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落定（第一卷完） 阿霁喜欢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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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淮顾不上刚刚那一瞬的错愕，未出鞘的匕首接连打晕从身后追赶而来的村民，尽量拖住时间。
他猜得没错，林棠一行人眼下离燕淮不过百十米，正踉踉跄跄跑在崎岖不平的土路上。
林棠听见风声，甫一抬头就见温霁的残影从面前跃过，冲进前方的昏暗……
潘庄村的解救有惊无险，除了燕淮的伤口崩裂。
他一边换药一边听阿七汇报。
“芳儿和小花已派官兵送回亲人身边，林棠和其他姑娘正在歇息。”
“潘老头还好吗？”燕淮声音沉沉。
阿七知道燕淮问的是谁，道潘老头是村里唯一的大夫，村民不敢拿他怎么样。
而且当时他们进村也是潘老头带的路，之后才撞上了阿霁。
潘老头大概早就知道村里的腌臜事，不愿同流合污但也不能背弃宗族……
燕淮点点头。
“假林棠和那两个人贩也已经押进牢房。不过……”阿七顿了顿，“他们咬死说不知道赵二公子的行踪……”
“啪——”异声清晰可闻。
原本全神贯注盯着燕淮换药的温霁闻声回望，只见失手开了门的林棠眼神有些慌乱。
妈呀，非礼勿视！温霁从榻边一跃而起跳到燕淮旁边，蓬松的白毛挡住燕淮开怀的那一片光景。
但他是屁股和大尾巴朝向林棠，自个儿的脸正对燕淮凹凸有型的腹部。
燕淮面无表情地飞快穿好衣服，格挡住温霁直勾勾的眼神。
温霁偷瞄几眼燕淮，面上还是耶耶标准微笑，实则耳朵早就成了飞机耳。
嘿嘿，被发现惹。
燕淮一片无奈——自己又不能对一只小狐狸三令五申，只得对阿七道:
“继续。”
阿七看了眼回神后连声道歉退出房间的林棠，道:“他们也没供出指使者。”
燕淮听后一声嗤笑:“拿我们当傻子。”
“那些被拐的孩子呢？”
阿七摇摇头:“卖掉的姑娘孩子遍布各州，已经很难找到了……没被卖的尚未出口就晕了过去。”
燕淮沉默思索，而自觉把自己关在门外的林棠此时小心翼翼敲敲门，弱弱道:
“那个……我知道他们在哪……”
温霁耳朵一抖，咂摸两下嘴，脑子突然里闪过自己当时未听完的林棠那半句话。
是了，村东的溪流之后。
潘庄村不仅是交易点更是个交接处。
但由于这次解救让村民警惕性高了不少，阿九领人颇费了一番功夫才把藏在山后溪流源头处的人带回来。
至于如何把孩子送回家，如何处置人贩，这些就是兰州官府的事了。
不过他们此番行事只有京城里的人才知晓，假林棠既能得知他们的行踪，哪怕没有证据也和李家脱不了干系。
“休整一下，明日回京。”
阿七阿九退出门，林棠却踌躇未动。
“燕大人，我……”
“我知道你想问赵公子。”燕淮捏捏眉心打断她，“但赵公子的失踪不是这帮人干的。”
林棠嘴唇微抖:“是我连累了他……他肯定……”
温霁默默过去蹭蹭她。原本好好的心上人因为自己而生死未卜，凉谁也不会好受。
“林小姐莫慌，大理寺这几日也一直在寻找线索。”燕淮道，“此番回去或许就能找到赵公子。”
林棠手指绞紧衣裙，强压心神点点头。
但温霁总感觉她眼神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恸一闪而过。
将走出门的林棠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提着一屉笼折返回来。
瞧燕淮盯着自己，林棠怕引起误会，语无伦次解释:“这是做给阿霁吃的……没想到这里只有糕粉和白糖，味道肯定不如京城那般丰富，所以只做了几块小甜糕…………”
小甜糕？温霁眼睛倏然一亮，原本想过去找燕淮的腿非常自然地转了个弯儿，颠颠围着屉笼打转。
燕淮视线落到温霁摇来摇去的尾巴，又转到他讨好期待的眼睛。
等林棠把小甜糕端出来，温霁简直是撒了欢。天知道这几天潘老头的粗茶淡饭吃得他有多郁闷！都给他饿瘦了！
温霁半只身子都挤进林棠的怀里，不停用嘴筒子去轻碰林棠的下巴。
林棠抱着软软的温霁好一顿揉，掉下好几撮白毛。温霁顶着凌乱的毛毛丝毫不恼，反倒是开心地去吃林棠另一只手上的小甜糕。
“林小姐真是有心了。”燕淮看着那边其乐融融的景象，突然冒出来一句。
