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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旧文重发 ...

  •   陶犹幸看过时醉归,没说话。
      把你化成炮灰这件事,还是别让你知道了吧。

      陶犹幸自个儿精打细算:“三分之一寄回家给母亲,三分之一给宗主修缮学堂食堂,毕竟学生重要……还有三分之一,自己得买画画工具和衣服首饰啊!而且现在收了个徒,徒弟也要日常开销的!”

      “如果花了两百金算命,那么,八百金……根本不够啊。”陶犹幸心里叹气,一声又一声。

      呜呜呜,我为什么要写“五百金”!

      算命神龟眯了眯眼,道:“如何?”

      陶犹幸认真道:“其实不如何的。要不,我们先离开?”

      算命神龟尾调上扬:“确定不看了?我手里可是有很重要的东西。”

      陶犹幸:“……”

      “那我可真是太无聊了。算了,玩玩松鼠吧。”算命神龟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只毛茸茸。

      “吱吱吱!吱吱吱!”

      陶犹幸看向那只屁颠屁颠奔向松树的松鼠。

      “吱吱吱!吱吱吱!”

      算命神龟突然道:“唉,真可爱的小东西啊,前些日子,他还是纸片呢。”

      诶?

      重点来了!!

      纸片?

      陶犹幸又看了几眼:松鼠的大尾巴弹来弹去,被这么一说之后,突然觉得Q弹的尾巴很似曾相识。

      如果是纸片,算命神龟又说自己很寂寞!

      啊!那可太好办了!

      陶犹幸指着毛茸茸笑道:“神龟姐姐也养纸片人啊,真巧,我也养。”

      陶犹幸捕捉到,算命神龟的嘴角勾起一丝笑。他自己也知道,算命神龟在帮他。

      “怎么了?我家吱吱可爱吧?我可是花了大价钱买的。”

      “噢,你是不是被骗了?是到皓雪宗买的吗?”

      “不是哦,是从一只寄居蟹那儿买过来的。寄居蟹说呢,吱吱是一位跳脱仙人画的,我还从没见过纸片人实体化。”

      陶犹幸厚着脸皮,心里谢过这位人美心善的算命神龟姐姐一千八百八十八回:“我会画的,要不这样,姐姐你给我算命,我给你画三只,好不好?”

      “嗯……让我想一想……”算命神龟食指在下巴绕圈,“可以是可以,不过呢,三只有点儿少了……毕竟你们两个人诶。”

      陶犹幸着急说:“那六只?翻倍。”

      “……哦?可以啊。那,成交?”

      陶犹幸小鸡啄米一样笑着点头。

      *

      算命神龟从袖子中取出一叠黄色纸符,上面用红笔画陶犹幸看不懂的线条图案。

      “你们,把这个贴上。”

      陶犹幸从泡泡里接过两张黄色纸,贴在额头上。

      算命神龟站在自己面前,一双敏锐的眼睛盯着自己额头。

      “嗯……你这个,命里呢,有一场大劫。”

      陶犹幸:“……”

      这不是对燕云厘说过的台词吗?

      “对的,你命中呢,会有一场大劫,渡劫时会引起一场巨大海啸。而那场劫,在五年后。”

      陶犹幸想起银蛇链:“我要死在花一样的年纪了吗?”

      “没说深海妖魔的事呢。我只是算到了顺口说说。而且这件事儿,不会要你命,只会要另一个人的命。”算命神龟突然“嘘”一声,“你可别问,另一个人,我不能说。”

      “诶?”

      算命神龟闭上眼,少顷又睁开。

      “啊,你接下来的命都挺顺,不会遇到什么大事,除了几场劫。总之呢,我算得出,你命挺好。”

      “我命好?”

