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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走向你的一百零一步(十五) ...
濒临死亡前的最后一刻,风声、失控感、山崖的阴影、还有那句刺穿灵魂的“我爱你”带来的巨大冲击……所有的一切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按下暂停键,然后飞快倒带、褪色、消散。
周围的环境再次扭曲、变幻,如同褪去一层沉重的幕布。
冰冷的、带着消毒水气味的山风,重新被酒店走廊那混合着地毯清洁剂和中央空调的沉闷空气取代。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和坠落的风啸,被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指示灯那微弱的嗡鸣所覆盖。
覃晴还维持着蜷缩在墙角的姿势,后背紧贴着冰凉的墙壁,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像是要挣脱肋骨跳出来。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一种深入骨髓的、迟来的恐惧与……无法言说的悸动。
分不清这剧烈的心跳,是因为重新体验濒死的恐惧,还是因为那条项链,那朵结香花,以及那行深刻入骨、在她死亡瞬间才揭晓的、沉甸甸的“我爱你”。
她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动作因为腿软而有些踉跄。上辈子的她绝对想不到,自己居然会有如此失魂落魄、狼狈不堪的时刻。那时候的她,大概永远是一副满不在乎、睥睨一切的样子,哪怕心里再慌再乱,表面也要装得云淡风轻。
但此刻,她什么都顾不上了。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清晰而尖锐。
她跌跌撞撞地冲向电梯,下楼,直奔酒店的地下停车场。脚步在空旷安静的车库里回响,带着一种急切到近乎慌乱的节奏。
找到那辆她重生回来后几乎没怎么开过的跑车——和上辈子出车祸时是同款,甚至颜色都一样。上辈子她最爱这辆,后来出的新款都没能取代它在覃晴心中的地位。只是重生回来后,她潜意识里似乎一直在回避这辆车,甚至忘了它的存在。是林默,在她需要用车时,默默地将它从车库深处开了出来,保养得一如往昔。
覃晴跑到副驾驶一侧,手指有些发颤地拉开车门。这一系列动作几乎是不假思索、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犹豫。但当她真正俯身,伸手要去拉开副驾驶座前方那个小小的储物抽屉时,动作却骤然僵住了。
指尖悬在冰冷的抽屉拉手上方,微微颤抖。
怕。
她在怕。
怕打开之后,里面真的有那个盒子,那行字,那条项链,那朵早已失去颜色的小花——那就意味着,上辈子那个被她忽略、被她践踏、最终和她一起埋葬在崖底的深情,这辈子依旧存在,依旧在她毫无察觉的时候,悄悄生长,悄悄存放。
也怕……打开之后,里面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只有灰尘和几份过期的车辆文件。那就意味着,那些震撼了她灵魂、让她在濒死瞬间感到无比沉重与酸涩的东西,或许只是890系统为了刺激她悔意值而制造的一场幻象,一个残酷的玩笑。那林默的喜欢,会不会也只是她的一种错觉或误解?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出林默那双眼睛。
那双总是沉寂的、沉默的、像深潭一样不起波澜的眼睛。
只有在看向她的时候,那双眼睛里,才会极偶尔地、极其细微地,泛起一丝涟漪。很轻微,却足够汹涌,仿佛平静海面下隐藏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漩涡与暗流。
林默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执着,所有的“没关系”和“只有你”,似乎都藏在那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涟漪之下。
覃晴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又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推着,终于用力拉开了那个抽屉。
抽屉里很整洁,没有乱七八糟的杂物。有几包没拆封的湿巾,一盒薄荷糖,还有几份车辆相关的票据文件,叠放得整整齐齐。
她很少,或者说,从来没有自己打开过这个抽屉。因为她需要什么的时候,任何东西——纸巾、水、墨镜、润喉糖——都会适时地出现在她手边,被林默妥帖地准备好。她习惯了这种被全方位照顾的模式,甚至觉得理所当然。
也许……林默能那么放心地把那个承载着沉重心意的盒子放在这里,就是笃定了她不会打开。就像她笃定了,覃晴从来不会回头看她一样。
在她们这段畸形又紧密的关系里,覃晴似乎永远只需要站在原地。她不用费心向前走,去探索林默的世界;她也不需要刻意往后走,去回应林默的跟随。她只需要……哪怕仅仅一次,回头。
只需要一个转身,一个目光的停留。
就能看到,林默一直都在那里。
就这么简单。
简单到近乎残忍。
可就连这么简单的事情,上辈子的她,直到死,都没有做到。
这辈子……她做到了吗?
覃晴凭着上辈子的记忆,手指在抽屉内侧摸索着。很快,她的指尖触到了一个硬质的、带着棱角的边缘。她的心脏猛地一缩。
找到了。
她将那东西拿了出来。
一个几乎和她中一模一样的、深蓝色丝绒质地的、巴掌大小的方形盒子。盒子表面没有任何品牌logo,只有边缘精致的手工压纹。打开的那一面,果然印着那行熟悉的花体英文:
“Please make my dream come true.”
