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狼驯化失败后》褚南驿

14、南风的执着 语调里是浓

　　张叔和张婶走后，病房门合上的轻响抽走了吴意最后一丝强撑的气力，沉重的疲惫和眩晕感淹没了他。
　　由于标记和印刻的原因，南风对吴意的情绪变动非常敏感，他马上察觉到了吴意的不对劲，快步走到病床前，把吴意紧紧拥入怀中。

　　空气里飘飘荡荡的纯净冰雪气息仿佛是最温柔的溪流，无声无息地缠绕上吴意，缓缓地安抚着他的情绪。

　　吴意无力地倚靠着南风温热的胸膛，闭上双眼。
　　没用勇气再开口了......
　　至少，现在不行。

　　吴意信息素中淡淡绝望感像细密的针，一下下扎在南风紧绷的神经上，让焦躁像是可怕的恶魔从他的心底不断蔓延。

　　他不懂，他真的不懂，为什么跟他在一起会让吴意感到绝望？

　　“南风。”吴意的声音很低，像是虚幻的风，打破了沉寂，“你说……你把户口迁出去了，对吗？”

　　吴意像是要确认某个既成的事实，一个将他们之间最后一点名义上的联系也斩断的事实。

　　南风低头，轻吻落在吴意柔软的黑发上，声音放得极轻：“嗯，我给……首都那边打电话了。”

　　南风的身世，吴意知道的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并非全部事实。

　　吴意一直以为南风是首都南氏的私生子，之所以这么说，是应了吴爷爷的要求，因为吴爷爷不想让失而复得宝贝孙子掺和到任何危险中。

　　关于这点，南风和吴爷爷的想法是一致的。

　　吴意知道的越少就离这些事情越远，自然也会更安全。

　　首都家里的内鬼还没冒头，还有不知道会不会再次出现的间谍，都过于危险。

　　所以真实家庭情况和人际关系，以及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南风都不打算现在告诉吴意。

　　他想等自己至少掌握了绝对优势的时候，把吴意带到首都后再慢慢说清楚。

　　挺好……”吴意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紧紧攥住了身下的床单。

　　彻底没有关系了......没有关系了。
　　这很好。真的很好......
　　这样南风才能真的离开的......

　　空气中梅花的幽香沉了一沉，悄然染上了一抹挥之不去的苦涩。

　　“哥，”南风不由自主地收紧了手臂，将怀里的人箍得更紧，仿佛这样就能阻止某些情感的流逝。

　　南风内心突然升起一阵没有来的恐惧，他急切地喃喃道：“哥，你答应过我的，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的。”

　　吴意信息素里的绝望和疏离，似乎都在告诉他，吴意正在悄然把他推开。

　　“……嗯，”吴意沉默片刻，终于低低应了一声，“永远在一起。”
　　这一次，他主动将脸深深埋进了南风温暖的肩窝，模仿着对方曾经的动作，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南风脖颈间温热的皮肤。

　　属于南风的体温和清冽的冰雪气息包裹着他，让吴意陷入了短暂而“虚幻”中。

　　如果可以，他也想跟南风永远在一起。
　　但是，这是不可能的。
　　然而，这终究是一场注定破碎的幻梦，真相早晚都会瞒不住的。

　　南风被吴意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弄得浑身一僵。
　　他有些手足无措，僵坐着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微小的动静就会惊散这来之不易的温存，个更怕吴意对他的亲昵转眼就会消失。

　　“南风，医生......”吴意闻着南风腺体散发出来的凉凉的冰雪味道，缓缓问道：“医生……说过我们是什么时候……印刻的吗？”

　　南风僵硬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他伸手握住南风的手指，轻轻摩挲，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道：“七年前。”

　　“那么早吗？”因为经历了刚才巨大震惊和绝望，吴意现在的心反而平静了下来，“......是你走丢那次吗？”

　　南风无声地点了点头，下颌蹭过吴意的发顶。

　　能够控制自己分化时间的Enigma，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在什么时间发生的“印刻”。

　　用他舅舅的话来说，像是他们Enigma这种怪物，只有“想不想”，没有“能不能”。

　　只要他们愿意，他们可以轻易地将印记烙在任何人心上；若他们不愿意，也可随时解除这灵魂的枷锁。
　　他们的生理构造、心智能力都远超其他性征的人类。

　　直至今日，关于Enigma仍有许多未解之谜。
　　否则，也不会用“Enigma”——“谜”来命名他们了。

　　当年吴意找到他的时候，南风小小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着同一个念头：得到他！占有他！不惜一切代价！
　　于是，在吴意向他伸出手的瞬间，南风本能地给吴意打上了属于自己的标记。