      这三个字突然闯入陶犹幸的耳朵,他怎么也想不到,“命好”这么两个字眼会与他产生联系。

      ——他一路走来,命运多舛。

      母亲是种地农民,父亲是说书人,一家三口一起住在山里头的小茅草屋,下雨漏水刮风茅飞,后来父亲的失踪让生活更是雪上加霜,好在年轻的母亲乐观种地,把他养大。即使后来走出大山,为了名利打打杀杀,有次差点把肠子给打出来。

      许多事情陶犹幸也忘得差不多,只知道挺坎坷。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命好,只觉得自己有些幸运。能制作出毒脱手镖,能有幸遇到崔续雪,能与师兄洛流水一同被当时的天下第一宗师收为徒弟。

      后来他也渐渐明白了,没有人命好,只不过沾了点运气罢了。

      “是的,你命好。我算命五百年,请不要随便质疑我。”

      陶犹幸想想说:“与其说我命好,不如说我运气好。”

      算命神龟笑:“这运气,哪里能跟命比。”

      “怎么不能?运气不好命就没了。”

      算命神龟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不再说话。

      安静一会儿,她说:“可真是奇怪了,我到现在都没感受到你身体里有深海妖魔的气息。你可是碰过银蛇链的。”

      陶犹幸惊喜:“难不成没有?”

      “好吧,我现在感受到了。”

      “啊!!”

      “你呢……”算命神龟嘴皮子抽搐,像是在组织语言,“六年后,会被深海妖魔缠上,结局大概率是被绞死。若是有人甘愿替你献祭给深海妖魔,那么,你平安顺遂。”

      “不过呢,待掐指一算。”她听了听,“会有人替你献祭,而且那个人呐,非常爱你。”

      “是谁?”

      “天机呢,不可泄露,你知道的,不然可就坏了算命一派的规矩。”

      陶犹幸见问不出来,只好再次丢出重要问题:“那我能平安去到修真陆地吗?”

      “对修真陆地这么执着?”

      “修真陆地能解开银蛇链啊,虽然说……”陶犹幸差点把自己画银蛇链给抖出来,“修真陆地有解银蛇链毒的解药,去修真陆地,那个爱我的人就可以免死,我也可以继续活着。”

      “你真……”算命神龟话卡一半,“真是这样吗?”

      陶犹幸和尚摸不着头脑:“是这样的。”

      算命神龟似乎又在笑,看不出什么情绪。“哎呀,只能跟你说一句,歇鸦岛可不能再隔绝了。还有,莫要找我问哪里有去陆地的地图,五百年了,可没人有这个闲心去画,都忙着捕杀小妖小怪呢。而且歇鸦岛的地形,你可比我一个生活在海里的清楚。”

      陶犹幸觉得自己有必要细细品味那句”歇鸦岛可不能再隔绝了。”

      他正想着,耳边传来一句:“小狐狸,到你了。哦呦,从修真陆地来的?也难怪犹幸会收你为徒。”

      这句话倒是吸引了陶犹幸的注意。

      时醉归没说话。

      算命神龟盯着时醉归看,又把目光移到自己身上:“要不,你们两个,牵个手?”

      “啊?”

      陶犹幸不理解,但照做。

      “好的,就这样,牵着啊。”

      陶犹幸怎么感觉算命神龟在忽悠他。

      “莫要着急,我让你们自己看看自己的一些命运。现在,闭眼。”

      他刚闭上眼睛,感觉到额头上的黄色符纸飘下,落在手上,随后不自觉地,握着时醉归的手越发地紧。

      *

      算命神龟好像在叨叨什么。

      咒语?

      陶犹幸听不清。

      他只感觉眼前突然一黑,周围温度突然什高,让他觉得酷热难耐,大颗大颗的汗从额头和背上滚下。

      眼前是海,海浪在翻腾,温度高得更像是一盆沸水咕噜咕噜,自己要被烤熟了。

      他在沸水里,低头看自己脚下的支撑物。脚下几根竹子,支撑着他在海面上飘。那三两根之间距离隔得很远,在海浪的冲击下随时会散架。

      陶犹幸也不知自己现在在哪里。

      “难道算命神龟要给我看看多年后我去陆地的场景?”

