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前尘（四） ...
-
合租后，莫雪臣对穆清愈发关怀备至，做饭的时候会问穆清要不要一起吃，晚上穆清看书做作业到很晚时会敲门提醒他睡觉，还要了穆清的课表错开时间陪他上课，倒好像真正的恋人一样。
穆清吃过两次莫雪臣的饭后还是选择点外卖或出去吃，一来不想麻烦莫雪臣，二来，穆清实在吃不惯他做的饭菜，一顿简单的饭愣是细嚼慢咽磨磨蹭蹭吃了一个多小时才吃完，一边吃一边在心里佩服莫雪臣怎么能面不改色吃下去的。
穆清问过莫雪臣自己不用上课吗，他说毕业论文已经准备好了，只等答辩就可以，现在没什么事情，刚好可以陪他，还把自己的课表给穆清看，毕业生的课程确实少得可怜，真想匀两节给他们。
面对莫雪臣八分的好，穆清自会十六分地还回去。
他重新注册了一张银行卡，匿名给莫雪臣汇款，不过第一次就被发现了。
“阿清，谢谢你，但是我真的不能收你的钱了，下次不要再这样了。”
穆清缩了缩脖子，“奥。”
打钱行不通，穆清便多去医院看莫雪臣的妈妈，奇怪的是，穆清从没见过莫雪臣的父亲。
可能太忙了吧，穆清想。
一次从医院回来，莫雪臣对穆清说，“今天妈妈悄悄问我为什么没给你买戒指，险些露馅儿，不过也提醒我了，我们是不是该买一对戒指？”
“不用破费了，我妈妈给我留下来了一对戒指，如果一定要戴的话，你可以先拿去用。”
“哦？”
“不过你戴完了记得还给我。”穆清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难得见你小气一回。”莫雪臣轻轻弹了弹穆清的鼻尖，开玩笑说。
莫雪臣动作快得穆清来不及躲闪，“妈妈说这是要留给我和我未来的恋人的，”穆清低下头，揉了揉鼻子，“而且，我舍不得把妈妈留下的东西给任何人，说我小气就小气吧。”毕竟，妈妈留下来的东西就只有那么多，只会减少不会再增加了。
“要是舍不得就不要用了吧。”莫雪臣说。
“我也还没有小气到那种地步。”穆清回敬他。
莫雪臣笑了笑，“那就多谢你了。”
最后一次见莫雪臣是在大三的毕业典礼，莫雪臣邀请穆清拍了一张合照，莫雪臣穿着学士服，穆清穿了套简单的淡蓝色衬衫和黑色修身裤，拍照的人拿着相机“咔嚓”一声，穆清才发现他们还没有一起拍过照片，这是第一张。
之前校园论坛上倒是有不少俩人偷拍视角的合照，莫雪臣还问他介不介意。穆清没什么所谓，自从和莫雪臣假扮情侣以来，身边真的清净了许多，除了那个英国学弟还是锲而不舍地追了他几个月，说什么“我会我都不介意你有男朋友，他介意你有小三，谁更爱你你看不出来吗？”
穆清：“……”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卸载某书。
莫雪臣和他单独聊了几次之后，学弟倒不来找穆清了，天天缠着莫雪臣，神神秘秘的。
穆清乐得不被骚扰，自己一个人时少了那道充满凝视的视线让他放松了许多。
莫雪臣和穆清闲聊时说到英国学弟，他最近已经消失在两人的视线里了，穆清好奇他怎么做到的。
“我跟他说他只要不再打扰你，我就告诉他我怎么追到你的并且教他方法。”
“你怎么回答他的？”穆清咬着酸奶勺。
“我说很简单，首先你得是中国人，然后我告诉他外国人入中国籍的条件，这孩子现在应该在努力达成条件，保守估计你这几年都不会再被他打扰了。”
穆清没忍住笑了，“你这招儿真厉害。”
莫雪臣毕业后第二天突然离奇失踪了。
穆清一醒来，发现莫雪臣不在房间里，往常他会早起在沙发上坐着看会儿财经类杂志，等穆清收拾好两人一块儿出发，今天房子里却静得可怕，明明东西都还在，莫雪臣人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穆清给他发了消息，聊天页面赫然是猩红色的感叹号，打电话也没人接，机械女声说电话号是空号。
穆清仓皇跑出门，在楼梯口差点儿撞到人。
“干嘛这么急啊小弟弟？”还是上次在楼梯里碰到黑发挑染红色的女生。
“莫雪臣学长好像失踪了，我联系不上他了，学姐你能联系到他吗？他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穆清语气很急促。
“怎么回事？”
穆清把微信打开给万沁看，又说，“电话也打不通。”
