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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当年的真相(二) 在挂了电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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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挂了电话后,南雨和南风下了绕城高速,往有人接应的备用目的地开去。
夜风刮在车窗上发出细碎的 “沙沙” 声。
他们马上进了坑洼不平的土路上,商务车的底盘不时磕到隐藏的石块,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南雨紧握着方向盘,时不时地瞟一眼后视镜,从他们驶离主干道开始,后视镜里那三辆始终不远不近跟着的车跟得越来越近。
油罐车的轰鸣声越来越响,几乎盖过了商务车的引擎声。
南雨眼角的余光扫过右侧车窗,黑黢黢的田垄在夜色里连成一片模糊的影子,只有刚没过脚踝的小麦幼苗,在夜风里瑟缩着露出点点青绿。
“后面跟得太紧了,咱们得跳车。”南雨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他猛地踩油门,引擎发出一声嘶吼,车身瞬间蹿了出去,跟后面紧追不舍的车拉开距离。
南风没有丝毫犹豫,只是微微颔首,声音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嗯,知道了。”
他们兄弟俩早在出发前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如果后面的车逼得太厉害的话,就借着这片土路和农田的掩护跳车逃生。
这周围都是土路和农田就算摔得重些,顶多是皮外伤,总好过被后面的车直接撞上来,要了他们的命要好。
“抓紧!跳!”
南雨看准前方一个相对平缓的土坡,猛地轻点刹车,车速缓缓降了下来。
后面的油罐车似乎没料到他们会突然减速,车灯晃得人睁不开眼,车身也跟着慢了半拍,与商务车的距离瞬间拉近。
南风默契十足,几乎在南雨开口的瞬间就已动作。
在车速降到最低的瞬间,兄弟俩同时解开安全带,双手用力推开两侧的车门。
“往田里滚!”
南雨话音未落,两人便先后扑出车外。
巨大的惯性将两人狠狠抛了出去,身体接触地面的瞬间,南风的身体重重砸在坚硬冰冷的田地上,脸颊和裸露的手背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肯定是被枯硬的麦茬或土里的碎石子划破了。
惯性带着他在田垄间翻滚,直到后背狠狠撞在田埂上的一块石头上,他眼前一黑,口中全是腥甜味。他趴在冰冷的泥土里,剧烈地喘息着。
南风忍痛从湿润的泥土里爬起来,视线还没完全聚焦,就看见不远处的商务车失去控制,在土路上歪歪扭扭地滑了一段,停在了路中间。
突然之间,夹在两辆油罐车中间的那辆小越野,猛地加速,狠狠撞上了他们商务车后面的那辆油罐车。
“砰!”
沉闷的撞击声回荡在夜里,被撞的油罐车猛地往前一冲,车头狠狠砸在了商务车的尾部。
就在这时,他看见油罐车的车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两个身影连滚带爬地跳下来,头也不回地往远处的树林里跑。
“轰隆” 一声巨响,商务车的车身瞬间被撞得变形,零件飞溅砸在泥土上发出闷响。
南风看见油罐车的油箱开始漏油,黑色的汽油顺着车身流到地上,与商务车泄露的机油混在一起,发出刺鼻的气味。
紧接着,一道火苗从油罐车撞碎的车头里窜了出来。
南风转身向后跑,就在这时,身后就传来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巨大的冲击波将田地里泥土掀飞,热浪扑面而来,南风只听见耳边全是轰鸣声,脚下的地面在微微颤抖。
爆炸声接连响起,空气中很快弥漫开烧焦的塑料味和刺鼻的汽油味。
南风回头望去,油罐车已经变成了一团燃烧的火球,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把田地里的小麦都照得清清楚楚,他们刚才坐的商务车,早已在爆炸中变成了一堆废铁。
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泥土和汗水,指腹触到伤口时传来刺痛,可他此刻却顾不上这些,拿出藏在衣服内袋里的手机。
“喂,爷爷,” 南风的声音带着刚经历过爆炸的沙哑,“我和南雨没事,就是有点皮外伤。”
“...... 对,炸了,人都跑林子里了。”南风看着周围不断出现的身影,接着说道:“外公的人已经追上去了...... 您和外公让吴意别担心,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就给他打电话。”
挂了电话,南雨才从旁边的田埂上走过来,额角的伤口还在流血,顺着脸颊滑到下颌,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走吧,先去医院处理伤口,剩下的事交给其他人。” 他拍了拍南风的肩膀,很是疲惫。
南风点点头,两人相互搀扶着,朝着远处有灯光的方向走去,身后的火海还在燃烧......
*
卧室里隐隐约约残留着南风身上的信息素味道,吴意坐在床边,隔一会就按亮一次手机屏幕。
他在等南风给他发来的信息,他现在非常不安,脑子里总是出现南风可能遇上的各种各样的情形......