      现在自己的处境似乎很危险。

      凭借陶犹幸初顾茅庐打打杀杀的经验来说:如果不出意外,那么很快就要出现意外了——
      远处一声鸟咆哮,一只仙鹤鼓动翅膀几乎是贴着海面朝自己这个方向来。

      两边的翅膀滑起水花喷向天空,行成一片水墙。

      “啊!”

      陶犹幸大喊一声,急忙凝结脱手镖。但还是太信任脚下这个浸水的竹筏,脚一滑,竹筏几乎散架。他仰面摔下去。

      口鼻被一双冰凉的大手死死捂住。陶犹幸拿脱手镖刺这只大手,发现挣脱不开。

      他感觉自己的手背挑断胫骨使不上力,换一只手更是一阵酥麻,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脱手镖沉入海底。

      现在是以后,那么他以后这么脆弱的吗?按照自己现在天下第二还给天下第一放水的水准,他自认为自己在歇鸦岛上是一骑绝尘无人能及。

      怎么连脱手镖都拿不动?要知道把他的宝剑送人后,他就只能靠脱手镖了!陶犹幸不信这个邪,余光看到那人身下有一条银色的鱼尾。

      便猜着是一条人鱼。

      跟自己有矛盾的人鱼——是燕云厘。

      陶犹幸最为造物者,很清楚,燕云厘手臂上有一道很长的伤口,那条伤口从手掌一直到肩膀,被针线缝合上。
      陶犹幸努力看去,一双露着的眼睛,看到燕云厘左手臂上的确有一道很粗很长的伤疤。也难怪燕云厘喜欢双手环胸,正好可以遮挡住伤痕。
      要是自己把线扯了,会怎么样?燕云厘会暴起吧。

      “算了,保命重要,”陶犹幸一咬牙手一伸,找到手掌那条线,揪着皮肉一扯,一撕一拉,哗啦啦,一股血腥涌入鼻腔,耳边是燕云厘的惊叫,很长一声“啊!”
      几乎要把陶犹幸的耳膜刺破,身边的海水也随着浅海霸主撕心裂肺的吼声沸动起来。

      陶犹幸捂着耳朵,挣扎着往海面游去,海水温度还是高,感觉泡在温泉里。

      那只白鹤已经飞过,绕他一圈后,一对利爪朝他袭来。陶犹幸看自己的手,表面看着没什么区别,但确实使不上力。

      白鹤爪子抓住他的手臂,他被一抛,抛在白鹤宽敞柔软的后背。

      自己的脖子被掐住。

      那双手很热,力气比燕云厘还大。

      入目那张脸,熟悉的绿金异瞳,不过颜色变浅了些,五官深邃,眉目间尽是儒雅,仿佛有无数缕清风缓缓吹过。

      “时醉归啊,你杀为师做什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是未来发生的事情吗?

      时醉归和自己的缘分,就这样?

      正好奇挣扎,突然听到一声:“好了好了,先回来吧。”

      周遭的温度恢复正常,陶犹幸下意识地摸脖子。

      “别掐了,小心把自己给掐死。”

      “命运不止一条,你们现在落的没一步,都会引向不同的结局。”算命神龟向后退了一步。

      “刚才给你们看的呢,是未来可能发生的事,两个人都是不同的画面……唉,不过真可惜啊,还有后面关于你们两个的。我感受到,你们的心率加速,要是再不回来,心脉可能会受损。”

      算命神龟说着,陶犹幸只觉得脑瓜子嗡嗡嗡,还没缓过来。

      陶犹幸他自爱“天下第二”的名声,如果某一天他突然坠落变成废人,他估摸着自己确实会疯!

      “有时候啊,算到命也不见得是好事。你们就说怕不怕?”

      她顿了顿。

      “陶犹幸,你执意离开歇鸦岛,有你的理由,为了活命?为了探索?但是呢……结局就这样……”

      算命神龟摇摇头,捂了梧自己的唇和媒婆痣。笑说:“方法,肯定是有的,不过我不能说,地图靠你们自己找,浅浅地提醒一下,隔蓝海的博物馆馆主,那位西方来的航海家,那里可能会有点儿线索。”

      算命神龟说:“好了,送客。说好的,六只。”

      “啊?这就没了?”