　　然而，“相互印刻”的形成并非Enigma单方面的强制。

　　如果吴意内心深处存在一丝一毫的抗拒排斥，印刻也无法达成。
　　被南风印刻后，最糟糕的结果不过是此生无法再被他之外的人标记。
　　可出乎意料的是——吴意接受了。

　　在南风眼里，这就等于吴意早就接受的他的爱和禁锢，他们以后只属于彼此。

　　正因如此，面对如今不断试图将他推开的吴意，南风感到了无助和深入骨髓的惶恐。

　　这两天，他无数次想要问吴意这样做的原因，可“失去吴意”的恐惧像是黑洞，吞噬了他所有勇气。

　　最终，南风选择了最笨拙也最强势的方式：不问，不听，只牢牢地将人锁在身边。

　　“......小风，你是Enigma，我知道你是可以解开印刻的......”吴意窝在南风的颈窝里，闷声说道：“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更好的人......你就解......”

　　“唔——！”

　　剩下的话语，被南风粗暴的吻狠狠堵了回去！

　　那一晚，南风化身为不知餍足的凶兽。
　　他一遍遍啃咬着吴意身上每寸肌肤，在吴意敏感脆弱的腺体，留下深深浅浅的印记。

　　这是他对吴意说出“解开印刻”的“惩罚”，也是他恐慌到极致的表现。

　　不过在强烈的情绪冲击和吴意的反抗下，南风依旧保留了些许的理智，两个人没有跨出最后一步。

　　不过隔天出院的时候，纵是吴意穿了高领衬衫，依旧掩盖不住耳朵上的清晰咬痕。

　　林羽的目光在那碍眼的痕迹上停留了下，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

　　他现在有种想替郑寻教训侄子的冲动，可林羽转念一想，要是真的出手教训孩子，那不就趁了郑寻这个混蛋的意吗？

　　到了嘴边的教训“未来侄子”的话转了个弯，就变成了医生语重心长的叮嘱：“出院之后的一周内克制些。”

　　吴意正伸手去接林羽递来的腺体辅助恢复药物，闻言手指猛地顿住，瞬间从指尖一路红到了耳根，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薄薄的绯色。

　　南风却只是懒懒地抬了下眼皮，目光扫过林羽，精准地戳向对方的软肋：“林医生，身为医生，身上总是沾染着另一个Enigma的信息素味道，恐怕……不太专业吧？”

　　林羽额上青筋一紧：“……”
　　他X的！就算他身上还残留着那混蛋留下的味道，那也是生理代谢范围内的正常值！
　　就特么Enigma的鼻子是鼻子是吧，其他人都没有这个器官是吧？！

　　在周围人的默契之下，吴意自然而然听不懂小辈和长辈之间的“暗流汹涌”。

　　*
　　回到熟悉的出租屋，吴意拿起老旧的座机听筒，拨通了张叔店里的电话：“张叔，我想……回鞋厂看看。”

　　不出所料，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张叔斩钉截铁的拒绝：“看什么看！你给我好好在家歇着！身体健康是大事！养好了再说！”

　　没等吴意再挣扎，听筒里已传来果断的忙音。

　　吴意无奈地刚把听筒放下，一双结实有力的手臂就从身后缠了上来，像是藤蔓般把他整个人箍进了滚烫的怀抱里。

　　自踏出医院大门那一刻起，南风仿佛变身成为了极度缺乏安全感的树袋熊，他几乎无时无刻不攀附在名为“吴意”的这课尤加利树上，汲取着他的体温和气息。

　　甚至吴意想去上洗手间，都会得到“等门服务”。

　　吴意的腺体虽未完全复原，但因为南风是Enigma的关系，他依旧能清晰地通过空气中缠绕着他的冰雪信息素，感知到南风心底深处的部分不安。

　　在经历了连日来的心力交瘁和昨晚的痴缠后，吴意的心疲惫却沉静。

　　他望着窗外渐渐沉落的暮色，最终做出了决定，吴意决定在南风去首都上学之前，暂时先维持现在脆弱的平衡状态。

　　“哥，你在想什么？”南风将高挺的鼻梁贴在吴意颈后敏感的腺体处，贪婪地嗅闻着那令他痴迷的清浅梅花香，声音低沉沙哑。

　　酥麻感瞬间从腺体炸开窜遍吴意全身，他控制不住地轻颤了一下，声音不稳：“没……没什么。”

　　吴意条件反射般地想要脱离南风的禁锢，他害怕南风又像昨天晚上一样化身为失控的野兽，他强忍着忍住浑身的战栗，试图转移话题：“南、南风，你……你饿了吗？我去……做……唔！”

　　可是，南风细碎而滚烫的吻，细密地落在脆弱的脖颈和绷紧的肩线上，他的吻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迷恋。

　　南风哑着嗓子，答非所问，语调里是浓到化不开的痴迷与执着：“哥……你知道你现在……闻起来有多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