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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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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车行驶在车流里,看着十分不起眼。
车内,五条悟无聊地翻看着资料:“特级过怨咒灵?伴生?爱的诅咒?现在的孩子胆子都这么大了吗?”
跟咒灵都玩起了私定终身。
夏油杰在看另一份复印件,看到某处不由得打趣道:“悟,这个孩子跟你还是远房亲戚呢。”
五条悟伸手勾起脸上的绷带的边缘,扯来扯去:“总监会的老橘子们要吓死了吧,肯定又迫不及待把人判了死刑对吧,除了死刑他们还能搞点其他花样吗?”
伊地知洁高小心翼翼通过后视镜看他:“其实……还有一个,是乙骨忧太的同班同学逆井,可以说这次事件的源头就是他。”
“他?”
资料哗啦啦翻到最后,只有少得可怜的两页,第一张照片是平常状态下的抓怕,橘色的短卷发把半张脸都盖住了,只能根据苍白的面孔和一张没什么血色的嘴唇判断出这人身体不是很好。
第二张照片就把厚厚的刘海给强行梳成了苹果头,饱满的额头下居然是一双彩虹一般的眼瞳,如雨后天晴所绘制的七色虹光,凝聚在圆圆的玻璃球里,漂亮得熠熠生辉。
这么一双出彩的眼睛配上猫似的上挑眼尾,一下让整张脸都明亮了起来。
忽略其惊恐到下一秒就要昏过去的神情,是个长得好看到雌雄莫辨的孩子。
五条悟视线下移,顿了顿。
性别一栏写着:不明。
他来了兴趣,指给夏油杰看:“杰!居然还有不明,哇,这群老橘子已经腐烂到连人的性别都弄不清楚了吗?”
夏油杰也有些惊奇,反复翻看那几张纸,“不过伊地知说了‘他‘,所以是男孩子对吧。”
没想伊地知洁高慌慌忙忙否认:“不不不、我只是随便说了一个词,这孩子性别就是不明,能查到的所有资料都在这里了。有人推断这应该是一种天予束缚?具体情况等五条先生和夏油先生见到这孩子就明白了。”
五条悟疑惑:“这孩子也在禁闭室?”
不是只关了一个吗?
伊地知洁高无奈说出同事发给他的求助短信:“他站在乙骨忧太的禁闭室外面,现在哭得快脱水了,怎么说都不肯走。”
哭?脱水?是这种性格的吗这孩子,那和他相性很差啊……
五条悟麻爪,沉重地拍了拍夏油杰的肩膀:“上吧,皮卡杰。”
“我才是宝可梦大师。”夏油杰把额角青筋按下去,皮笑肉不笑道:“杰尼悟。”
两人在狭窄的后座开始日常过招。
(不受控制开得歪歪扭扭的伊地知洁高内心呐喊:饶了我吧这破班是一秒都不能上了!!!)
车子一转上了一条偏僻的小道,待两边树木逐渐变得愈发高大密集后,便隐隐可见远处古朴建筑绵延的屋顶——
【咒术届总监部】到了。
熟练地隔着屏风喷完一圈老橘子,五条悟伸着懒腰神清气爽和夏油杰走了出来。
“又收了两个学生,lucky~”
对挚友宛如jk般的撒娇语气熟视无睹,夏油杰对着手机敲敲打打交代下面人去办理两人的学籍问题。
长相如佛陀般慈悲善目的俊美青年温声询问:“那两个孩子在哪里?”
工作人员恭恭敬敬伸手带路:“五条大人、夏油监察役,这边请。”
几人转过一折又一折的弯。
劈叉的哭声传来,未见声先到,听这声音都哭成快熄火的开水壶了,估计到了明天就会直接失声。
回去让狗卷棘多备一份嗓子药吧。
五条悟动作轻松,但脚步鸡贼地稍缓,落后了夏油杰几步。
再转过一个拐角,便看到了主人公——
蹲在地上看起来倒是小小一只。
辅助监督唉声叹气拿着一瓶水,看样子已经到了绝望吐魂的边缘了。
“你别哭了,要不要喝点水?你都哭得抽抽了,再哭真的要晕过去了,求你了祖宗别哭了。”
哭声不降反升。
【这是我和东京咒术高专老师们的第一次见面。】
我很想给自己未来的老师们留下一个好印象,但我也清楚知道,这第一次见面绝对被我单方面搞砸了。
我也不想以这么狼狈的姿态出现在老师们面前,可是我克制不住自己,我的大脑在处理情绪上似乎已经完全死机了,咸湿的泪水铺满了我整张脸,滑下去的眼泪把我的头发一团团黏在腮边——
糟糕至极的状态。
睫毛被泪水浸成一缕一缕的,因为过长所以挡住了视线,我看不见任何东西也不想看见什么,脑子里全是嗡鸣声,伴随着不断涌现的负面情绪化作文字在我的皮肤表面流淌,像爬满了蚯蚓。
我情不自禁伸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头发,想连着头皮一起把这种痛苦撕下去。