      算命神龟闭嘴,陶犹幸慢吞吞从袖子里掏出画笔,画了六只小动物,刚画好就被泡泡给圈住。

      “总之,你要记住,我说你命好。”

      她说完这最后一句话,带着小动物离开,最终消失在一片黑森林里。

      在海底,海水仿佛是风,仍然缓缓地晃动起松树叶,“啪嗒”一声,一颗松子掉下。

      陶犹幸看向时醉归,还是想不通他为什么要杀自己?

      偏偏这会儿小狐狸也抬头。

      与自己四目相对。

      他忙笑道:“崽崽,你方才看见什么了?”

      “弟子忘记了……”

      陶犹幸:“……”

      “师尊,弟子想走遍歇鸦岛,丈量土地,绘制地图。”

      “好!师尊支持你!不过先随为师去陆地,回来之后为师陪你画!”陶犹幸装作良师益友,虽然说他自己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人,单纯想利用。

      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好,利用别人也不是什么天地不容的坏品德。但还是怕被时醉归看出破绽,他转移话题道:“咱们先去找宗主和浅海霸主。”

      陶犹幸脚尖一点一点踢着大泡泡,牵着时醉归,往上面去。
      黑暗中闪着橙黄色的一点点光,如同希望,隐隐约约还听着几声“妈的”“烦死”,他“崔续雪”就这么喊出来。

      “干嘛?谁啊?陶犹幸!”

      崔续雪用文件一拍泡泡,大泡泡颤抖,感觉下一秒就要爆了。崔续雪丝毫不在意,对着陶犹幸就是劈头盖脸一顿骂:“你他娘的滚哪里去了?燕云厘找半天都没找到?妈的!要死啊!陶犹幸我告诉你别老自以为是带着小孩子到处跑!他妈的!”

      陶犹幸打断:“我碰到算命神龟了。”

      “怎么?花了多少钱?被宰了?”

      “没花钱啊,”陶犹幸靠近崔续雪,“她喜欢纸片人,我一口气答应她,给她画了六只,她就免费帮我算!”

      崔续雪气呼呼:“凭什么?妈的,早知道我也这样。”

      陶犹幸见后,“哈哈”两声,想起算命神龟的那些话:“诶,我得去应家一趟,找应家主要个东西。”

      崔续雪踌躇了一会儿:“应家过些日子有一场生辰宴会,不知会不会邀请皓雪宗。”

      “哎呀,没事的,我相信我们和应家小少爷弦弦的交情!他一定会邀请我们的!之前不都这样?”陶犹幸不甚在意,很自然地牵起时醉归的手。
      “不过算命神龟跟你说什么?”
      “很奇怪,按理来说,深海妖魔冬天一过就会来找我,但是算命神龟说,六年后深海神龟才会来要我狗命。”

      崔续雪和燕云厘对视一眼。
      燕云厘双手环胸:“今年冬天海水冷,把他冻死了?还是说你六年后又沾上了银蛇链?”
      陶犹幸:“……我不知道。”

      待他们回到皓雪宗,燕云厘也跟着,陶犹幸不知为什么。

      崔续雪把院子里的温泉让给燕云厘了。
      陶犹幸几天后来汇报事情,瞧见后假装伤感:“唉,这温泉全被燕云厘一个人,啊不一条鱼给占了。”

      崔续雪瞪了他一眼:“你是不是神经病?”

      “当然不是。我要是有病,早就窝到悠悠的医馆里去了。哪里会出现在这里。”陶犹幸把毛笔拿起,端详后又放下,“诶,换新笔了?绿色的,比之前好看。”
      “应家家主送的,燕云厘和我昨日夜里去了趟应家,应家主就顺带送了。说笔杆材料是翡翠。”
      “噢我也想要。”
      崔续雪看了他一眼:“想着。”
      陶犹幸:“……”

      *
      小半个月,陶犹幸一边带时醉归爬山画地图,一边找深海妖魔的资料,有时还顺带焦虑一下自己的命,与几位好友聚会。
      小半个月后,陶犹幸收到了应家少主的请帖。

