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饲养手册》灰里斯

94、珠子果腹 于凌表明自

　　科林一愣，叶献之见他不说话，以为是他不好意思，继续说道：“我听明夷说了，你不用觉得有负担，你是个好员工。”
　　叶献之其实也没做过这样的事儿，但他自诩挺爱护自己手底下的员工的。
　　毕竟自己之前的公司，出去打听一圈，口碑和福利都不错。
　　见叶献之这么说，科林露出一个爽朗的微笑，略带歉意道：“对不起先生，我下次一定会提前说的。家中的事不用您费心，我会解决好的。”
　　纵使他这么说，叶献之还是在他下班前，让程羽偷摸儿往他公文包里塞了一个信封，里面装着数额挺大的纸币。
　　正如科林自己说的，往后的几天，他倒是没再缺勤，反而工作的更加用心。
　　于凌其实有点想把工作辞掉了。
　　没有其他原因，实在是钱少事多。
　　深夜遇到酒鬼斗殴也是常有的事，他作为服务员去拉架，虽然可能没受到什么身体上的创伤，但实在心累。
　　但是他又不好意思去叶献之的工作室，和其他人一样办公。
　　因为不知道从哪天起，他时常会在白天感觉到不适，那从核心处隐隐透露出来的疼痛让他无法专心。
　　这种状况晚上就会稍微好一些，虽然也没有减轻多少，但忍一忍，活儿也可以干。
　　而疼痛感过于熟悉，他在上个图的时候经常感觉到。
　　最糟糕的是，他偶尔会不受控制的某个局部突然怪物化。
　　每每这时，他就不禁庆幸，还好搬出李术家了，不然肯定会把李术吓死。
　　这事儿他也没打算瞒着朋友们。
　　他本来是想自己解决的，但一想到他们，他们是一个团队，也有知情的权利，说不定自己这种情况还能推动一下事情发展。
　　这个周末，大家聚在一起时，眼看到傍晚时分，于凌还没像往常一样去上班，郁明夷不禁打趣他：“于哥你快迟到了。”
　　于凌笑笑，笑容有些勉强，“我辞了，我得告诉你们一些事。”
　　他有些惴惴不安。虽然自己很信任这个团队，但免不了还是会担心这件事讲出来后，会有人心底产生隔阂。
　　但没有，大家的表情多是关心，于凌细细辨认，也没发现一丝恐惧。
　　“辞了也好，你这样在外面也不安全。”
　　陆异没头没尾的说了句谢谢，但于凌懂了，心中不免有些动容。
　　事情说出来，于凌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顿时感觉轻松不少。
　　“其实我有些想法，但是我无从作证。”
　　他变成这样其实讲道理也没有多久，要真说起来，是从蔺星炀给他核心那刻开始，他才真正接受了自己是怪物的事实。
　　虽然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怪物的攻击力也好，体能也罢，甚至种种，其实都比他作为人类的时候高上不少，换言之，他更有能力保护自己的队友了。
　　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人类需要吃饭维持生计，那么怪物是不是也需要？
　　刚传送到这儿的时候，和别的流浪汉比，他需要的食物供给比他们少很多，往往要几天过去才会觉得饿。
　　虽然找到的面包很少，勉勉强强能凑合一顿，但胃里是有东西了，却总觉得不够。
　　之前他遇到过别的流浪汉，旁敲侧击的打听过，没人和他一样的。
　　胃得不到满足，这样的情况细细算下来，得有几个月了。
　　“我其实觉得这个想法很匪夷所思，我不想让你们觉得害怕……”于凌深吸了口气，还是说了出来，“怪物会攻击人类，对吧，当他们是为了什么？”
　　“单纯的残杀，或者是……果腹。”
　　于凌的想法确实让大家吓了一跳，但很快，众人便调整好了心态。
　　“我懂了。我们之前不是推测过袭击玩家的是怪物吗，所以他们不仅是要解决对手，更是填饱自己的肚子吧。”程羽道。
　　郁明夷像是想到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珠子。
　　“那这个呢？于哥你要不要吃吃看？”
　　黑色珠子对大家来说都不陌生，也知道这是怪物里凝聚出来的东西。
　　于凌愣了愣，接过他递来的珠子，捏在手里，左看右看，不知道从何下嘴。
　　半晌，他直接张开嘴，将珠子丢了进去。
　　“怎么样于哥？”郁明夷凑过来，有些好奇。
　　“化了。”
　　于凌震惊的表情大家看在眼里。
　　“我一丢进去，它就好像棉花糖似的在我嘴里化开了，但没味道。”
　　他揉了揉自己的腹部，又起身转了几圈，“我饱了。”
　　同时，他的手环亮了亮，上面的数字从0一下子跳到了126。
　　“所以归根结底，怪物需要的是积分供给吧。”叶献之道。
　　他给郁明夷使了个眼色，后者马上收到指令，将一个小袋子拿了出来。
