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余》揿恪

14、转机 父亲出

　　父亲出院后，罗毅依旧隔三差五地回老家看看，每次都是一个人去，带着母亲爱吃的点心，帮着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务。母亲虽然还是对他冷冰冰的，但至少会让他进门，偶尔也会跟他说几句话，大多是关于父亲的病情。

　　罗锦的心情渐渐好了些，工作也恢复了正常。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消沉，开始主动和罗毅说话，甚至会开玩笑了。只是，他再也没提过回老家的事，父母就像一根敏感的刺，扎在他心里，碰一下就疼。

　　这天是周末，罗毅正在厨房做饭，罗锦坐在客厅看电视。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罗锦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喂，是锦锦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熟悉。

　　罗锦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张奶奶？是您啊。”

　　张奶奶是他们家的老邻居，看着他们兄弟俩长大的，以前最喜欢给罗锦塞糖吃。

　　“是我，锦锦啊，你最近还好吗？”张奶奶的声音很温和。

　　“我挺好的，张奶奶，您呢？”

　　“我还行，就是听说你爸病了，想去看看他，又不知道他出院了没。”

　　“我爸出院了，在家休养呢。”

　　“那就好，那就好。”张奶奶顿了顿，轻声说，“锦锦啊，奶奶知道你和你哥的事了。”

　　罗锦的心猛地一沉，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张奶奶……”

　　“你别紧张，奶奶不是来骂你的。”张奶奶笑了笑，“奶奶活了这么大年纪，什么没见过？只要你们俩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罗锦没想到张奶奶会这么说，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张奶奶……”

　　“我知道你爸妈不容易接受，他们那代人，思想传统。”张奶奶叹了口气，“但他们心里是疼你们的。你爸住院的时候，半夜还念叨你的名字呢。”

　　罗锦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奶奶还能骗你？”张奶奶说，“你妈那天去菜市场，看到你爱吃的草莓，还买了一大袋，回来又说不送给你吃，偷偷抹眼泪呢。”

　　罗锦捂住嘴，泣不成声。原来，父母并不是真的那么恨他。

　　“锦锦啊，别跟你爸妈置气。”张奶奶的声音很温柔，“他们是爱你们的，只是一时间转不过弯来。有空回家看看吧，哪怕只是站在门口看看，他们心里也能好受点。”

　　“嗯，我知道了，谢谢张奶奶。”

　　挂了电话，罗锦还坐在那里发呆，眼泪无声地滑落。

　　罗毅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看到他在哭，吓了一跳：“锦锦，怎么了？谁打电话了？”

　　罗锦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是张奶奶。她说……她说爸住院的时候，还念叨我的名字。”

　　罗毅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擦去他的眼泪：“我就说爸妈心里是有你的。”

　　“哥，我们明天回家看看吧？”罗锦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期盼，又有些不安，“就看看，不进去打扰他们，好不好？”

　　罗毅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好。”

　　第二天下午，两人开车来到老家楼下。罗锦没有立刻上去，只是坐在车里，看着那扇熟悉的窗户。窗帘拉着，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上去吧。”罗毅握住他的手，“就算只是站一会儿。”

　　罗锦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两人慢慢走上楼梯，站在门口，罗锦的心跳得飞快。他伸出手，想敲门，又缩了回来。

　　就在这时，门突然开了，母亲拿着垃圾袋走出来，看到他们，愣了一下，手里的袋子掉在地上，垃圾撒了一地。

　　“你们……”母亲的声音有些颤抖。

　　罗锦下意识地蹲下去捡垃圾：“妈，我来捡。”

　　母亲没有阻止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忙碌的身影，眼神复杂。

　　罗毅也蹲下去帮忙。很快，地上的垃圾就被捡干净了。

　　“妈，我们就是来看看，没别的意思。”罗锦站起身，低着头，不敢看她。

　　母亲看着他们，嘴唇动了动，最终叹了口气：“进来吧，你爸在屋里呢。”

　　罗锦和罗毅都愣住了，没想到母亲会让他们进去。

　　“妈……”罗锦有些不敢相信。

　　“进来吧，外面冷。”母亲转身走进屋，语气依旧淡淡的，却没有了之前的冰冷。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喜。他们跟着母亲走进屋，父亲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他们，愣了一下，没说话，也没像以前那样生气。

　　家里的摆设还是老样子，墙上挂着他们兄弟俩小时候的合照，照片上的两人笑得一脸灿烂。

　　母亲去厨房倒了两杯水出来，放在他们面前，然后坐在父亲身边，没说话。

　　客厅里一片沉默，只有电视里的声音在响。罗锦和罗毅都有些拘谨，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是父亲先开了口，他看着罗毅：“你爸的身体怎么样了？”他问的是罗毅的工作，以前他从不关心这些。

　　罗毅愣了一下，连忙回答：“挺好的，最近不忙。”

　　“嗯。”父亲点点头，又看向罗锦，“你工作呢？没出什么差错吧？”

　　罗锦没想到父亲会问他，激动得差点说不出话：“没……没有，挺好的。”

　　父亲没再说话，继续看电视。母亲起身去厨房，过了一会儿，端出一盘草莓：“吃吧，刚洗的。”

　　那草莓又大又红，正是罗锦爱吃的。

　　罗锦看着那盘草莓，眼眶一热，拿起一颗，放进嘴里，甜甜的，带着一丝酸涩。

　　那天下午，他们没说太多话，只是陪着父母看看电视，偶尔聊几句无关紧要的话题。但那种氛围，却比上次回来时轻松了许多。

　　离开的时候，母亲送他们到门口，看着罗锦，轻声说：“有空……就回来看看吧。”

　　罗锦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他用力点点头：“嗯！妈，我们会经常回来的！”

　　父亲站在母亲身后，没说话，但眼神柔和了许多。

　　走出居民楼，罗锦看着罗毅，笑得像个孩子：“哥，你看！爸妈是不是原谅我们了？”

　　罗毅看着他灿烂的笑容，心里也暖暖的。他揉了揉他的头发：“嗯，他们在慢慢接受了。”

　　虽然这条路依旧艰难，但至少，他们看到了希望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