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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15章 衣冠禽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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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性脚伤并不严重,第三天他就出院了。
宋淮一上车,就让司机直接回家。他这两天也想过要给何知妍打电话,可每次拿起手机,又放下,想着还是见面再说。
可心里还是憋着一股火。
脾气再大也该有个限度吧,他都住院了,她作为妻子,居然连个电话都没有。
他太习惯她的顺从了。何知妍什么时候对他不体贴过?所以当她提离婚的时候,就像当面给了他一记耳光。
除了萧潇,从来没人敢这么对他。更何况,那人还是何知妍。
宋淮靠在后座,眼眶忍不住泛红,胸口酸得发胀。他有太多话想问,也有太多不明白。
到底她怎么了?
一种说不清的不安在心里发酵,他却抓不住源头,这才让他更心慌。
萧潇的事,他是可以解释清楚的。只要解释清楚就没事了,他对自己这样说。
何知妍对他有感情,这些年不然也不会一直照顾他。
情侣之间,不都是有争吵有摩擦吗?只是她总是太客气,现在想想,她会生气会吃味,其实才像是正常的样子。
谁会因为一句分手,就真的一刀两断呢?
宋淮望着窗外,突然开口:“停车。”
司机赶紧把车靠边,还要下车扶他。
他却撑着拐杖,一瘸一拐急匆匆往路边的花店去。
送她一束花吧。
他好像从没送过她什么,女孩子不都喜欢花么?
宋淮在花丛间左右看,最后挑了香槟色的玫瑰,特意要店员包了一大束。他没注意到自己选花时嘴角微微上扬,仿佛这两天的阴霾被驱散了。
抱着花,他心口有些迫切,像是久违的少年心气,又被找了回来。
可回到家,推门一看,屋子空空荡荡。
他撑着拐杖在各个房间找了一圈,不见人影,烦躁地把花砸在桌上。又忍不住拿起来检查,才皱着眉头拨通了何知妍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他正准备挂断重拨,才被接起。
他不耐开口:“你在哪?”
那头静了片刻,才传来她的声音:“我在上班,晚点再给你回。”
话音一落,电话被挂断。
宋淮怔怔盯着手机屏幕,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她居然先挂了电话。
又过了三秒,他才意识到,她居然去上班了。
不是说他不想她上班。她能上班,他觉得挺好。
他腿伤恢复得差不多了,也不需要她一直围着自己转,有她自己的社交圈,这样才算正常的夫妻。
可前提是,至少该跟他说一声吧。
为什么什么事都瞒着他?
离婚也是,为什么不能坐下来好好说?
为什么非要一棒子打下来,让他到现在都缓不过来。
他又迅速拨了回去,却直接显示被挂断。
宋淮一拳砸在桌上,手心被震得发麻,可那种力道落下去,却又像砸在棉花上一样无力。
电话又响起,是律所催他回去。
他忍着心里的火,只能应声,匆匆往公司赶。
路上,他想了又想,终究还是给何知妍发了一条短信:我们谈谈。
他等了很久,下午处理事务时也没心思,每次屏幕一震就条件反射般拿起来。
可始终没等到回复。
望着她以前的短信,他发了愣。
她也曾像这样,守着消息等过他吗?
想到这,他胸口沉闷,长长叹了口气,颓然地低下头,把脸埋进双手里。
快到傍晚,何知妍才回:现在有空吗?
宋淮原本在和秘书对行程,看到短信,立刻打断,让人先出去,自己马上拨了回去。
“你什么时候找的工作?”
电话那头,她声音很平淡:“我搬出去了。”
宋淮心头一震,呼吸都滞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已经搬出去了。离婚协议你线上发我就行,或者你签完了,我过来拿。”
宋淮难以置信:“你到底在闹什么?到底要做到哪一步?!”
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去,震得何知妍微微一怔,下意识把手机拿远了些。
宋淮揉了下额心,只觉得一阵无力感,他沉声道:“你回来,我们好好聊聊。”
何知妍却说:“我这两天没办法回来,在出差。”
她也没想到陆靳南的项目这么急,第二天就安排了出差。
刚才她还在开会商讨拍摄,只是趁着茶歇的空档才给宋淮回电话。她原以为宋淮已经想通,是要和她冷静谈离婚的事。
她更确信,宋淮对她没有半点感情。
能在三两天里就把利弊想明白,接受离婚。
宋淮却像是被逼到极点,猛地抓了把发根:“你在哪?我来找你。”
何知妍愣了一下,以为他没听清,又重复:“我……我在外地出差。”
宋淮咬牙,声音低沉而急迫:“我知道!在哪?!”
“……”
何知妍沉默了。
宋淮工作忙碌程度,她一直都知道。
只是没想到自己提出离婚,会让他反应这么大,仿佛真是捅到老虎屁股了。
她深吸了口气,说:“宋淮……我知道你不容易接受我主动提离婚,但我希望你能认真想一想。我们之间没有感情,其实离婚才是最好的选择。”
宋淮额头青筋暴起,他不想听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咬牙打断:“别说这些,你就告诉我,你在哪?”