(请让我的美梦成真。)
覃晴的手指微微收紧,冰凉的丝绒触感顺着指尖传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紧张,她的指尖甚至有些发麻。上一次打开这个盒子时,她满心烦躁和漫不经心;而这一次,她竟然……感到一种近乎窒息的紧张。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轻轻掀开了盒盖。
天鹅绒的内衬上,静静地躺着那条项链。
纤细的铂金链子,吊坠是那朵用细钻和浅色宝石镶嵌而成的、精致小巧的结香花,在停车场昏暗的灯光下,依旧闪烁着温柔而坚定的微光。
和“幻境”中不同的是,在项链旁边,还小心翼翼地摆放着几朵真正的、已经干枯压平的、小小的黄色结香花。花瓣失去了鲜活时的柔嫩和水分,颜色变得黯淡,呈现出一种陈旧而脆弱的黄褐色,但仍然保持着完整的形态,被妥帖地保护在盒子里,仿佛是什么稀世珍宝。
覃晴怔怔地看着盒子里的东西。
项链,结香花。
一个璀璨永恒,一个脆弱易逝。
却都指向同一个人,同一份……她曾经视而不见、甚至嗤之以鼻的、沉默而浩瀚的感情。
林默把她随口提到的“美梦成真”当真了,并且用这种方式,将自己的“美梦”——那份隐秘而深沉的爱意——小心翼翼地存放在离覃晴最近、却又最不会被发现的地方。
她甚至……把那枝被覃晴随意塞进枕头底下、或许第二天就被遗忘的结香花,也当成了宝贝,细心收藏了起来。
覃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像是被一场无声的海啸迎面击中,五脏六腑都在震颤。酸涩,胀痛,还有一股无法抑制的、灼热的湿意涌上眼眶。
她还是不明白。
不明白林默为什么会喜欢她这样一个自私、任性、刻薄、从不懂得珍惜的人。
一枝微不足道、随便在哪个角落都能折下的结香花,一次或许只是心血来潮、甚至带着点捉弄意味的解梦举动,怎么就能被她如此珍而重之地放在心上,妥帖收藏?
但好像……她又有点明白了。
林默要的,从来就不多。
或许只是她偶尔的一次回头,一次不经意的靠近,一次没有恶意的触碰,甚至……只是一枝随手折下的、带着安眠传说的花。
林默的爱,沉默,卑微,却又固执得可怕。像苔藓,生长在不见光的角落,只需要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湿意和偶尔漏下的微光,就能蔓延成一片寂静而坚韧的绿意。
覃晴缓缓地、极其小心地,合上了那个盒子。丝绒盒盖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在寂静的车库里格外清晰。
她将盒子紧紧攥在手里,冰冷的触感渐渐被掌心的温度焐热。
然后,她慢慢地、慢慢地,将额头抵在了冰凉的车窗玻璃上。
所有的所有,在她知道这一切之后,都变得极其可笑。
她的逃避,她的抗拒,她那自以为是的“划清界限”,她那句伤人的“你贱不贱”,甚至她上辈子那场突如其来的死亡……在眼前这个小小的盒子面前,在林默这份沉默到几乎卑微、却又固执到近乎偏执的爱意面前,都显得那么幼稚,那么可笑,那么……不值得。
覃晴看着车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看着那双林默曾说很漂亮的眼睛,此刻微微泛红,眼眶里蓄满了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湿意。
然后,她真的笑了。
不是以往那种带着嘲讽的、漫不经心的、或者敷衍了事的笑。
而是从胸腔深处,带着一种近乎释然的、又混杂着酸涩与震动的,真诚的笑。嘴角上扬,眼尾弯起,那笑容在湿润的眼眶衬托下,仿佛雨后的虹,脆弱又绚丽。
真的……很漂亮。
连她自己都觉得,这一刻映在玻璃上的自己,前所未有的漂亮。
房间内。
林默从覃晴摔门离开后,就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时间仿佛在她身上凝固了。她脸上的平静早已维持不住,只剩下一种深重的疲惫和茫然。
她真的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只是……想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想照顾她,想看着她,想在她需要的时候,能第一时间出现。她从来没想过要索取什么,覃晴的回应,覃晴的喜欢,对她而言从来不是可以强求的东西。她所有的,只是那一点点偶尔的、小心翼翼靠近的心机,比如借着工作的名义跟在她身边,比如将承载心意的盒子放在她永远不会打开的抽屉里,比如在她沉睡时悄悄掖好被角……
她只是想……在她身边。
这错了吗?
