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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35章 流言蜚语 御书房掌籍 ...

  •   御书房掌籍女史的位置,虽品级不高,却因贴近帝王,无疑置于风口浪尖。尤其是我这样一个身份特殊、骤得“青眼”的人,更是成了后宫诸多目光的焦点。

      最先沉不住气的是育有皇长子的德妃。

      德妃出身勋贵之家,性子较为直率泼辣。

      这一日,她来给皇帝送亲手炖的补汤,来到御书房,她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正在一旁安静誊录文书的我。

      微微一笑道:“陛下日夜操劳,身边伺候的人可得精心些。”德妃笑着将汤盅放下,声音娇柔,话锋却隐隐带刺,“臣妾瞧着这位新来的马女史,模样倒是清秀,只是听闻原是戴罪之身?在御前当差,关乎机要,陛下还需多留心才是,莫让些不清不白的人,污了圣听。”

      她这话说得看似关心,实则恶意明显。

      御书房内瞬间安静下来,其他当值的女官和内侍都屏住了呼吸。

      周同举并未抬头,笔尖依旧在奏章上笔走龙蛇,声音平淡无波:“德妃有心了。御前的人,朕自有分寸。汤既送到,你便退下吧。”

      直接而冷淡的逐客令。德妃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闪过一丝尴尬和恼怒,她狠狠瞪了我一眼,终究不敢违逆,悻悻然行礼退下。

      然而,德妃的碰壁并未让其他人收敛。

      向来以贤淑闻名的淑妃,手段则更为婉转。

      她开始时常有意无意的召见我的上司,御书房的主管女官,赏赐一些首饰衣料,言语间多有打探我在御前表现之意,并暗示“御前之人,当谨守本分,莫要生了不该有的心思,坏了宫规体统”。

      更有甚者,宫中开始流传一些隐秘的闲言碎语,说我凭借几分姿色,狐媚惑主,才得以从罪臣之女一跃成为御前女官,甚至影射我与皇帝之间有“不可告人”之事。

      这些流言恶毒且难以追查源头,却足以败坏我的名声,让我在宫中举步维艰。

      我深知这些都是冲着我来的明枪暗箭。我只能更加谨言慎行,除了必要的公务,绝不与皇帝有任何多余的接触,对所有的流言蜚语充耳不闻,将全部精力投入到繁杂的文书工作中,力求不出丝毫差错。

      朝堂上关于我身份的争议也并未停歇。

      又有御史上了奏章,这次言辞更为激烈,直指“罪臣之女,侍奉御前,非但有违祖制,更恐其心怀怨望,窥探机密,于社稷不利”,请求皇帝将我调离要职,或干脆遣送出宫。

      周同举在早朝上面对这份奏章,面色沉静。他没有立刻发作,而是将目光投向那位御史,淡淡问道:“爱卿所言罪臣之女,所指何人?所犯何罪?”

      御史一愣,硬着头皮道:“自是原洛阳兵马司指挥使马全福之女马氏。马全福勾结逆王,图谋不轨,罪证确凿……”

      “马全福之罪,朕已明正典刑。”周同举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其家眷依律,女眷本应没官为奴。然,白马寺逆贼行刺当日,若非此女曾于险境中救护朕之安危,朕几遭不测。此功,可否抵其父之一部分罪愆?”

      他竟将我在栖云阁救他的事情,模糊了时间地点,直接与白马寺救驾之功联系在了一起!这无疑是极大地抬高了我的功劳,也堵住了众人的嘴——救命之恩,难道还不值得一个女官的职位?

      朝堂上一片寂静。皇帝亲口认定的“救驾之功”,谁还敢质疑?

      周同举继续道:“朕任用官员,首重其才德与功绩,而非唯出身论。马氏于文书一道,颇为勤勉细心,并未有任何失职越矩之处。莫非众卿以为,朕之安危,尚不及那些虚无缥缈的出身之见?”

      这话分量极重,直接将争议提升到了是否重视皇帝性命的高度。那御史吓得冷汗涔涔,连忙跪地请罪:“臣不敢!臣愚钝!”

