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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寻证 刨坑这事, ...

  •   燕淮拍拍潘瑞的肩膀,沉声道:“天色不早了,你且先回家好好歇息。”
      潘瑞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他抬头撞进燕淮沉静的眼底,硬生生憋下了想出口的话。
      温霁知道科举意味着什么,就像他穿过来前人们天天念叨的高考一样。
      正因为知道意味着什么,温霁瞧见潘瑞苦苦挣扎的模样,心里难受得紧。
      他尾巴不自觉夹在了后腿间,一副失落的表情。
      燕淮感受到温霁的闷闷不乐 ,揉了揉他的脑袋。
      一只小狐狸倒还悲春伤秋起来了。
      灵力依旧入体,但温霁心里还是蔫蔫的。

      燕淮没有选择住在驿站,而是吩咐阿七阿九订云方客栈的房间。
      云方客栈虽不如驿站舒适,但是很邻近潘瑞和那三个担保人的生活区,客栈外市井气息盎然。
      自房间外栏一望,便可见一药铺的布旗竖在门边随风飘荡,旁边当铺的老板正与人讨价还价,以及各种食铺和小贩忙碌着准备夜市。
      温霁一路上都在想潘瑞的事,就连一向迟钝的阿七都注意到温霁的低迷。
      “你说它在忧郁什么?”阿七颇为新奇,肘肘阿九问道。
      阿九瞅了眼嗑瓜子的阿七。在他印象里,阿七好像一直没心没肺的,几乎没什么事能让他忧郁。
      “不知道。”
      阿七自小听阿九最多的回复就是这一句,耳朵都起茧子了。
      他撇撇嘴,自顾自跑到温霁眼前,吓了温霁一跳,顿住了脚步。
      阿七伸手狠狠揉揉温霁的脑袋,把温霁揉得一团乱毛炸开,整只狗都大了一圈。
      温霁凶巴巴瞪着阿七。没看见人家正烦吗?
      “哈哈哈哈哈……”阿七根本不怕温霁,倒觉得他黑着脸生气的样子格外可爱。
      “哗啦——”笑得太猖狂的阿七瓜子撒了温霁一脸。
      温霁肚子一鼓一鼓,抖抖眼皮,瓜子颗颗滑落,但更多的还是卡在他厚厚的白毛里。
      他挎着脸,彻底从萨摩耶变成了萨摩不耶。
      阿七边笑边从温霁脑瓜顶拿起一颗瓜子,接着放在嘴里嗑着吃了。
      温霁悟了。
      当你太过弱小时连生气在别人眼里都是卖萌。
      于是温霁张开嘴,作势要去咬阿七。
      阿七拔腿就跑:“小九!救命!”
      俩活宝你追我赶,绕着燕淮和阿九玩起了老鹰捉小鸡。
      “好了阿七,别逗他了。”燕淮把温霁脑袋上的瓜子拍干净,出声道,“他腿伤还没好,莫让他跑动厉害。”
      阿七从阿九身后冒出头,冲温霁吐吐舌。
      经阿七这么一闹挺,温霁心里的郁结消散了不少。
      但他还是不想理阿七,哼唧一声把脸别开,这才发现他们到了医馆。
      燕淮推门进去,向大夫寻要促进伤口愈合的药。
      “好,您稍等一下。”大夫转身拿药。
      此时门口又进来一个鬓边发白的中年男人,穿着朴素,裤脚带着洗不净的泥印。
      他撞到一身官家打扮的燕淮愣了愣。
      大夫拿完药,正巧转身看到中年男人。
      “刘叔,又来拿药了?”
      刘叔回神:“嗯是。”
      温霁听见刘叔的声音倏然抬头。
      这是那个拒绝开门的刘父!
      大夫一边给燕淮包药,一边和刘叔说话。
      “您儿子醒了吗?”
      “醒了。就是身上还疼得厉害,不敢起身,也不敢下地。”
      “日子还长着呢。”大夫见刘叔有些颓唐,安慰道,“我再添几味药。这几天定要好好休养,切勿剧烈活动。”
      “好好好……”
      大夫把药递给燕淮,又转身去包刘叔的药。
      燕淮走前看了刘叔一眼。
      刘叔的手扶在柜台上。
      是一双标准的农民的手,黝黑皲裂,布满老茧。
      温霁走过时刘叔还主动往旁边靠了靠,似乎是怕自己身上的尘泥沾染了温霁雪白的毛发。

      回到客栈,白日里赶了一路的行程,温霁不到巳时就已经迷迷瞪瞪抬不起眼皮。
      昏昏欲睡之际燕淮终于进了房间,温霁强撑着脑袋直起身去看他。
      温霁自以为自己坐得端端正正,实际在燕淮眼里他已经阖上了眼。
      温霁脑袋越来越沉,最后一个激灵猛地抬头,这才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醒着。
      他甩甩脑袋,然后又直起身。
      没多久,上述动作再次重演。
      见温霁与瞌睡虫打架,燕淮不自觉面露笑意。
      他混迹朝堂早已习惯了喜怒不形于色,最近却总会被温霁的小举动勾的忍不住弯起唇角。
      燕淮把温霁抱上榻,小心翼翼拆开他后腿上包扎的布料。
      先前为了清创,温霁伤口处的毛发被刮掉不少,包上布料倒还好,拆下来就看出参差不齐。
      要是有面镜子,温霁绝对会为他漂亮的毛发痛哭一场。
      不过比毛发更令燕淮在意的是伤口,如今虽不再向之前那般严重,却也是蜿蜒一道格外显眼。
      这是为了救他受的伤。
      燕淮垂眸打开药包,把捣好的草药泥轻轻敷在伤口处,再细致地用干净布料包扎好。
      温霁乖乖地一动不动。
      燕淮挑眉。伤口还未结痂,换药肯定会有痛楚,怎么今日温霁这么安静。
      他上前再仔细一看,温霁早已闭上了眼,甚至还能听到轻微的鼾声。
      燕淮哑然失笑。
      他安置好温霁,摸了摸温霁顺滑的皮毛,转头吹灭了灯烛。

