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前尘（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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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中。
“妈，您看是谁来看您了。”
和莫雪臣吃完饭后，穆清主动提出要去探望一下他的妈妈，也感谢她做的甜点。
病床上的人睁开眼，妇人姣好的面容因为病痛而苍白异常，看到穆清后，嘴角牵动着笑起来，“能靠近些吗孩子？”说完从被子下伸出了手。
穆清往前走了走，站在床头侧面，弯下腰让妇人看得更清楚些。
“孩子，能告诉阿姨，你是雪臣的男朋友吗？”妇人抬手摸了摸穆清的脸颊。
穆清抬头看了眼莫雪臣，莫雪臣似乎也没料到他妈妈会问这个，和穆清对视一眼后打圆场道，“妈，阿清他只是我朋……”
“我是，阿姨。”穆清把头往下低了低，方便莫雪臣的妈妈碰到他。
因为生病，妇人说话的声音很轻，语气却是轻快的，她用不甚平稳的气息说了很长一段话，“上次我去他房子看到你的时候，我就在想，你是不是雪臣的男朋友呀，雪臣这孩子性格比较孤僻，从小到大都很有主见，从来没谈过恋爱，就算谈了也不会跟我们说，闷葫芦一样。”
“你是我见过第一个他带回家的孩子，我知道你们的关系一定不一样。”
原来误会从那个时候就开始了。
说说停停，“每次做甜点的时候呀，我都会做两份，让雪臣给你也带一份，一个人在外面上学，嘴上不说，心里多少都会感到有点孤独的，吃点儿甜的心情也会好一些。”
穆清忽然明白，那些甜点不是莫雪臣不喜欢吃、吃不下才给他的，而是阿姨特意为他准备的，他那么说是只怕他不好意思收，有心理负担。
“谢谢您，阿姨，您做的甜点我特别喜欢，每次都吃完了，我到现在都记得第一次见到您时，您给我的苹果派的味道，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苹果派，真的谢谢您挂念着我。”穆清感动得近乎语无伦次。
“不用客气孩子，你是雪臣的伴侣，那也是我的孩子，可惜现在没有办法再做一次给你们吃了。”
“您好好养病，有什么想吃的我们来做，等您好了想做什么都可以。”穆清语气诚挚。
“好呀。”妇人笑了笑，如即将衰败的海棠，破碎、温婉、美丽，她轻轻握住穆清的手，“你还会来吗？”
“会的阿姨，有时间我就来看您。”
莫雪臣开口道：“妈，您好好休息，我们走了。”
“穆清，今天谢谢你。”走到医院楼下，莫雪臣对穆清说，“陪我看我妈妈还哄她开心。”
“能让阿姨开心一点我也特别开心。”穆清说。
“我有个不情之请。”
穆清停下脚步抬头看向莫雪臣，静静地听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这几个月能拜托你继续假扮我的伴侣吗？我妈妈，她一直特别希望我能够找到能相伴一生的人，两人能有个照应，很可惜我做不到了，不过在最后的时间里我还是希望她开心一点儿，我妈妈她很喜欢你，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接受……”
“好。”这一次，穆清没能拒绝，没有一个人能拒绝一个母亲充满慈爱的眼神，只为自己的孩子之后有人可以风雨同舟，携手同行。
“作为感谢，我可以帮你挡住学校里的狂蜂浪蝶，只要你愿意，我会尽全力保护你的安全，不会让上次的事再发生。”
穆清知道他说的是那群从校外进来的人。
“你不用给我什么，我帮你是自愿的，如果阿姨改变想法，我会不遗余力帮忙找医生的。”
“阿清，真的谢谢你。”
“不用客气学长，正常相处的时候还是叫穆清吧。”莫雪臣刚刚那一叫叫得穆清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好。”莫雪臣口上应了。
之后，莫雪臣不常去工作室了，几乎每天都去学校，像他说的那样，作为对穆清的感谢，不上课的时候就在穆清身边护着。
“你放心，我只在学校和我父母面前会和你假扮成情侣，其余时间不会打扰你的，一切都和之前一样。”莫雪臣说。
“嗯。”穆清应道。
在穆清第一次探望过后，莫雪臣母亲的身体状况时而好转，时而恶化，却也挺过了大半年时间，已经超过医生预估的时间了，穆清每次去的时候都会说些鼓励她的话，大部分时间还是默默地陪着她。
通过聊天，穆清知道莫雪臣的母亲和自己的母亲一样大。
好想妈妈啊。
穆清看到莫雪臣的母亲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就会回想起九岁时母亲躺在病床上的场景，明明那么热爱生活的人，却只短暂地来人间停留了片刻。
如果能把自己的寿命分给妈妈就好了，那穆清一定毫不犹豫分一半给妈妈，为什么不全给呢？因为穆清一开始是想全给的，想到他死掉妈妈会伤心，那还是一人一半好了。
