮兮的表情。
　　“你就怎么每天都上我这儿吃饭？我们这儿是食堂吗？”
　　来人混不在意，放下餐盒道：“隔壁人太多了，况且你没来之前，这屋子和我们食堂也差不多。”
　　“嘿，对了。”彼得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拍在桌上，“你快来看我找到了什么好东西。”
　　郁明夷拿起纸，摊开，抹平，上面依稀可见一些手写字迹。
　　“我们科室今天整理档案，那些没用的或者结案的就要丢到楼下去了。”
　　“结果，你猜怎么着，我在那个置物架最里面看到个纸团子，本来想直接丢了的，但是第一下没丢进去。”
　　彼得说着，似乎是有点可惜。
　　“然后我就寻思到底是什么东西还能让我丢不进去了，打开一看！嘿，我觉得你应该会要这东西。”
　　那是一份手写笔记的复印件，可能是因为时间久了，也有可能是纸张保存的不好，上面的墨迹已经掉的坑坑洼洼了。
　　即便如此，但有几个词依旧可以辨别得出来。
　　“秦阳”
　　“时间线异常”
　　“无出入境记录”
　　“多起失踪案”
　　郁明夷前后翻了翻，再没有其他多的信息了。
　　“这是？”
　　“应该是你们科长的东西。”彼得吃了口饭道，“因为它在有关连环凶杀案的那个格子里。”
　　“你们档案室有这个案子的资料？！”郁明夷有些震惊。
　　彼得有些不解，“一直有啊，你不知道吗？”
　　郁明夷怔愣片刻，马上回神，拍了拍自己的脑子：“是哈，差点忘了，应该有人和我说过。”
　　“但是那些档案马上要挪到楼下去了，不过你们应该都看过了，也没什么要紧的东西。”
　　彼得给出的信息不可谓不及时，但总觉得很巧合。
　　“你把这东西给我，你们科长不会说你吗？”
　　彼得摆了摆手，无所谓道：“没事儿的，我们科长根本不管，特别是你们这个连环杀人案的事。”
　　“再说了，你们这个科室能成立，但是就是因为第一任科长要调查这案子。所以我现在把资料给你也是合理的。”
　　郁明夷点了点头，自己就来了没几天，果然还有很多事情没搞清楚。
　　“行，谢谢了，以后午饭你随便来吃！”
　　彼得给了他一个肘击，笑道：“得了吧你，你争取多待会儿吧，我们科室那几个都太不爱说话了，整天就是在那儿整理档案。好不容易隔壁来了个人，你可得好好干啊！”
　　郁明夷乐了，现在见到彼得也没刚开始陌生了，甚至有些隐隐约约的亲切感。
　　吃过午饭，彼得正要出去时，维克正好进来给郁明夷送饭卡和工牌。
　　“久等。”
　　崭新的工牌上贴着他的照片，材质是薄薄的那种，饭卡也和郁明夷想象的不一样。
　　“我这个月的饭卡已经多划掉快十顿饭了，明天开始你记得请我吃回来。”
　　“没问题！”郁明夷爽快答应。
　　维克送完卡就走了，彼得也收拾好饭盒后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郁明夷拿着那张纸，盯着那几个字，似乎要把这张纸烧穿个洞来。
　　“谁写的啊，这么没水准的字让人怎么看得懂！”
　　但抱怨归抱怨，难得有关于前一个科长的信息，怎么着也要好好查查。

　　同一时间，陆异和程羽再次来到了杨琴家，也就是秦阳现在住的那栋楼前。
　　门开了一条缝，秦阳的脸从里面探出来。
　　看到是她们，她似乎并不意外，甚至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又来了啊？进来吧。”
　　秦阳给她们倒了水，自顾自地往椅子上一坐。
　　“你们查到什么了？”她问，语气里透着一丝玩味。
　　陆异决定开门见山。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叶献之复印来的第一起死者资料的档案。
　　“你是谁？”
　　秦阳接过纸张，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沉默许久，她才开口：“你们能拿到这份资料，很厉害。”
　　她抬起头，眼神变得复杂。
　　“我确实没骗你们，我就是用她的身份上的大学而已。但是……”她停顿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丝哀伤，“我……我其实知道杨琴在哪儿。”
　　“她不是失踪了，她撕了。”
　　“但你们既然拿着这个东西来找我，想必你们也知道了。”
　　程羽屏气，手动了动，刚想开口，被陆异按住了。
　　“你杀的？”陆异问得直接，秦阳却摇了摇头：“不，不是我。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死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们。
　　“那天晚上，我饿得发昏，想着在公园附近的垃圾桶里找点吃的。但是那一片的垃圾桶翻遍了都没东西，我只好往更偏的地方走。结果……我看到她了。她就趟在灌木丛里，浑身是血，身体残缺得不成样子。”
　　“我当时吓坏了。我本来想跑，但我发现她手里攥着她的录取通知书和一把钥匙，我就拿走了。”
　　秦阳转过身，面对着陆异她们，眼里涌现出一股悲伤：“就在前一天我才和她见过面。我沿街翻垃圾桶，她不嫌我身上脏，还给了我两个硬币，让我去买点吃的。她是唯一一个对我释放善意的人。”
　　秦阳的说辞和上次的那番话截然不同，但程羽觉得，她流露出来的那股情感不像是假的。
　　“所以我拿了她的东西。我怕告诉自己，我要替她活下去，找到杀了她的凶手。”
　　陆异却皱起眉头道：“那你为什么不报警？”
　　“报警？”秦阳冷笑一声，“你觉得警察会有功夫去管一个流浪汉的死活吗？我去报警，他们多半会栽赃给我。而且我根本不敢暴露自己，你知道一个流浪汉突然变成大学生有多可疑吗？我只能偷偷查。”
　　看似合理的一段话，却处处藏着漏洞。
　　“那你当时，为什么还会去学校？为什么要办理入学档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