大概……是错的吧。
因为她所有的靠近和付出,似乎都成了覃晴的困扰,成了她想要逃离的压力。她就像一个笨拙的孩子,捧着一颗滚烫的心,却只会用沉默和固执的方式去靠近,最终烫伤了对方,也灼伤了自己。
那双总是沉寂、仿佛什么都不能动摇的眼睛,此刻微微垂下,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两片小小的、疲惫的阴影。那里面,清晰地映出了一丝落寞,和一种深入骨髓的、习惯了的孤独。
她的一生,好像总是这样。想抓住些什么,母亲的爱,童年的安稳,父亲的关注,还有……覃晴。可最后,总是适得其反。母亲挥刀砍树后消失,父亲组建了新家,而覃晴……一次次将她推开。
就在这片几乎要将她吞没的寂静和落寞中——
“咔嚓。”
一声轻微的、房门被打开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林默有些迟缓地抬起头,循声望去。
门口,逆着走廊暖黄的光线,站着一个人影。
是覃晴。
她背着光,轮廓被勾勒出一圈朦胧的光晕,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有那熟悉的身形和气息,清晰地宣告着她的归来。
走廊的光,连同覃晴的影子,一起涌入这个昏暗了许久的房间,也照亮了站在房间中央、神色茫然的林默。
林默有点懵,大脑似乎还没从长久的停滞中恢复运转。覃晴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而且,她不是生气离开的吗?
她还以为覃晴再也不会回来了。
其实并不快,已经过去快两个小时了。只是林默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门口的覃晴,似乎还有些微微的喘息,胸口起伏着。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迈步走了进来,然后反手,轻轻地将房门关上了。
“咔哒。”
落锁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敲在林默的心上。
房间里重新变得安静,只有两人清晰的呼吸声。
覃晴一步一步,朝着林默走来。脚步声在厚厚的地毯上几乎无声,但她的靠近,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沉甸甸的压迫感。
林默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看着她走近。
一步,两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从门口到房间中央,迅速缩短。最后,覃晴停在了林默面前,距离近得只剩下不到半臂。
林默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覃晴,看着她那双此刻格外明亮的眼睛,完全不明白她要做什么。
只见覃晴抬起了一只手。
那只手,之前还用力地攥着她、阻止她脱衣服的手,此刻缓缓地抬了起来,手心向上,摊开。
然后,一条闪着微光的铂金项链,从她白皙的掌心垂落下来。
吊坠是一朵小巧精致的结香花,在房间的灯光下,折射出细碎而温柔的光芒。
林默看到这条项链的瞬间,瞳孔骤然紧缩!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骤停了一秒!血液仿佛都冻结了!
然而,覃晴接下来说出的话,才真正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冲上头顶,又瞬间冻结,连呼吸都仿佛彻底停止了!
覃晴看着林默骤然失色的脸,看着那双总是沉寂的眼睛里此刻掀起的惊涛骇浪,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又无比清晰的弧度,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清晰地敲在林默的耳膜上,也敲在她濒临碎裂的心脏上:
“你的美梦,”她说,目光专注地看着林默,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承诺,“我来实现。”
我来实现。
你的美梦。
我来。
林默的视线,像是被磁石吸住,猛地从那条项链上,移到了覃晴的脸上。她看着覃晴的眼睛,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了往日的疏离、烦躁、或者戏谑,只有一片澄澈的、近乎决绝的认真,和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处理这句话的含义。
而就在她愣神的这一秒——
覃晴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突然抬起,绕过她的后背,精准地、不容抗拒地揽住了她的腰,稍稍用力,就将她带进了自己怀里!
两人的身体瞬间紧贴,体温隔着单薄的衣物传递。
林默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下一秒,一片温热、柔软的触感,就毫无预兆地、却又无比坚定地,覆上了她的嘴唇。
那个在黑暗的院子里,因为她的退缩而未能完成的吻。
那个在她梦境和现实里,反复纠缠、让她心绪不宁的吻。
那个代表着林默的靠近和覃晴的逃避的吻。
在这一刻,终于……完成了。
不再是试探,不再是赌气,不再是逃避。
而是一个清晰的、主动的、带着承诺意味的回应。
美梦……
林默混沌的意识里,只剩下这两个字在疯狂回响。
真的……成真了?
不论是“当金牌经纪人”那个最初的、或许早已被遗忘的约定,还是那个隐秘的、从未奢望能实现的、关于“爱”的梦想……
覃晴……都来帮她实现了?
这个认知,像一道强烈的电流,瞬间击穿了林默所有的茫然、无措、和长久以来的压抑与克制。
当覃晴的唇瓣因为短暂的贴合而微微退开一丝缝隙,似乎想观察她的反应时——
林默一直垂在身侧、僵硬得无法动弹的手,终于动了。
她猛地抬起一只手,一把抓住了覃晴胸前的衣襟,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布料扯破。然后,她不再是被动承受,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压抑了太久的情感,狠狠地、更深地吻了回去!
不再是唇瓣相贴的浅尝辄止。
而是唇齿的纠缠,气息的交融,舌尖的试探与深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也带着长久压抑后爆发的、近乎绝望的占有欲。
仿佛要将所有的沉默,所有的等待,所有的“没关系”和“只有你”,都融进这个吻里。
覃晴先是微微一怔,随即放松了身体,闭上了眼睛,任由林默主导着这个愈发激烈的吻,甚至微微启唇,给予了更深的回应。
她们的关系,似乎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无法“浅尝辄止”。
要么彻底远离,要么……纠缠至死。
而现在,覃晴选择了后者。
带着那条项链,和那句迟来的承诺。
今天起来依旧头昏脑胀腰酸背痛啊,我怀疑自己又得流感了[化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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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走向你的一百零一步(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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