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直视的逆井同学》画客

16、第 16 章 没有表情的

　　建筑体、包括有无生命体征的生物，都仅仅只是被光线们缠绕着包裹，并没有受到额外的伤害，且徒手便能将它们扯开——
　　看起来无害甚至友好。

　　毕竟多亏了它们所提供的稳定环境，才让禅院真希他们撑到了救援的到来。

　　走在光纤铺盖成的地毯上，五条悟的六眼也显示出这些东西确实没有危害。
　　温顺又沉默，就像是那个孩子。

　　“莲酱~莲酱？再不出来五条老师就要打屁屁了哦~”五条悟动作夸张地用手做扩音器，“还要惩罚你每天上供一份喜久福，呀~不过黄油土豆也是可以的，老师我可是霓虹第二黄油土豆爱好者呢。”
　　一边碎碎念着，一边用六眼观测着咒力波动。

　　“现在的老师可是难得没缠绷带，毫无疑问有着一张对女性特攻的脸！莲酱难道不想、、啊抱歉抱歉，不能轻易假定你的性别呢。”
　　五条悟的话语逐渐欠揍，显露出鸡掰猫的本质。

　　“忧太他们都已经没事了哦，大家——嚯呀，抓住咯~”话语短暂一停顿，六眼清晰捕捉到了某个方向的咒力瑟缩了下。
　　好孩子好孩子，果然是想听见同伴的消息嘛。
　　不过居然对麻辣教师无感，差评！

　　走到某一处碎石堆挤的废墟前，五条悟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挖自己的亲亲学生。

　　毕竟要不是这孩子，结局便是五条老师所亲自带领的新一届、才开学不久就全灭——他真的要血洗总监会了。
　　那些皱巴巴的老橘子们该给莲磕一个，好好感恩吧。

　　挪开全部碎石后，看着里面不停蛄蛹着瑟缩的我。
　　五条悟勾起嘴唇，不怀好意地笑起来：“哦呀，看看五条老师发现了什——么——？”

　　“是惊喜哦！将将~”
　　五条悟把我举起来，展示给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看。

　　“是五颜六色的莲酱咪咪~~~”
　　语气荡漾得不行。

　　家入硝子叼着的棒棒糖砸落在地。

　　夏油杰迟疑地看了我半天，最后得出结论：“悟的脑子终于坏掉了，早说被猴子开瓢那次就应该查查脑子的。”
　　家入硝子表示赞同：“有道理，我现在就检查。”

　　“喂！不允许质疑完美的五条悟！”五条悟不满地晃了晃我，“莲酱，快点给这两个没眼力劲的废物大人们打招呼。”

　　我勉强抬起应该算是爪子的胶质分体：“咪。”
　　好羞耻……以这样不堪的形象见人、呜……
　　绝对、绝对会被讨厌的吧，虽然已经尽力往猫咪的形态去捏了，但是手工一直都很差、也没有多余的力气了……

　　夏油杰、家入硝子：“？？？！！！”

　　两张震惊到失色的脸惹得五条悟大声嘲笑：“哈哈哈哈哈，好蠢的表情拍下来拍下来~”

　　夏油杰额头暴起十字青筋，一把摁住不断发出闪光灯的手机：“……悟，今天活动量不够是吧？”

　　芳龄均26.5至死DK的两位准大魔导师出去斗殴了。

　　家入硝子重新拆开一根棒棒糖，递给我后自己又拆一根：“柠檬味儿的。”

　　我用两只小爪努力抱住，咪咪叫了两声真诚表示感谢。

　　“这个形态的话，能变成人吗？”家入硝子很有兴致地拿起听诊器，“反转术式有没有用？”

　　好像……没有被讨厌？
　　我怯怯点头，啊呜一口将糖果吞了进去。

　　家入硝子用手指戳了戳：“可以看见糖果融化的过程……好怪。”
　　她试着输入一些反转术式，用于治疗的咒力呈现出温暖的乳白色，进入七彩斑驳的胶质身体，反而像打翻了一瓶墨水，迅速扩展浸染开。

　　“啊……”看着颜色变得更加一言难尽的我，家入硝子动作顿住了，心虚地收回了手。
　　让本就难看的孩子变得更加雪上加霜。

　　我疑惑抬头：“咪？”

　　进门一眼看见的五条悟一口水喷出来：“噗——”

　　跟在其后进门的夏油杰一边拍灰一边抬头：“我等下还有个会——咳咳——！！”

　　看见他们皮肤表面爬行的字突然激增，我吓得拼命缩成一团。
　　虽然之前一直没有表露出任何异常，但说不准现在大家终于反应过来我是多么地恶心反胃令人作呕、卑劣地活在世界上、居然还厚颜无耻地与他们同呼吸着一片土地上的空气……

　　不堪入目的蛭虫就应该被碾死掉才对。

　　“啊，炸毛了。”家入硝子用舌头把棒棒糖顶到另一边脸颊里，“不过看着很软的胶质体其实可以组成尖状物么，果然好怪。”
　　她很冷感地吐槽。

　　夏油杰眼神死道：“重点完全不对吧，迷幻菇的颜色就算了，现在像是被注射了僵尸病毒……”
　　什么植物融合僵尸。

　　五条老师不顾我的蜷缩直接一把捞起，像辛巴那样将我举着展开：“哈哈哈哈哈，莲你现在看上去丑爆了！”