“阿清，帮阿姨给雪臣打个电话好吗？”陈妍的话将穆清的思绪拉了回来。
可惜生命不会像小孩子分蛋糕一样简单，这是一条不可逆转的单行线，覆水难收。
*
大二下学期的时候，莫雪臣在一个雨夜敲响了穆清的门。
“学长你怎么来了？”窗外雨声如瀑，楼道里的空气也变得潮湿粘腻起来。
“母亲治病要用钱，我把工作室和工作室旁边的房子都卖掉了，请问我可以在这里借住几天吗？”莫雪臣身上被淋湿了，手里还拖着一个行李箱。
“学长您先进来吧，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谢谢你穆清。”
“没事儿的，这本来就是你的房子。”
按理来说莫雪臣应该卖掉他不住的这套房子，因为穆清还在这里租住，所以选择了卖掉他的工作室。
“我在这里住得也够久了，谢谢学长在我有需要的时候帮我，我这两天就找新房子，如果学长你需要用钱的话，我手里还有一些，你先拿去应急。”
“还没有穷到要你钱的地步。”
穆清意识到自己可能说得太直白了伤到了莫雪臣的心，忙解释道：“学长我不是说你穷，每个人都有困难的时候，这没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大家一起渡过难关才是最重要的。”
莫雪臣叹了口气，“你就安心在这里住，我没有要赶你走的意思，卖掉工作室是因为我父亲要我去他公司帮忙，综合考虑之下才这么做的，不是因为你在这里，你别多想。”
“一起渡过难关……”莫雪臣喃喃道，“穆清，我还有半年时间毕业，你愿意和我合租半年吗？”
“啊？”穆清扣了扣手指想了半晌，莫雪臣现在有困难，工作室也关了，没有地方去，妈妈还生病了，如果牺牲一点私人空间能缓解莫雪臣经济和生活上的压力，那他还是愿意做的。
“可以。”穆清终于下定决心，“谢谢你之前的照顾，我之前没什么能帮上忙的，既然是朋友，有需要我做的你尽管开口，我能帮的一定帮。”
“谢谢你穆清，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了。”
“对了，你不是不想做汽车制造相关的工作吗？怎么又改变主意了？”莫雪臣家里是做汽车制造的，穆清记得之前莫雪臣跟他说过，不想留在家里的公司，所以开设了自己的工作室。
莫雪臣苦笑道，“人生有很多不想和不愿，事与愿违在所难免，穆清，我也是迫不得已才这样做的。”
穆清反复品味着前两句话，感觉好有道理，以至于忽略了莫雪臣后面说的话，“什么？”穆清想再问一遍，莫雪臣却摇摇头不再说了。
莫雪臣的这套房子由两间卧室、一个书房、一个洗手间和厨房构成，主卧穆清一直空着没用，住在客卧，因为客卧旁边就是书房，穆清在书房捣鼓完珠宝太累了就会直接上床睡觉。
“你一直睡在客卧吗？”
“嗯。”穆清点点头，把书房里的东西又收拾了一遍，其实原来也没有多乱，但是莫雪臣回来了如果要用，他的这些杂物可能会妨碍到他，好在主卧没用过，省得穆清收拾了。
私人空间骤然多出一个人，穆清很不习惯，好在高中的时候住宿过一段时间，穆清努力压下自己的不适，把自己的私人物品收好放在小箱子里，就当是在学校里和舍友一起住宿了，他想。
*
一天下课后，穆清和莫雪臣一同返回公寓。
“哟，莫雪臣，这是你男朋友？你们同居了？”在莫雪臣开门的时候，一个黑长发挑染红色的女生从楼下走上来，经过他们身边时停住。
“嗯。”莫雪臣笑着应道，用右臂揽住了穆清的肩。
在这里也要演吗？穆清还是无法适应这样的肢体接触，僵直地站着，脸上强挤出一抹笑。
好漂亮的男生！女生在心里惊叹，怎么就便宜莫雪臣了！不过……
“哈哈哈哈没事儿！笑得很好下次还是别笑了哈哈哈哈……”
“小弟弟，等你哪天踹了莫雪臣可以来找我哦！”女生突然凑近了，往穆清耳朵里吹了一口气，吓了穆清一大跳，脑袋撞到莫雪臣的肩膀，好痛，穆清发现她和自己差不多高。
“万沁，当着我的面翘我墙角，不太好吧？”
“开个玩笑而已，莫大少爷别当真啊，”女生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叼在嘴角，没点火，“不过我说句真的，莫少爷心态真是好，家里公司都那样了还有心思谈情说爱。”
“这就不劳万小姐操心了。”莫雪臣面上还维持着礼貌的笑，钥匙轻轻一旋，门开了，莫雪臣轻轻拍了拍穆清的后背，“阿清，我们回家。”
回到房子里，穆清问莫雪臣，“刚刚那个女生，你们认识吗？”
“我高中和大学的同班同学。”
“她刚刚说公司……”
“公司没事，”莫雪臣打断穆清，“不过你要小心她一点，她是四/爱。”
“什么是四爱？”听到全新的词汇，穆清下意识问。
莫雪臣看了他一眼，“忘了你不懂这些了，不懂也好，你先洗澡吧，早点儿休息。”
穆清还是很懵，爱还分一二三四吗？
求知若渴的穆清睡前百度了一下，迷迷糊糊地看懂了又好像没看懂，奇奇怪怪的知识又增加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