      此时师徒二人正在皓雪宗北部的一座高峰探风景,陶犹幸想起了白鸽和乌鸦,凝结出脱手镖欲向远方折去,灵力传送的请帖,突然飞到陶犹幸面前。
      害得陶犹幸差点摔下去,还好时醉归抓住。
      于是师徒二人回到曲径峰,在雪地上留下一深一浅的脚印。
      回到曲径峰,陶犹幸一边宽衣解带,一边对浴室门外的时醉归道:“崽崽,你跟为师一起去吧。正好应家有很高的瞭望台,能在那里找你爹娘。”
      时醉归很轻地“嗯”了声。

      待二人沐浴更衣完,马车围在皓雪宗门前,排成队伍。

      陶犹幸去换了身紫色衣裳,把娘亲给银蝶头饰戴在头上时,总算发现时醉归不见了!

      好巧不巧,崔续雪上门来催。陶犹幸只好道:“续雪宗主,你们先走,醉归不见了。”
      也难免崔续雪一顿臭骂,师徒二人谁也没放过。

      被骂完后,陶犹幸仓鼠似的在皓雪宗乱窜,嘴里喊着“时醉归”,倒被别人当成了疯子。

      陶犹幸忍不了,终于在一扇门前,朝那些人笑:“是我。”

      几位说他是疯子的男修女修马上闭嘴,又是点头又是哈腰道:“对不起陶仙师。”

      陶犹幸没搭理,接着跑,不小心撞上了师兄洛流水。

      洛流水身着青衣,很浅,像春天刚长出来的嫩绿竹叶。他左手转折扇,上面画落花流水,右手则抱一只白色小土狗,眸子黑溜溜。

      “师兄好!”陶犹幸咧开嘴,眉眼弯弯,摸摸小狗后说:“崽崽生病好了?也要去应家吧。”

      小狗用黑色的三角鼻尖蹭了蹭陶犹幸的手掌,眸子黑漆漆。

      洛流水用折扇抬了抬陶犹幸的下吧,声音带笑:“在悠悠的医馆待了几天就好了,回来之后就活蹦乱跳的,现在带它出门。”

      “那很好啊!我也想逗逗它。”陶犹幸说着,亲昵地在小狗脸上蹭了蹭,“不过我得先找徒弟,洛哥哥我们待会儿见!”
      “徒弟?那只天降狐狸?”
      陶犹幸咬了咬牙,没底气地笑:“啊,其实……是这样的。”

      洛流水折扇一扬,潇洒离去。
      陶犹幸脑子想着时醉归,脚步轻快。

      一颗老榕树长出斜枝,枯木在冬天逢春。转过老榕树,看到那个熟悉的孩童身影。

      “醉归崽崽!”

      陶犹幸喊出来。

      莹红色的灯火在陶犹幸眼睛里闪烁,一点一点。就连两鬓的银蝶翅膀也闪烁着光。

      “师尊。”

      陶犹幸靠近,低头的那一瞬发丝垂落,垂到时醉归鼻边。

      “看什么呢,我也要看!”

      “没什么,看到一条小蛇在地上爬。”

      “蛇?蛇有什么好看的。噢,你说的是这个啊,这个是地形蛇,它爬过的地方,会出现一点一点蓝色的光。我们都习惯用它来记路。”

      陶犹幸兴奋说,手舞足蹈,“你要的话为师屋里有一只,还养着呢,为师送你。”

      “弟子……多谢师尊。”

      时醉归接受,陶犹幸把手一伸:“牵手吧。”

      二人去门口乘马车。

      陶犹幸好奇:“你来不久,正好可以用地形蛇熟悉环境,能帮你画地图。”

      “嗯,弟子要带他,走遍歇鸦岛。”时醉归几乎是一字一顿,双目注视陶犹幸。

      “这件事情可没人干过哦。”

      “师尊要离开歇鸦岛,应该也是没人做过的。”

      “嗯,那确实!”