何知妍依旧不让步:“这样吧,你等我两天。我回去后,我们再见面谈。”
宋淮还想继续追问,可眼角瞥见桌上秘书刚对过的行程表,密密麻麻的会议和拜访,一个空隙都没有。
他只能暂时妥协。
挂了电话,他还是重重一拳砸在桌子上。
在他看来,何知妍不过还是在闹,这次是自己做得太过了。
他又不是看不出来,这些年她对自己的心思一清二楚。自从宋家资助她开始,每次见到他,她都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眼神先亮起来,又很快低下头去。
她总喜欢走在他身后,可只要他一回头,她就会立刻移开视线。
那样的仓促,对年少时被人簇拥的宋淮来说太常见,以至于从未放在心上。
可在那段残废的黑暗期里,所有的青睐都消失殆尽,唯有她……也只有她。
她偶尔帮他更换贴身衣物时,飞快别开的眼神、微微泛红的耳根,让他清楚她依旧把他当一个男人看待。却不知,他也怦然生出遐想,心脏狂跳的人根本不止她一个。
她崇拜他,她信任他,就像一个盲目的信徒。
坚定地相信他的无所不能,相信他能再次站起来,能继续发光。
而他,也正因为如此,才能一步步坚持到这里。
人是可以没有信仰的,
可神若没有信徒,就什么都不是。
宋淮长长吐出一口气。
等她回来吧。等她回来,他们再认真谈谈。
他们之间有太多误会和情绪掺杂,不该就这样草草结束。
他拨出一个电话:“喂,是我,宋淮。帮我查个人。”
何知妍挂了电话,也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长长吸了口气。
她正要转身,就看到陆靳南不知何时站在身后,一双桃花眼里带着压不住的错愕。
大概是自己刚才急着接电话,正好挡住了他抽烟的位置。
她有些尴尬,朝他点了点头,转身往会议室走。
陆靳南也冲她笑了笑。
等她走过去后,他猛地抓了把头发,低声骂了句脏话。
心里暗道:宋言这小子可真够狠,平时闷声不响,不谈恋爱,结果一出手就是高难度。
人都还没离婚呢。
衣冠禽兽。他由衷地评价了一句。
何知妍是跟着陆靳南一起回程的,沟通很顺利,预计下个月就能开始拍摄。
飞机落地的时候,两人只是打了个招呼,就各自分开。
其实宋言一直在他们身后。
明明何知妍已经和他说过不用来接,他却执意要来。幸好他换了身休闲服,又戴了帽子和墨镜,看上去并不显眼。
等陆靳南一走,他自然地跟上来,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
何知妍拗不过,只能让他拿。
可碍于两人关系,她还是和他保持着些许距离,一路默默走着。
直到进了电梯,四周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宋言才忍不住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低头去吻她。
何知妍被他撩拨得耳根泛红,慌乱间偏头躲开,不让他亲。
宋言却不放开,抱着她不依不饶,去碰她的耳垂,指尖轻轻捏着。
他喉结滚动,有些难耐:“阿妍,考虑好了没有?”
宋言另一只手揉着她的腰,一下下将人往怀里带,恨不得把她严丝合缝嵌进怀里。他明白何知妍想要先和宋淮彻底撇清,再去考虑和他的关系。
他低着头,呼吸间满是她身上的香气,脑子里划过的全是那晚的旖旎。
那是他第一次真正经历情欲,偏偏对象还是自己暗恋多年的女人。此刻,他就像被布施过的恶鬼,根本无法克制,连呼吸都带着灼热。
何知妍察觉不对,伸手推开他,有些愠怒:“你不是说愿意给我时间吗?
宋言这才收了手,委屈地退到一旁,眼神却一直黏在她身上,巴巴望着。
何知妍没有理他。
她快步走出电梯,宋言拖着行李跟在后面,轻声唤:“等等我。”
他很快追上去,又顺势搂住她的腰,陪她往车那边走。
这一幕恰好被人撞见。
陆靳南正好也在这一层,他老同学姚扬刚落地,俩人约着一起吃饭。
姚扬眼尖,坐在副驾拍下照片,笑道:“欸,巧了,今天还真能凑一桌。那不是宋淮吗?”
陆靳南顺着看过去,只见人影刚转过角落,并没看清模样。他挑了下眉:“真假?”
姚扬道:“看着挺像的,他老婆跟他在一起。我问问他有没有空一起吃饭。”
陆靳南和宋言的关系不错,倒是和宋淮关系一般。虽然当年是同学,但只是点头之交。宋淮结婚那会儿,他正好在海外,压根没参加,所以对宋淮的妻子也没印象。
他也不在意,随口道:“可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