“……都是、都是我的错……我才是那个应该去死的家伙……咳咳、呜——”我哭得太厉害,以至于干呕起来。
辅助监督动作熟练地递上水,让我小口小口喝着。
这让我情绪终于得到了少许的平缓,但因为长时间剧烈的情绪,我的身体忍不住神经质地抖动,背部靠在墙上也有些失力地下滑,洁白的衬衫下摆落在地上,沾染了一层肮脏的灰尘——
肮脏透顶的形象。
努力控制自己情绪的我并没有发现来人,但辅助监督看见了步伐明显变得迟缓的两个咒术届特级,于是眼睛‘噌’得一亮。
没有夸张,五条悟也是今天才知道,原来漫画里不是夸张而是写实,真的有人能做到‘眼睛一亮‘这种事。
这种仿若看到救世主的表情让两个最强的腿愈发沉重了起来,尤其是走在前面的夏油杰,感觉顿时压力上身。
……好可怕的场景,比起对付这种场景他们宁愿去面对夜蛾正道的死亡铁拳。
“杰……我去里面,这个交给你了。”五条悟选择开溜,有瞬移在就是有优势,欸嘿~
我只感觉一阵风经过,然后是门被打开、被关上。
这样大的动静吓得我一口水直接呛到气管里,火辣辣的酸痛感涌上,于是我开始咳得撕心裂肺。
“咳咳咳——”
【太没用了,太没用了我。
没用的垃圾、废物、蛆虫,果然早就应该腐烂在阴暗潮湿的下水道里,为什么还要活着?就是因为自己活着,才会给别人添麻烦,给忧太带来不幸……】
狼狈、脏乱、恶心。
这种习以为常的字眼出现在我皮肤上,让我愈发不敢抬头,害怕在空气中、在别人身上也看到同样嫌弃的话。
明明已经习以为常,但看到的瞬间心脏还是会感到刺痛。
红肿的眼眶里又开始聚积起泪水,凝成豆大一滴后啪嗒啪嗒砸下来。
我忍不住呜咽:“咳、对不起、对不起咳咳……”
白天鹅的哭泣惹人怜爱,但丑小鸭的眼泪只会惹人厌烦,所以要马上道歉才行。
这是我的生存法则之一。
救了个大命!怎么又开始哭了?!
辅助监督简直要化身《呐喊》名画,又是拿走水又是拍背给人止咳,搞得手忙脚乱的。
好在夏油杰终于上线了,他语气轻缓又温柔:“乙骨同学已经没事了,你和他接下来都会转学去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去学习咒术。”
递上的纸巾干净柔软,我小心接过,说了声谢谢,洁白的纸面擦过脸颊,我把脸埋了进去小口小口急促地呼吸着,把上面所覆盖的一点微弱善意碾碎在喉管中,再吞咽进胃里。
在场其余两人都大松了口气,总算、不哭了!
“你是叫逆井莲对吗?莲是音读的Ren还是训读的Hasu呢?”
我依依不舍把纸巾捏进掌心,它已经被我的泪水浸透,变成湿烂的一团,我开始痛恨自己的哭泣。
把想要永久保存的东西上搞得全是自己的眼泪臭味。
“Hasu。”是无明确性别的倾向。
好吧。
夏油杰开始思索。
性别不明,这算不算是种天予束缚呢?反正天予束缚本来就奇奇怪怪的,这孩子可能就是用性别交换了什么……
不、这也太离谱了吧,但是咒术什么的本来也跟科学毫不相关,再离谱也有可能,加茂家不也出来了个只要舔伤口就能把无论多大的创口变成一个凸起的蚊子包、从而达到快速止血效果的蚊子术式吗?
这个名字乍一听不就跟搞笑一样么,抛开瘙痒无比的副作用不谈,但在某些时候的确是超级关键的术式啊!
夏油杰开始左右脑互博。
我当然是看不到对方内心刷屏的弹幕,只是没有了碍事的眼睫毛,透过厚重的刘海我勉强能看见面前的怪刘海大叔跟个铁塔一样把光挡了个死,还一言不发望着自己,于是又开始忍不住发抖。
同时皮肤上流淌的字数开始飙升,从蚯蚓开始进化成巨蟒。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看着我?我被贴了抑制效果的符咒应该不会再让人恶心才对……难道说、其实还是很恶心,现在他在想怎么打我吗?要踢我吗——一脚踢在头上的那种,好疼好疼好疼、不能抱头会被打得更惨的……
好可怕好可怕、救救我、我不想挨打,我不是故意不带口罩的,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应该消失,我马上滚!】
我死死抠挖着手心的肉,牙齿发出轻微的咯哒声,害怕得脑子里一片混乱,只感觉拳脚好像已经落在身上,眼前的人影变成一张张发出嘻嘻笑声的恶鬼面具,皮开肉绽的疼痛从骨髓里冒出来,让我身体止不住地摇晃。
啪——!
我膝盖一软,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