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琼林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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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李家的事我们要不要……”
“不可！”姜国公厉声一喝，直激得姜敛一震，“此事牵扯命官之子本就冒险，如今功亏一篑，裴黎定会拿此大做文章。”
“舍一个李家不算怕，重要的是姜家不能在明面上被牵扯进去。”
姜国公坐在书房主座，面色阴沉，手里的紫檀串珠不断碰撞，声音回荡在一片安静中。
“立刻把所有人都撤的干干净净。另外想办法提醒他们，若是敢提姜家一个字……”
姜敛看明白了父亲的眼神，点头称是。
姜国公吩咐完后没再说话，姜敛静静侯着，时不时瞄一眼父亲的神情。
许久，姜国公才恨铁不成钢地开口。
“唉……蠢呐！这次没能把户部换成自己人，真是可惜啊！”
“父亲难道没觉得，此事颇为蹊跷吗？”
“自是蹊跷。”姜国公神色越来越冷，“此事本可滴水不漏，燕淮怎会知晓是兰州？还有李衡……”
姜敛下意识想到燕淮身边的那只硕大的白狐狸，但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一只畜生，怎么可能呢？
“父亲放心，儿子会暗中探查。”姜敛道，“只是工部怕是不保了，若是当年一事……”
姜国公面色阴晴不定:“哼，燕淮知不知道的，不都是帮着皇帝吗？”
“你姑母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只怕已经控制不住裴黎了。”
姜敛听后琢磨着父亲的心思，试探性道:“那计划要不要提前？”
“时机不妥。”姜国公断然摇摇头，“眼下科举新人向着圣上，燕淮更是棘手，何况兵力上也没有十足把握……”
姜敛垂眸。养私兵耗财费力，又得提防裴黎的巡察，数目的确难以扩大，若是……
“儿子听说叶将军要回京了。”
“叶宁？”姜国公闻言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不知想起了什么，低声沉沉笑道，“回来的好，回来的好啊。”
“父亲可有想法？”
姜国公但笑不语。
皇宫。
温霁吃糕点吃得一脸欢心，摇着尾巴乖乖趴在燕淮身边。
燕淮和裴黎煮茶闲聊。
“陛下殿试可一切顺利？”
“人才济济。”裴黎倒了一壶热茶，想到殿试便颇有感慨。
“明日放榜后便是琼林宴了。”燕淮道，“是我们拉拢人才的好机会。”
“姜家金玉其外，朕倒不是很担心。”
“他们这番失利，工部和礼部职位空缺，陛下可有心仪的人选？”
见裴黎点头，燕淮也不再继续过问，倒是趁机把周寅入工部一事向裴黎提了出来。
“呦，燕大人一向公正廉明，这是要开始以权谋私了？”
“陛下莫说笑了。”
“朕明白。”裴黎自是相信燕淮，“不过他能否在工部立稳脚跟，全看他自己的能力。”
“臣知晓。”
两人相对喝口茶，享受这难得的安稳。
裴黎却冷不丁冒出一句话。
“云舟，叶宁要回京了。”
燕淮掀起眼皮看了裴黎一眼。
“陛下何必来试探臣。”
明明是你一直放不下。
裴黎的心思顿时就被勘破，下意识捏紧茶盏，却被热茶烫了指尖。
“是我对不住他在先。”
燕淮沉默片刻道:“陛下早在夺嫡之日便已与他两清。”
“他自请戍守西南数年不归，臣只怕……”
“他不会。”裴黎即刻反驳，一如花神节那日，“君臣家国为先，是叶家家训。”
燕淮垂下眼帘，不置可否。
“但愿如此。”
“嗷嗷！”话音刚落，温霁哼哼唧唧的叫声就委屈巴巴响起来。
说的都是中国话，汪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裴黎轻笑，伸手拨了拨温霁耳朵，触感像棉花糖一样软糯。
“瞧阿霁，出门一趟都瘦了。”
“真的吗？”温霁一听眼睛就亮起来。
阿七整天跟念咒一样围在他耳边嗡嗡嗡“阿霁你怎么又变大了”“阿霁你已经五分钟没吃东西了”，搞得他自己都觉得公狗腰已经不复存在了。
“假的。”燕淮也不知怎的，一眼就看穿了温霁的小心思，毫不留情泼了盆冷水。
温霁刚扬起的嘴角立马噜噜下来，怨毒的小眼神斜睨燕淮。
问你了吗，话咋这多呢！
裴黎被这俩人逗得忍俊不禁。
“阿霁真聪明，竟然能听懂我们讲话。”
“就像个人一样。”
此话一出，温霁折折耳朵，选择像一坨融化了的奶油摊在地上，假装没听懂。