      次日,燕淮带着温霁找到了潘瑞曾就读的私塾,却发现大门紧闭。
      门口只有一颗孤零零的枯树,树枝上挂满了绸带,红绸黑字,随风飘荡。
      燕淮扣门,无人应答。
      路过的人好心提醒他:“甭敲啦,这私塾已经关门月余了!”
      “阁下可知晓原因?”
      “不知道。只知道有天尹知州来这找过方夫子,两人闹了个不痛快。”
      “再后来尹知州拿来了官府文书,方夫子就搬走了,里边的东西也清空了。”
      “方夫子搬去哪您知道吗?”
      “不知道。”路人再次摇摇头,颇有些惋惜,“十几年的私塾没了,方夫子也走了。唉……”
      “那冯靖,也在这里读书吗?”
      路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冯家?他们可瞧不上这!他们都是请家塾的!”
      燕淮听罢拧起眉头,沉声道:“多谢您了。”
      路人摆摆手走远。
      燕淮本想来此查看潘瑞和冯靖历来的模考排名,没想到事情又棘手起来。
      温霁一边听他们对话,一边沿着私塾墙外的泥土上的积雪走来走去印爪印。
      燕淮看着忽高忽低的温霁,突然意识到这门口不该只有一棵树。
      尹知州赶走方夫子一个月都未曾拆掉这家私塾,更不可能移走私塾外的树木。
      那就只有方夫子。
      燕淮走近查看那棵飘带的树木,温霁见状也跳过坑坑洼洼站过去。
      “功成名就,金榜题名!”
      “为官为官为官!”
      “……”
      红绸上笔迹不一,字里行间全是学子对未来的寄望。
      但绸带远远不足十几年间学子的数量。
      为何只留了这一棵?
      燕淮仔细观察那些绸带。
      大多的绸带都边缘磨损,甚至因为常年风吹日晒而变得模糊不清。
      只有一条,颜色更为显眼,磨损程度远远不及其他。
      燕淮认准那根绸带,腾空而起,稳稳抓住,用力扯下。
      温霁羡慕地看着燕淮190+的身高。
      哎,长得高就是好。
      “箫声不可闻,此地留遗踪。”燕淮捋直绸带,低声念道。
      留遗踪。
      遗踪。
      燕淮反复咀嚼这两个字,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想法。
      “阿霁,把积雪翻开。”
      温霁见燕淮严肃的神情,连忙围着树根用尾巴扫开。
      燕淮伸手去试探,发现有一处的土比周围更松动。
      他开始用手挖动,刚挖了两下,温霁就用爪爪摁住了他。
      温霁真诚地与燕淮对视:刨坑这件事,你要找我。
      然后不等燕淮表态,温霁利索地两爪飞舞,没一会儿就挖出了一个木盒。
      温霁昂首挺胸向燕淮邀功。
      燕淮只一味看向温霁黑乎乎的爪子,并拒绝了温霁握手的申请。
      他打开木盒,温霁硬生生凑过脑袋来看。
      里边果然是私塾近几年的成绩排榜,燕淮翻动几页,潘瑞几乎在每一张里都名列前茅。
      排榜下是潘瑞平日作的题目。行文流畅,观点独到,创新有加,方夫子的朱批处处透露欣赏之意。
      最后是一张方夫子亲笔:
      “老夫素欣赏潘瑞之才学,观其器宇,必成大材。不料权钱竟可买断才华,扼杀贤子功名之路,怎不另老夫心痛?”
      “今日留辅证之物,藏于此地。愿天日昭昭,他日沉冤得雪,使天下学子知公道未泯,莫因此事而失向学之心也。”

      燕淮收好方夫子留下的证据,转头与温霁去了府衙。
      当朝科举为保公正,采取朱墨卷制度。
      墨卷即学子原始答卷,弥封好后交由专人誊写朱卷。
      墨卷和朱卷都会存档,以便日后筛查。
      尹知府还是客客气气迎他们进门,听闻燕淮想要查阅墨卷,顿时一脸歉意:
      “哎呦,实在对不住啊燕大人!我们岐州的墨卷向来是在放榜后三月内无争议即销毁的……”
      尹知府说的也不假,墨卷基本都会在无争议后销毁,很少作为存档保留下来。
      即使他放榜三月后销毁,有争议时最多也只能算失职。
      “尹大人。”燕淮似乎早就料到墨卷不复存在,打断道,“既然墨卷没有,朱卷总能查看吧?”
      “当然!朱卷是有的。”尹知府笑道,“只是小吏们寻找需耗费些时间,还请燕大人莫急。”
      “嗯。”燕淮给出期限,“明日。”
      尹知府点头笑应。

      标注:
      “箫声不可闻,此地留遗踪”出自唐代诗人岑参的《冬夜宿仙游寺南凉堂,呈谦道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寻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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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宝宝们寒假尽量每晚零点前更新OVO争取寒假完结然后边考研边存稿惹QεQ预计还有四十章左右? 谢谢所有收藏的宝宝,段评已开欢迎评论爱你们【笔芯】 下一本练练感情流《听话,坏小狗(大纲优化中)》 【听障小狗攻×女王养兄受】白切黑和女王受的拉扯 因为《子承父业(下下一本)》 涉及三个时间段,感情变化较大,所以被放在练笔之后啦OV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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