      “不过,师尊,弟子有件事想不通。”

      “说,说给为师听听。”

      时醉归蹙眉低头,复而抬头,一双眸子盯着陶犹幸:“师尊,弟子听陆地人说,距歇鸦岛第一批祖先来到这里也有个五百年,为何五百年间,无人绘制地图呢?真的没人再出过岛吗?”

      “嗯……你这个问题倒真是为难了。”陶犹幸抬头,“是这样的,有人想过离开,但没成功,不是被拦住就是葬身大海。大人们都说离开很危险,不出海不离岛的观念从孩童时,就这样被定下来了。后来也没人真的敢走。”

      轻轻的笑声后,陶犹幸又说:“小狐狸,不过没关系,我,可能要当第一个离开歇鸦岛的人!”

      时醉归眼里闪着复杂的神色,眼睛微微睁大。

      “崽崽,你可记住,凡事都要有个先例。不要怕,啥事都要敢闯敢做。你认为有必要的,就去做。”

      陶犹幸的语气,听着像是把心里的烦心事全都吐出来了,第一次有人没反驳他“离开孤岛”的恶劣愿望。

      时醉归垂下眸,不吭声。手指摩挲着手腕上的银蛇链。

      马车不知不觉停到了应家门口。

      应家门口不知什么时候种了些荔枝,陶犹幸看到后咽了咽口水,想起他和崔续雪、洛流水、应家少主和另一位医馆工作的好友温长悠,在最近一次聚会时,自己藏在他们秘密基地的一坛荔枝酒。
      那时候,应家少主就说,要在家门口种上些荔枝,来酿酒。陶犹幸便说着要帮忙,温长悠笑说自己等喝,洛流水抢了崔续雪的文件,画了颗荔枝在上面。

      陶犹幸想着,以后自己若是真的要离开歇鸦岛,几位挚友,也不知何时能再见。陶犹幸想了想,找白鸽乌鸦这件事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他选择不走大门,绕到小门,轻车熟路窜过灌木丛迷宫,绕过大理石喷泉,走进一间小木屋。

      “为师记得上次来这里聚会,留了坛荔枝酒在这里。好像在床底下,还是在柜子里?算了,我找找。”

      陶犹幸两个地方都找过,还是两手空空没有收获。

      他叹了一口气,抡起袖子:“不行,我再找找,实在找不到我就去问问弦弦。是不是动我酒了。”

      一声慵懒又吊儿郎当的声音传进:“这是别人家,陶陶。你就这么上手找上了?”

      “咱们谁跟谁啊,洛师兄你不也这样?”陶犹幸没抬头,继续趴在地上往床底下探,却发现还是黑漆漆一片。

      “洛师兄,你先等一下。我的天,这床地板下可全是灰。”
      听到身后传来带着笑的声音:“谁会有闲心打扫床底下,你犯糊涂了。”

      “你别说,还真有人会。就比如我娘。”陶犹幸一边说一边起身,阳光穿过他的身体洒进来,突然看到床底下有个东西。

      陶犹幸“啊”一声,弯腰查看。

      是一卷羊皮纸?
      聚会的时候,陶犹幸说起地图这件事,崔续雪的的确确是说了他家里有半卷羊皮纸地图。
      ——也许是猜到了陶犹幸下次一定会在床底下寻酒。

      陶犹幸摊开羊皮纸,双手都是灰,指甲一刮也许能纷纷扬扬。他把羊皮纸上下颠倒又颠倒,问洛流水:“这个怎么看?什么语言?”

      洛流水的脚步声近了:“应该是……我不知道,反正不是我们这里的语言。不过看着这个东西南北方向,应该是弦弦说的那张地图。”

      “地图?”陶犹幸想起什么,看着一直沉默的时醉归,“醉归醉归,这是地图。”
      此时他又注意到,左下角有一行:此地图藏于博物馆。

      想到算命神龟说的,应家主是位航海家,博物馆里应该有点线索。

      他产生了一个念头:去博物馆?
      时醉归接过地图,狐狸耳朵弹了弹,笑得温和:“是要弟子帮忙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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