明明是一句夸赞道谢，林棠听了却莫名感觉浑身不自在。
但她瞧燕淮仍是一番云淡风轻的模样，认为是自己多心。
“天色已晚，林小姐早去歇息吧。”
温霁正专心低头卷起掉在盘子上的小甜渣，丝毫没注意林棠已经福身出门，更没注意有只手在靠近自己。
“嗯？嗷！”
温霁被一只耳朵上的拉力强行抬头，撞上燕淮毫无情绪的眼底。
“以后别随便吃旁人的食物。”燕淮瞥了眼干干净净的盘子。
阿霁喜欢吃甜食。
赵晓投喂的那次燕淮还没意识到什么，直到现在他才突然察觉阿霁很容易被甜糕诱惑。
若是又吃了什么不该吃的……
温霁滴溜溜的眼睛透出一丝疑惑，但随即他满不在乎的抽出耳朵，敷衍蹭蹭燕淮。
你放心好了，我有自己的判断。
谁知道燕淮硬是把温霁又揪了回来，目光沉沉。
“我认真的。”
温霁不知燕淮为何对这件事有了执着，只得“嗷嗷”叫两声以示自己知晓。
燕淮又盯着温霁看了会儿，眼底复杂的情绪直把温霁看得发毛。
良久，燕淮才轻轻抚了下他的脑袋。
“知道就好。”
次日一行人便紧赶慢赶回京，燕淮亲自将林棠送回林府。
林夫人见到心心念念的女儿，登时紧紧抱住林棠泣不成声，晴儿更是哇哇大哭。
燕淮受不了哭闹，正打算离开，背后传来林之远的声音。
“燕大人且慢！”
“林大人还有何事？”
林之远却突然闭口，看了眼与妻子相拥的林棠，示意燕淮进一步说话。
“燕大人，我话不多说。赵府两日前收到了一封信。”
温霁顿时立起耳朵。
赵二公子虽和林棠有私情，但眼下两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更何况比起一直有不臣之心的姜府一派，他们更愿意与彼此交近些。
“是一封勒索信。”
燕淮眉头紧锁:“勒索？”
赵二公子果然与林棠不是一路人闹得事，但敢勒索朝廷命官的儿子只有两种情况。
一是背景强硬，二是穷途末路。
“是，信中说三日内将赎金埋于城郊一桃花树下，不日便能见到赵二公子。若是未见赎金还惊动官府……”
林之远凝重摇摇头。
“解决了吗？”
“赵家意下今日赎人，此事就此作罢。”
燕淮微微颔首:“多谢林大人告知。”
“燕大人不必言谢。大人救小女回来，这份恩情我林之远记在心里，他日若有所需，必当回报。”
燕淮也不再与他客套，而是与温霁回了大理寺，吩咐阿七阿九带一队暗卫按照林之远提供的地点蛰伏。
“此事定要万分小心，只悄悄跟上对面来人即可，切莫打草惊蛇。”燕淮语气沉重，“先莫让赵府知晓此事。”
敌在暗我在明。赵家现下定焦头烂额，要是知道官府插手更提心吊胆，想装自然都装不了。
阿七阿九自是明白，暗中跟着来拿赎金的那人。
那人一瞧就是个收钱办事的混日子，银票揣在怀里便走，压根没有一点警惕。
但背后指使的人显然精明，直直换了三四个地点，交接了五六次，弯弯绕绕转了大半个京城，最后的人才进了风月场。
阿七阿九对视一眼。
这里边可有个跟这案子关系匪浅的人。
李衡。
阿九来报时，燕淮已被裴黎请进宫陪驾。
“人救出来了吗？”
“是。”阿九道，“大人猜的不错，赵二公子的事与林棠是两伙人。”
“能借着林棠被拐混淆视听，但又想出勒索高官钱财……”
燕淮下了一颗黑棋，神情颇有些无语。
真不知道是精还是蠢。
“朕已知晓此事。李衡入了刑部大牢，李府也已被禁军围了起来。”裴黎摸摸趴在旁边的温霁，“啪嗒”放下一颗白棋，“不过听人说起李大人的反应，他似乎并不知晓此事。”
燕淮挑眉:“这倒是有意思。”
李衡若是不绑架赵二公子，哪怕林棠真的被找回，李家也会因为证据不足安然无事，反倒林之远为着此事寸步难行，只怕被逼的放弃户部尚书一职。
但偏偏李衡不知为何勒索赵家还东窗事发，局势瞬间逆转。
燕淮目光晦暗。
李衡变卖了家中旺铺，从醉酒花楼改成流连风月场，又背着李大人铤而走险勒索赵家……
京城暗流涌动，其中究竟有什么事让李衡背水一搏？
“姜太后估计今日头风发作更厉害了。”裴黎笑得眉眼弯弯，“姜家若想从此事脱身，就得舍弃李家。”
燕淮放下繁复的思绪，一棋定胜负，这才轻笑开口。
“三月初春，雪也该化尽了。”
————第一卷 初春雪 完————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落定（第一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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