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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你得对我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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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臂站在门前,胸膛起伏着,怒意还未完全消散。
片刻,他缓缓侧头,冷冷地看向何知妍。
何知妍心头一紧,连忙松开抓着他衣角的手,低着头,心虚地朝反方向跑去。
“站住。”男人低声开口。
她却脚步更快了几分,几乎半跑着想逃开。
可没跑两步,就被身上那条过长的运动裤绊住了脚,整个人一下扑了出去。
还没来得及惊呼,一只手及时拽住她的后领,将她猛地带了回来,狠狠撞进一个结实的怀抱里,两人一同滚倒在地毯上。
她跌进他怀里,心跳乱如擂鼓,耳根发烫得厉害。
“跑什么?”男人低声质问,嗓音里还带着没消的火气。
折腾了他一晚上,现在还想落跑?
要不是刚才被宋淮那一下搅了节奏,她怕是早就跑得没影了。
他心里越想,火气越盛。
何知妍垂下眼,不敢看他。
她并不是单纯在逃,只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要死了,要死了。
现在的情况,她和自己小叔子睡了,还在一大早被丈夫堵在门口。
她的脑袋乱成一团,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好让自己缓口气。
宋言显然没打算放过她,俯下身,唇一点点逼近她的唇。
何知妍下意识别过脸,声音发紧:“别这样。”
他动作一顿,随即气笑了。
昨晚他千叮咛万确认,她满口答应,一觉醒来,全是屁话!
他抬手捂住脸,长叹一口气:“你想怎么样?”
何知妍低声道:“男孩子……这种事,应该没那么重要吧?要不……就当没发生过?”
宋言猛地放下手,直直盯住她:“何知妍,你这是性别歧视!”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却忽然俯身,整个人紧紧压住她,咬牙低声:“我不管,你得对我负责。我可是第一次。”
何知妍彻底慌了,手脚并用地推他:“不行……宋言,你先让我起来……”
他却故意不让,钳制着她:“不行,你先说清楚。”
两人拉扯间,双双滚进地毯软垫。
宋言刚要再说什么,忽然顿住,脸色骤变,压低嗓音警告:“你别乱蹭……”
何知妍一愣,下意识顺着他的话低头看去——
他的睡袍腰带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里头那只“早起的鸟儿”精神抖擞,打着招呼说早安。
她脸唰地红透,惊慌失措,抬手一把捂住眼睛:“啊——”
宋言脸色也黑了,他一边翻身起身,一边气恼地将松开的睡袍拢好。
他目光在何知妍脸上停留了片刻,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对不起,是我太着急了。”
他垂下眼睫,声音闷闷的:“我以为……你终于对我有点不一样了。”
“我知道你喜欢我哥……可我真的,比他更喜欢你,更在意你。我能对你更好。”
他眼神里有隐忍的热意:“能不能……哪怕只考虑我一次?给我个机会。”
何知妍慢慢松开捂在脸上的手,指尖有些发抖。
抬眼时,她对上的是宋言泛红的眼眶,还有那句掷地有声的“给我个机会”。
心口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酸涩又沉重。
她犹豫了半秒,终于还是伸出手,轻轻勾了勾他的指尖。
宋言猛地抬头看向她,目光炽烈。
何知妍喃喃开口:“能不能……再给我点时间?”
宋言沉默片刻,还是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个轻轻的吻:“好。”
从宋言家出来时,天已近正午。
何知妍穿着烘干后的套装裙,整个人还有些僵硬。
宋言坚持要送她回家。
他说他接受她的话,也愿意给她时间。
可就在她解开安全带的那一刻,他还是固执地伸手掰过她的脸,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
那一瞬,他像个急于宣誓主权的孩子,在自己的领地上画下标记,才肯罢休。
她没有推开,也没有回应,只是怔怔地坐了一会儿,才下车离开。
脑子里全是一团乱麻。
羞耻、愧疚、慌张……甚至还有一丝难以启齿的悸动,像火星落进水潭,噼啪乱跳。
可她和宋淮的婚姻法律上还没有结束,宋家父母对她也早有不满。
若是此刻真被撞见点什么,恐怕真的乱成一锅粥了。
她不能再陷进去。
可现在的她,却已进退两难,心乱如麻。
刚一进门,就被陈姨拦了个正着:“哎哟,知妍,你去哪儿了啊?”