“你微信是不是没怎么加过人？”万沁扫了眼屏幕，“他这不是自己把你拉黑了吗？”
“拉黑？”穆清愣住了，他微信只加了家里人和莫雪臣，国外和教授和同学们用的是其他软件，但还没有出现过被拉黑的情况。
“学弟，我劝你现在回去看看自己有没有丢失什么贵重物品，你莫学长肯定是没事儿，倒是你，”万沁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眼穆清，看他穿着品味不俗，能进圣修曼学艺术，家境应当不错，“小心被骗身骗心又骗财。”
贵重物品？穆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有什么贵重的东西，戒指！
“谢谢学姐，我现在就回去看。”穆清顾不得纠正她自己没有被骗身，急忙回到房间，找到书架上放戒指的格子，戒指盒还在，穆清把盒子拿下来，打开，里面躺着两枚戒指，但是穆清一眼就看出来，这对戒指是假的！
怎么会？
莫雪臣为什么要这么做？
公寓的门被敲响了，穆清以为是莫雪臣回来了，跑过去拉开门，门外站着的是万沁。
“学姐？”
“丢东西了？”万沁穿着身棒球服，嘴角叼了根棒棒糖，斜倚在门框上。
穆清沉默了。
万沁看穆清这副模样就知道肯定是丢了，“你知道莫雪臣他爸公司出事儿了么？”
穆清摇了摇头，“不知道，学长没说过。”
“他爸公司在法国做汽车制造和销售，这两年行情不好估计赔了不少钱，前段时间资金链又断了，有好几千万的亏空，公司马上倒闭了，你肯定想问我怎么知道的，因为我爸是他爸公司股东，就这么简单。”万沁说话干净又利落。
“谢谢你学姐，我知道了，你能联系到他吗？我可以借他钱，能不能让他把东西还我？”穆清现在只想拿回戒指。
“丢的什么东西啊？这么值钱。”万沁随口一问。
“是我妈妈留给我的戒指。”
“令慈是？”
“胡蝶。”
“你妈妈是胡蝶？！那个横扫世界珠宝大赛冠军被誉为‘中国珠宝设计第一人’胡蝶女士？！难怪他这么大费周章，明明不喜欢男的还跟你在一块儿了，或者说，你俩压根就没在一起吧？那你可真够好骗的，吃一堑长一智吧，成年人了，就当交学费了，还有，你以为他敢这么做还能留下把柄和联系方式吗？肯定找不到了这位聪明的小帅哥，以后对什么人都留个心眼儿，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万沁看不下去，骂道，“这莫雪臣也真够缺德的，我早说你把他踹了跟我吧！”
穆清的脸色很难看。
“没有要冒犯你的意思，就是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嘛，喂你去哪儿？”
穆清冲到卫生间，把胃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净，其实肚子里根本就没什么东西，昨天上午吃了两片吐司，晚上到便利店买了个三明治，经过一晚上也早就消化得差不多了，因此吐的都是酸水，最后什么吐不出来了，只能干呕。
“你没事儿吧？”万沁朝屋内喊，撕心裂肺的呕吐声听着万沁心里也不好受，她把鞋子脱在门口，关上门，踩着袜子进了屋，到厨房烧了壶热水。
水烧好了，万沁随便拿了个杯子把水倒进去，到沙发上坐着等穆清出来。
卫生间传来马桶的抽水声和水龙头放水的水流声，穆清脸上毫无血色，只有眼睛像被揉狠了，红得厉害。
“喝点儿水吧，哎你别吐了！”
看到万沁手上的杯子，穆清转身捂住嘴巴又开始干呕，那是莫雪臣的杯子。
“抱歉，”穆清把身子往后倾了倾，和万沁保持了一段距离，怕自己刚吐过身上有异味熏到她，“谢谢学姐我没事儿，您放这里就可以。”
“那我走了啊，你坚强一点儿啊。”
“嗯，我会的。”
万沁离开了。
穆清完全无法在这个公寓里待下去了，这里的空气让他窒息，每一分每一秒都备受煎熬，他想要逃离这里，越远越好。
穆清失控般地冲出房门，漫无目的地往前跑去，直到全身的力气被耗尽，他气喘吁吁地抬起头，发现自己正身处十字路口，对面就是摩迪大楼，电子大屏上常年播放着最受人关注的新闻。
此时，屏幕上正滚动播放着一条新闻，“近日，已故著名珠宝设计师胡蝶女士生前的最后作品‘未见泪’拍出三千万高价，由匿名收藏家买入……”
穆清心中最后一根弦“铮”地断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