楼下书房
郑怀先在书房里来回踱步,直到手机响起,他才停下脚步,接起电话。
郑怀先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挂了电话后,他沉默了片刻,才对着门外喊道:“老赵,你去把吴意叫下来。”
赵叔敲响吴意房门的时候,屋里一片安静,过了好一会儿,门才被拉开。
“吴小少爷,老爷喊您。”
吴意急切问道:“是南风那边有消息了吗?”
说话的时候,他的手还攥着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他和南风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南风出发前发来的 “等我回来”。
赵叔摇了摇头,语气低沉:“不是小少爷,是县里有消息了,说是人的确找到了,但是已经死了。”
“死了?”
吴意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眼底都是愕然。
他跟着赵叔往楼下走,脚步有些虚浮,脑子里乱糟糟的,真的是张叔?张立仁?
书房的门虚掩着,吴意轻轻敲了敲,里面传来郑怀先略显疲惫的声音:“小意,快进来。”
推开门的瞬间,他没想到,都这么晚了,南方海居然会在这里。
南方海看起来像是刚刚进来,老人手上的手套还没来得及脱下来,看到吴意进来,他开口说道:“小意,你来了,刚刚小风那边刚刚也来信了,他和南雨都没什么事,就是要处理点后续的事情才能回来,你别担心。”
吴意不怎么相信老人家的话,他太了解南风了,如果南风真的一点事都没有,南风早就给自己打电话报平安了,怎么会只让别人带话?
可看着南方海和郑怀先两人气定神闲的样子,他又隐隐松了口气,吴意猜南风就算是受伤,应该也只是轻伤,不然这两位老人这时绝不会在这里跟他说县里的事情,早就急着去医院了。
“没事就好。” 吴意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
“小意,你猜测的没错。我们的人在你家老宅地窖里……找到了张立仁。”郑怀先表情格外严肃,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他确实在找到东西,只不过他找到东西后,被人抢走并杀死了。”
吴意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是他的妻子,她在海关被拦下来了,人已经被控制住了。”郑怀先的声音沉了下来,“张立仁和他的妻子都是间谍,当年发生车祸后,因为及时报警,所以他们没有来得及在现场找到我女儿......”说道这里时,郑怀先顿了顿,“他们没找到我女儿身上带着U盘......”
郑怀先缓缓复述着刚刚得到的消息。
当年出事之后的风声很紧,加上他们没能完成任务,没能拿到U盘里的数据,无法向上线交代,于是就用早准备好的假身份留在了县里。
后来,他们各种打听之下得知,车祸中身亡另外一对夫妻就是县里的,那对夫妻的父亲是鞋厂的厂长,所以他们千方百计进入吴意爷爷的鞋厂,试图从吴意爷爷那里打听到一些消息,他们认为南风父母在死前与吴家夫妇接触时,应该是把U盘给了吴家夫妇,只是他们不知道具体是用什么方式。
甚至他们一度认为吴家夫妻俩有什么重要身份,几番试探下来,他们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信息,但是南风的突然出现,以及吴意的突然回家让他们警醒了起来。
他们是认识吴意的,他们是在上层安排给他们,专门干脏活的一对兄弟那里见过吴意,他们没想到这个孩子居然是吴家的孙子。
这让他们对吴意的爷爷起了怀疑,在不断地跟踪、试探之下,他们发现吴意的爷爷跟首都的郑家和南氏都有联系,两个人自此开始潜伏在县里,等风声过去后随时准备行动。
可是南家的保护,以及吴意爷爷的谨慎,让他们一直找不到机会,直到他们发现了吴意表叔竟然跟姓陈的兄弟有联系......
之后他们与姓陈的兄弟俩私下见面,借由他们的身份与境外重新联系。
至于陈姓兄弟,据张立仁的妻子供述,他们原本是杀人犯,现在的身份是境外势力为他们做的,为的是让他们帮着处理脏事。
鞋厂的爆炸和另外一具尸体就是兄弟俩个之中的哥哥找人做的,只有这样张立仁才能假死。
另外,他们两个根本没有孩子,所谓的两个孩子也都是间谍。
为的是他们一旦出现任何情况,还能有人接手联络网。
“U盘应该是我女儿察觉到危险,紧急情况之下交给了你的父母,只是谁都没想到你的父母也会遇难......”郑怀先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难以言喻的痛楚,他想起了当年女儿女婿和吴意父母惨死的现场。
吴意安静地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戴上了一张没有表情的面具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表现。
愤怒?伤心?怨恨?又或者其他的什么......
这些情绪汹涌地在胸腔里冲撞,却找不到一个宣泄的出口。
他表现出来又有什么用呢?这些情绪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情,换不回他父母鲜活的生命,弥补不了他被偷走的童年,也治愈不了他心里遍布的伤痕。
“我知道了,外公。”吴意缓缓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南风……”他刚开口,就觉得嗓子干得要冒烟,火烧火燎地疼,忍不住咳嗽了一声:“咳……嗯,如果南风回来,您喊我就行。现在……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去吧,孩子。”南方海看着他,目光充满了愧疚和怜惜。
郑怀先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被南方海用眼神制止了。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强留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