“宋先生找你都快疯了,”陈姨一边埋怨一边摇头,“早上等不到你人,说你电话关机,连衣服都没换,直接跑去了警局报警。”
何知妍脑子“嗡”的一声,还没反应过来,陈姨已经掏出手机,边说边拨了出去。
“找到了找到了,刚刚回来了。”她对着手机解释。
电话那头显然在说什么,陈姨顿了顿,随即把手机递过来:“宋先生让你接。”
何知妍盯着那只手机,犹豫了几秒,终究还是伸手接过,放在耳边:“喂?”
对面沉默了几秒,宋淮的声音才低低传来:“昨天去哪了?”
她垂着眼,声音淡淡:“手机掉了,在朋友家过了一夜。”
电话那头,他像是终于松了口气,随即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漠:“没事就好。”
“嗯。”何知妍轻轻应了一声,随即挂断电话,把手机还给陈姨。
这一整天,她都没有再下楼。
像是刻意在回避所有人,甚至连自己。
连晚饭都是陈姨敲门送上来的,何知妍只是随意吃了几口,就把自己重新裹进被子里,继续睡去。
她像在逃,逃避着现实世界。
朦胧之间,她感觉到那股熟悉的果香悄然靠近。
温热的掌心轻轻拂过她的额头,像是在确认她的体温是否正常。
随即,是一个极细微却带着湿意的吻,轻轻落在她的唇上,轻得仿佛一触即散。
他没有惊扰她,只是静静凝视了她良久,最后轻轻合上门,走了出去。
深夜,宋淮也回来了。
他悄悄走进房间,把她的手机放回床头柜上。
“睡了吗?”男人的声音依旧淡淡的。
何知妍其实早已醒着,却依旧闭着眼,装作无声。
片刻后,他在黑暗中静静望了她一会儿,终究只是长长叹了口气。
转身离开时,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
接下来的两天里,虽然身体仍旧酸痛、头也昏沉,但何知妍的动作反而比以往更快。
下午,她就把留在宋家的行李一一收拾好,又叫了辆车,将东西陆续搬进自己新租的小公寓。
地方不大,却被她亲手布置得格外温馨,让人一看就觉得安心。
她刻意避开那对兄弟,饭点总是错开。
宋淮这几日都有回家,却依旧来去寡言;宋言也信守了承诺,没有再打扰她,真真切切给了她时间。
陆靳南那边也传来了消息,这周就能正式入职。
何知妍刚为即将开始的新生活松了口气,电话却在这时突兀响起。
她侧头一看,是宋母的来电。
一接起,就听见那头传来带着抱怨的声音:“知妍啊~你这两天都没炖药膳吗?我们一出门,你倒是享起清福来了……”
何知妍抬手揉了揉额心,早猜到宋母肯定去问过陈姨,便应了一句:“他说太清淡了,喝不下。”
这是原话。
那天她把药膳送去办公室,因忘带伞折返回去拿时,就看到那碗汤药原封不动地躺在垃圾桶里。
宋淮只是神色冷淡,吐出四个字:“太清淡了。”
宋母听完,立刻着急上火:“他喝不喝是他的事,但你煮不煮就是你的态度!我们做女人的——”
何知妍皱了皱眉,实在听不下去她那些陈年旧调,声音淡淡地打断:“好,我晚点煮了送过去。”
顺便把离婚协议也带上。
宋言的国内办公室尚在物色,团队暂时安置在宋家的律所,他这几天正忙着招聘和搭建。
两兄弟刚开始一起办公时还算热络。
宋言回国的头几日,还常主动约宋淮一起吃饭。
可自从那天宋言莫名其妙地一拳砸在宋淮脸上后,两人之间彻底冷了下来。
见面时,眼神里都带着针锋相对的冷意。
宋淮原本还想找机会缓和关系,这天见宋言走来,刚抬起手想打个招呼,对方却压根没看他一眼,只专注地和新招来的工程师低声讨论着什么。
宋淮微顿,讪讪地把手收了回去。
秘书小心翼翼地探头试探:“宋总,我们下去吃饭了,要不要给您带一份上来?”
宋淮靠在椅背上,语气难得轻松:“不用了。”
秘书悄悄退出,心里却忍不住纳闷。
老板这几天一直情绪低迷、阴郁少言,今天怎么忽然像是心情变好了?
事实上,宋淮自己也察觉到了。
他确实心情不错。
办公室里的年轻姑娘们大多偏爱川菜,他虽然能吃辣,却到底是在南方长大的,久而久之,还是更想来点清淡的。
最好,是一口温热、顺滑、能让胃也安稳下来的汤。
很多东西,一旦成了习惯,就像白米饭。
存在的时候并不觉得有多珍贵,真正少了,却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