　　“珠子我分开装了好几个，这个袋子里应该还有三四颗，于哥你先拿着用吧。”
　　“没关系吗？这些不是你们的吗？”
　　于凌有些犹豫，手半天没伸出来。
　　“你就拿着吧，之前你不是还给过我们很多嘛，就当是你暂存在我们这边，现在还给你而已嘛。”
　　郁明夷将袋子往他怀里一塞，然后将手揣进兜里，一副不想拿回来的架势。
　　“谢谢你们。”
　　于凌郑重其事得将袋子放进自己贴身的兜里，朝着大家鞠了一躬。
　　“别急着谢，接下来有得你忙的。”叶献之道。
　　“怪物攻击的人分两种，一种是怪物，另一种是人类，对吧。”
　　“那么怪物凝成的珠子可以给他提供养分，所以，如果要从人类玩家那里汲取养分，是不是就只能蚕食？”
　　陆异撑着下巴思索着。
　　“我觉得是有可能的，也不是有可能，就是这样。”
　　吃饱的于凌精神气儿都足了，就连讲话声音都有中气了。
　　“我之前还有想要吃……就是有些这样的冲动，但我怕说出来吓着你们。”
　　他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得说。
　　“为了大家的安全。”叶献之眉头一皱，神情变得严肃，“我们该怎么信你？”
　　于凌明白他的担忧。
　　饶是他之前放着自己这样的定时炸弹在身边，已经是很危险的一件事了。
　　将蔺星炀放在身边，他们姑且还有盘旋的余地，因为那时候他的状态并不算好。
　　但如今，珠子在他手里，他甚至是完好的全盛状态，而且还隐隐有压制他们的可能。
　　“我的核心在这里。”他指着自己胸口的一个位置道，“只要你们朝着这里打，打碎它，我就会死。”
　　“我不能打包票说我一定可以控制我自己，但我会争取，在我意识清醒的时候，让你们有机会打碎它。”
　　“或者我搬得离你们远一点，这样……”
　　叶献之突然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打断了他要说的话。
　　“没事，有你这句话，我放心。”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叶献之还是得做好应对措施。
　　他们之前打怪物的经验也算充足，不过要真的轻轻松松打败他们，也不太可能。
　　之所以暂时把于凌留在身边，对他自己来说，参考价值更大。
　　一旦于凌有什么威胁到小队成员生命安全的举动，叶献之肯定会不遗余力的驱逐他。
　　于凌自己也清楚，但他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事已至此，自己如果有能帮上忙的地方，他一定会全力以赴。
　　“你现在可以自由控制自己吗？”叶献之问。
　　“可以的。”于凌伸出手臂，下一秒，手臂便怪物化了，再一眨眼，又恢复了原状。
　　“我想让你进行夜间调查，可以吗？”
　　于凌了然，接下了这个任务。
　　白天的调查大家已经查到了现在，但夜间依旧是个空缺。
　　就算是叶献之和陆异这样有些武力值傍身的人，夜间出去也不能百分百保证自己可以应付。
　　但如果交给于凌，他的自保能力在他们之上。
　　说干就干，趁着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去，众人回家的回家调查的调查。
　　陆异原本也打算走的，但叶献之喊她留了一下。
　　“怎么了？”
　　郁明夷倒是很有眼力见儿，感觉氛围不太对，随便扯了个借口就上楼了，还将关门声碰得很响，确保他哥听到了。
　　叶献之嘴角抽了抽，但很快，又有些垂头丧气。
　　“你说，把于凌留下，是对是错？”
　　圆圆的一颗脑袋垂在自己面前，陆异又忍不住上手摸了一把。
　　“不对也不错。你的考量，我也能想到。如果是我，我也会留下他。”
　　“小队走到现在，难免有些情谊在。但他如果实在不可控，我相信你的解决办法应该也和我一样。”
　　当然，陆异很不乐意走到那样的结局。
　　将一个朋友送走，她有些办不到。
　　“我会努力，不让你们受到威胁的。”
　　他抬起头，神色认真得朝陆异说道。
　　陆异一怔，受不了他这么看自己，立马别过脸道：“没事，我可是队长，我责任大着呢。”
　　说着，她抓起自己的包，“没什么事我先走了，我要回家了，很晚很晚了！”
　　看着旁边一溜烟儿没影的跑到了门口的陆异，叶献之也立马起身小跑到门口。
　　“我送送你吧。”
　　“不用不用，就几步路，五分钟的事儿，送什么送，我走了。”
　　没等叶献之说话，她便碰上了门。
　　叶献之有些挫败的坐回沙发，静静待了一会儿后，上楼敲了敲郁明夷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