　　看上去丑爆了——
　　上去丑爆了——
　　丑爆了——
　　爆了——

　　我的眼泪，直接从脑子里倒了出来。
　　原来，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比被人吃掉、殴打、辱骂更加难以忍受的事情么。

　　“哇啊哇啊哇啊！！！”实在难以忍住的我嚎啕大哭。

　　五条悟的手连带着面上露出整齐牙齿的大笑齐齐僵住了。
　　完蛋。

　　夏油杰：“哦吼~”
　　家入硝子：“哦吼。”
　　喜闻乐见鸡掰猫的翻车现场。

　　眼泪水从我全身榨出，湿哒哒流过五条老师开启的无下限，很快在他脚下聚起一滩水洼。

　　五条悟僵着两条胳膊慢慢往下，把我小心翼翼放在桌上：“不、倒也不必这么伤心吧……”
　　只是一点实话而已。

　　我哭着打了个嗝，声音跟漏气的气球一样怪异。
　　自觉发现了这点的我于是哭得更伤心了。

　　五条悟持续麻爪：“……”
　　怎么办、他完全不会安慰人啊，他也知道自己说话有时候比较毒啦，但大家不是只分为了直接打他和暗地里扎他小人的类型吗？
　　泪如雨下型的是真的从没出现过啊！

　　没戴绷带，一双苍天之穹难得带着茫然和求助的情绪看向他的同期们。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憋笑。
　　还是夏油杰捡起了点身为挚友的良心：“不用理无良教师，莲，我刚刚和悟出去找了一圈，没有看见你的……嗯，皮。”

　　真的有点怪。
　　夏油杰忍不住看向家入硝子，得到了肯定的眼神。

　　通过我对“盛宴案”的描述，夏油杰理所当然认为我现在的模样是因为没有穿上皮。

　　【皮被两面宿傩拿走了。】
　　我抽噎着、勉强握着笔写了一行歪扭的字。

　　心脏被挖出、领域开启后，我的皮便被拿走了。
　　好伤心啊，宿傩大人……没有皮的话，只能以这样形态生存的我……只会更加惹人讨厌吧？就像现在这样，得到了一个“丑爆了”的评价……不、不能想，只要一想到这个字眼眼泪又要从身体里挤出来了。

　　我的皮、我的皮……
　　没人听得见我心底的碎碎念。

　　五条悟若有所思摸摸下巴：“两面宿傩……他是用某种方法拿进自己的生得领域了么。”
　　这样的话，真是麻烦了啊。

　　生得领域与灵魂绑定，要进入的一切前提肯定需要主人的同意。
　　两面宿傩同不同意暂且不谈，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两面宿傩连肉|体都没有，和莲的性别一样处于宇宙量子流动状态。

　　难道要对着他的手指说话吗？这也没用啊。

　　“他要你的皮干什么？”家入硝子犀利指出问题关键。

　　这下轮到我茫然地与人对视了。

　　但我目前的状态其实是没有五官一说的，只是一点模糊的形状在那里充当猫猫头。
　　所以没有人get到我的茫然。

　　夏油杰选择了擅自推理：“莲的术式其实很受咒灵欢迎，而两面宿傩也算不上完全的人类吧，所以他看见莲见猎心喜于是就拿皮当收藏了。”
　　五条悟秒跟：“有道理！”

　　傻×DK，智商堪比霓虹最大面值硬币的减半量。
　　家入硝子无语地咬碎棒棒糖。

　　喜、喜欢？！
　　宿傩大人，喜欢我的皮？！！

　　幸好我现在没有眼睛，否则要溢出来的星星肯定会被看出不对劲。
　　我晕陶陶地沉浸在皮因为受喜爱而被收藏的幸福之中，原本对宿傩大人微乎其微的不满已经烟消云散了。

　　好幸福。

　　——

　　乙骨忧太已经醒来了，吊水打完后，只在手背上留下一个带了点青的针孔。
　　他垂着头，垂着浓黑的长睫，好像在看着那个针眼。

　　早川梅给他削苹果：“我会削小兔子哦，将将~”

　　看着盘子里形状可爱的一只只小兔子们，乙骨忧太很给面子地笑了笑，苍白的嘴唇没有任何血色，蠕动了下、还是开口：
　　“早川前辈。大家……狗卷、真希、潘达还有、、”

　　他缓缓抬眼，漆黑的眼瞳镶嵌在惨白的眼眶里，转动时成为了无机质的玻璃球：“莲，还好吗？”
　　为什么病房里只有我一个？

　　大家呢？被我、被里香肆意攻击而一个个倒下的大家呢？
　　还有浑身都是血、仍然固执走到自己面前、捧起自己脸的莲呢？

　　黑沉的是瞳孔，是无边的痛苦，是扭曲的愚痴，是暗涌的咒力。
　　倒映出辅助监督小姐的脸，固执地要等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