燕淮却眯了眯眼。
自从他收养了阿霁，办案就变得容易了许多。
因为阿霁似乎能听懂他说话，能知道他的想法，还能主动找到线索一路指引。
岐州杨氏的闹鬼，兰州林棠的踪迹，镜花水月般的梦境，还有……
那两双神似的眼睛。
回到燕府，温霁一溜烟去找大黄唠唠嗑，燕淮脑子里则想着裴黎的那番话。
他思忖再三，叫来了阿九。
“大人有何吩咐？”
燕淮却问:“阿七在哪？”
阿九愣了愣:“大理寺。”
燕淮点点头，随即面无表情勾手示意阿九靠前。
阿九听完燕淮的吩咐，眼神由一开始的冷静变得惊疑。
他欲言又止对上燕淮冷冷的目光。
你……真的是我家大人吗？
燕淮被他看得耐心告罄:“还不快去。”
“……是。”
不一会儿，阿九就回来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话本。
《书生爱上狐之人妖情未了》。
燕淮:“……”
还是个绝版。
阿九难为情道:“自从大人上次说要烧了所有话本，阿七就全藏了起来。这本还是从他枕头底下拿的……”
燕淮感觉封面上的标题能戳瞎他的眼。
他挥挥手示意阿九下去，然后拧眉嫌弃地翻开一页。
一盏茶后，燕淮合上话本，若有所思。
晚上，处理了一天杂事的阿七回屋，正想舒舒服服继续看他昨晚特意留下的“小狐狸醉酒失意，书生一眼见红尘”。
他都想好自己会怎么在被窝激动得顾涌来顾涌去。
结果——
“我的话本！！！”
“哪！去！了！！！”
次日，燕淮正打算带着温霁去皇宫林苑参加琼林宴，但温霁把大黄带了出来。
大黄待在燕府这几日可谓是滋润，连带着对温霁骗他的戾气都淡了不少。
“你可答应过我……”
“知道知道！”
温霁大大咧咧，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让大黄很是不放心，但他还是被生拉硬拽到燕府门口。
温霁把他往正要去大理寺的阿九身边顶了顶，然后抬头满眼期待地向燕淮叫了两声。
燕淮莫名想起来自己向裴黎推荐周寅时的场面。
温霁见他不为所动，也不管大黄支着前腿一副不愿靠近阿九的模样，硬生生把它挤到了阿九身上。
阿九低头与抬头的大黄对视一眼。
大黄:“……你好，别揍我。”
温霁却管不得它畏畏缩缩，一心给他谋前程。
燕淮的视线轮流落在若无其事的大黄和眼睛亮亮的温霁身上。
“阿九，带去吧。”燕淮避开温霁的目光，转身上马车，“就当看门了。”
温霁嘴角咧得更开，屁颠屁颠跟上燕淮，还忙中偷闲向大黄传话。
“妥了！”
“真的？”大黄登时坐直，但一看自己的牵引绳到了阿九手上，立马又蔫了下去。
好吧，不用流浪就行。
温霁上车后一副办成事的高兴模样被燕淮尽收眼底。
“开心了？”
温霁一愣，扭头去看燕淮。
燕淮闭目养神，仿佛那句话不是对一只动物所说。
温霁琢磨了下，主动过去趴在燕淮腿上，把软软的肚皮翻了出来。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燕淮想摸摸就摸摸吧！更何况自己灵力极不稳定，正需要燕淮的接触来维持内化。
燕淮睁眼就看见温霁予求予给的姿态。
他表面不动声色，和往常一般rua着温霁软毛，心里却渐渐升起一个想法。
琼林宴设在了皇宫林苑，如今正值初春，翠绿冒尖，时令花朵也开出盛况。
燕淮到时已然有学子在其中赏花作诗，结交道友。
裴黎坐在主位正向眼前略显紧张的三两学子闲谈着什么。
但温霁的目光却停在裴黎右手边座椅上的小孩儿身上。
锦衣玉冠，佩玉晶莹，哪怕只是个六岁小童也是通天贵气，坐在那里吃着花糕。
“陛下万安。”燕淮向裴黎行礼，又转身对着那个孩子拱手，“成王殿下安。”
成王裴朔，姜太后亲子。
裴朔眼里还是孩童独有的纯真，他满嘴渣滓，用稚嫩的声音向燕淮嘟囔:“燕大人同安。”
随后他的目光落到温霁身上，显然升起一丝好奇。
但裴黎很快示意燕淮旁位落座，转头又向学子交代什么，成王的目光也恰好被学子隔绝。
燕淮倒是不急，带着温霁静候裴黎得空。
温霁只见燕淮拿起玉壶斟了杯酒，悠哉悠哉小酌一口。
然后脸颊肉眼可见浮上一浅浅的红晕。
燕淮的酒量温霁可是知道的，这杯酒竟能如此快地上脸？
温霁疑惑，试探性过去嗅闻一下。
一杯……普通的花酒？确实嗅不出什么异样，但是酒香扑鼻。
好香。
温霁舔舔唇，飞快瞄了眼正在打量学子的燕淮。
“啪嗒——”
酒盏落地滚了几遭，清冽的酒香瞬间炸开。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琼林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