      “此事不必再议。”周同举一锤定音,“若再无实据,仅以出身妄议朕之决断,按渎职论处。”

      经此一事,朝堂上关于我的争议暂时被强行压了下去。周同举用他的权威和智慧,为我撑起了一把保护伞,但也将我更深地绑在了他的战车之上,我的荣辱安危,已无形之中彻底系于他一人之身。

      流言与争议似乎并未影响到周同举。他依旧忙于政务,对待我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只是偶尔,会有一些极其细微的举动。

      他会让内侍将外地进贡的一些时新水果或点心,给御书房当值的人都分一份,但有时我得到的那份,总会巧合地是江南的口味。

      一次我整理一批前朝古画时,不小心被画轴上的木刺扎伤了手指,沁出一小滴血。我当时并未声张,只是暗自用帕子按住了。第二日,我桌上却悄无声息地多了一小盒宫里常用的、效果极好的玉容散金疮药。

      他没有任何言语,让人以为仿佛只是内务府的按例发放。

      但发放的时间,未免太过巧合。

      最让我心绪波动的一次,是在整理一批关于江南水利的奏章时,我因全神贯注,竟未察觉皇帝何时走到了我身后。

      “此处记录有误,”他突然开口,手指点在一处数据上,“去年太湖汛期水位,应比这再高三分。”

      我吓了一跳,慌忙起身请罪。

      他却并未责怪,只是拿起笔,在一旁的废纸上随手写下了正确的数字。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字迹遒劲飞扬。写完后,他并未立刻离开,目光似乎落在我方才正在誊录的一幅江南园林草图副本上,这是一副奏章附带的示意图。

      “江南园林,精巧有余,气魄不足。”他忽然评价了一句,语气听不出喜怒,“但胜在细节繁琐,勾勒起来,最需耐心。”

      我不知如何接口,只能垂首应是。

      他沉默片刻,忽然将刚才写数字的那张废纸推到我面前:“赏你了。练字时,可做参照。”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

      我愣在原地,看着那张废纸上他随手写下的几个数字,龙飞凤舞,力透纸背。这算什么?帝王墨宝?还是……一种极其隐晦的认可和……教导?

      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这些细微的、几乎不着痕迹的举动,一次次地敲击着我的心防。

      我不断告诫自己不要多想,却无法控制那份悄然滋生的、复杂难言的情愫。

      就在我以为日子将在这暗流涌动中勉强平静度过时,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波再次将我卷入漩涡。

      一名原吕府的门客,在吕家被抄后侥幸逃脱,竟不知通过何种渠道,向都察院投递了一份“血书”,声称吕国舅是被冤枉的,并言之凿凿地说手中握有证据,能证明真正“通敌”的另有其人,甚至暗示与宫中某位“曾与逆王过往甚密”的女官有关!

      这份血书虽未直接点名,但“曾与逆王过往甚密”的女官,矛头几乎直指我!毕竟,我曾是废五皇子名义上的“未婚妻”,这是尽人皆知的事情。

      消息传来,如同在即将平息的湖面上投下巨石。原本已被压下的争议再次喧嚣尘上,甚至更为猛烈!这一次,不再是空穴来风的出身之论,而是牵扯到了更为严重的“通敌”嫌疑!

      御史们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纷纷上疏,要求彻查此事,严惩可疑之人。

      我听闻消息,如坠冰窖。我知道,这是吕家残余势力的反扑,他们无法直接攻击皇帝,便想从我这里打开缺口,将水搅浑,甚至可能想借此机会将皇帝拉下马!

      周同举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指控,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立刻下令将那名递血书的门客严加看管,并命三司严查血书真伪及来源。

      但流言已经传开,我的处境瞬间变得极其危险。御书房内的气氛再次变得微妙,那些原本就嫉妒排挤我的目光,此刻更是带上了毫不掩饰的怀疑和敌意。

      傍晚散值,我心神不宁地往回走,却在经过一处僻静宫道时,突然被两个陌生的太监拦住了去路!

      “马女史,请跟咱家走一趟吧。”其中一个太监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眼中却闪烁着冷光。

      “你们是谁?要带我去哪里?”我警惕地后退一步,手悄悄摸向袖中那枚一直藏着的铜箔。

      “自然是带你去该去的地方。”另一个太监不耐烦地上前,就想来抓我的胳膊!

      就在此时,一声冷喝传来:“放肆!你们在做什么!”

      秦风如同鬼魅般出现,身后跟着两名御前侍卫。他目光冰冷地扫过那两个太监:“谁派你们来的?”

      那两个太监一见秦风,顿时脸色大变,支吾着说不出话。

      秦风也不废话,直接一挥手:“拿下!押送慎刑司,严加审问!”

      处理完这突发状况,秦风才转向我,脸色凝重:“马姑娘,陛下让你即刻去御书房觐见。”

      我的心猛地一沉。在这个敏感的时刻,皇帝突然召见……所为何事?

      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向那间象征着至高权力的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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